第四百一十八章 魔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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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7章 魔尊故事

  【魔尊】正在自斟自飲,好不快活,突然看到景遷的到來,立馬對他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你小子來了,且來陪我喝兩杯。」

  說罷,【魔尊】摸出了一盞新的酒杯,擺在了自己的對面,淺淺的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

  哪怕隔著安全區的屏障,景遷都能聞到,那杯酒中,瀰漫而出的獨特韻味。

  對於【魔尊】的狀態,景遷也是極其驚訝!

  在自己的命碑空間之中,對方不僅能保持完美的神智,甚至還能憑空造物,變出來這美酒佳肴,屬實奇異。

  到底是【圖騰】尊聖,底蘊深厚,不可思議!

  面對【魔尊】的邀請,景遷並沒有拒絕,此地是他的主場,他自是絲毫不慌,安步當車,走到了【魔尊】面前,坐了下來。

  又端起面前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琥珀色的酒液滑入喉中,初時並無尋常酒水的辛辣或甘醇,反而如同吞下了一口最純淨、最凝練的光陰。

  並非熾熱,亦非冰冷,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貫通了「存在」與「流逝」本質的奇異觸感。

  酒液所過之處,景遷體內的法力、血脈、乃至構成他存在的每一絲細微規則,都仿佛被一道溫和卻無可抗拒的水流沖刷、浸潤。

  緊接著,無窮無盡的、破碎而朦朧的畫面與感受,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他「看」到了一條奔騰不息、承載著無盡生靈悲歡離合、文明興衰更迭的浩瀚長河。

  那是他極為熟悉的時光長河的虛影!

  雖然只是【魔尊】以無上神通截取、釀化的一縷微瀾,其中蘊含的「時光」真意與沉澱的「輪迴」信息,對於尚未踏足【圖騰】的景遷而言,已然是沛然莫御的衝擊。

  他仿佛化身為一粒微塵,在這時光的浪濤中沉浮。

  一瞬之間,他便經歷了草木一歲一枯榮的短暫輪迴。

  下一刻,他成為了某位凡人帝王,在數十載的權勢傾軋與愛恨情仇中走完一生;又切換到某一個原始文明,帶著族群部落,從點燃篝火到建立城邦————

  這些並非真實的記憶灌輸,而是時光長河之水本身攜帶的、無數時光碎片與因果痕跡交織成的「信息湍流」。

  它們沖刷著景遷的神魂,考驗著他的道心,同時也帶來了一種奇異的洗滌與沉澱效果。

  「轟!」

  景遷體內的【洪荒】道果,悄然翻騰,其中熔煉的【時光】大道修為,開始了波動增長。

  與此同時,自己剛剛執掌的【無限地獄】權柄之中,陡然開闢了一道新的權限。

  源自於【無限地獄】之中的時光長河支流,竟然直接向景遷開放!

  身為【時序尊聖】的傳人,景遷早在執掌【無限地獄】之初,便發覺這尊【大墟】的時光隱匿不出,被牢牢封印了。

  他本待抽出空來,慢慢打磨,多耗費些時光,把這封印解開。

  可單單只是這一杯酒的效果,他便輕鬆省去了大量的時光,直接勾連上了時光長河支流。

  至此,他便有【須彌】與【無限地獄】,兩道時光支流,作為他【時光】大道修為的根基了。

  【魔尊】力量超乎了景遷想像!

  對方哪怕表面上已經隕落,卻仍然保持了相當強大的神通在手,簡直是死而不僵。

  景遷隨即開口說道:「多謝尊聖厚賜,在下卻之不恭!」

  那【魔尊】頗為灑脫,揮了揮手,對徹底移交【無限地獄】的權柄,表現的毫不在意。

  他繼續對景遷說道:「你不用謝我!」

  「你對我所做之事,全是我自願,你我之間因果兩清,不用多說其他。」

  「你將我從【蓮姆】的手中,解脫了出來,又替我承繼了【蓮姆】的因果,我還應該感謝你才對。」

  「既然你拿了我的好處,可就不能反悔了!」

  「往後便由你替我處理那些麻煩事,讓我先在你這碑下,躲躲清閒。」

  「我觀你視那【菌主】於無物,【鴻聖】的因果說接就接,想必多一道【蓮姆】的因果,也是無妨。」

  景遷聞言眉頭微微發緊,也是多少有些意外和恍然大悟。


  他和【閻浮】、【無眼】三人算計【魔尊】的過程太順利了,從出擊到得手,一切有如天助。

  以至於他對【圖騰】尊聖的力量,都有了幾絲不切實際的想法。

  搞了半天,【魔尊】其實早已經試圖解脫自身,分明是就坡下驢,拿【閻浮】三人,替自己承繼因果罷了。

  他心中念頭電轉,瞬間將前因後果梳理清晰。

  原來如此!

  那看似順利的「瓜分」,那恰到好處的「遺澤」,那仿佛量身定做的【無限地獄】權柄————

  背後竟是這位【魔尊】主動布局,以自身「隕落」為代價,行金蟬脫殼、因果轉移之舉!

  【閻浮】取走的圖騰大道精華,【無眼】重塑的魔佛之瞳,乃至自己繼承的獄主權柄,恐怕都在這位【魔尊】的算計之中,甚至是他有意剝離或引導的方向。

  目的,便是借三人之手,斬斷、轉移、或者說「稀釋」他自身背負的沉重因果。

  尤其是來自【蓮姆】的,那份足以將一位【圖騰】尊聖,都逼至不得不假死脫身的可怕因果!

  自己等人以為是趁火打劫,分食了隕落巨獸的屍骸。

  實則卻是被當成了最合適的「承載體」,接過了巨獸主動卸下的、帶著劇毒的沉重甲殼!

  想通了這一層,景遷非但沒有感到被愚弄的憤怒,反而有一種近乎冷酷的釋然與一絲隱隱的興奮。

  因果?債業?桎梏?

  對旁人或許是避之不及的毒藥,但對他景遷而言。

  未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資糧」!

  他早就不是那個需要謹小慎微、按部就班修煉的尋常修士了。

  從接下【鴻聖】因果,到近乎吞併【菌主】道果,他的道途早已與「因果糾纏」、「風險博弈」緊密相連。

  尋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煩」,在他這裡,往往意味著常人難以觸及的「機遇」與「力量」。

  【蓮姆】的因果固然可怕,能讓【魔尊】這等存在都選擇假死脫身。

  但反過來想,能牽動如此因果,【蓮姆】本身是何等層次?

  這份因果之中,又該蘊含著何等驚人的信息與力量殘留?

  【魔尊】急於擺脫,或許是因為這份因果與他本身道途衝突過劇,或是其中牽扯的恩怨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但對於剛剛起步、道途兼容並蓄、且身懷【須彌大道碑】的景遷而言,這份「劇毒」的因果,未嘗不能經過轉化,變成淬鍊自身道基的「猛藥」!

  風險與收益並存,這本就是他選擇這條道途時,便已明晰的真理。

  更何況,【魔尊】看似灑脫地「因果兩清」,但真能徹底斬斷嗎?

  他依舊存在於自己的命碑空間,他賜予的那杯時光酒,直接為自己開啟了【無限地獄】的時光支流權限————

  這些「饋贈」本身,又何嘗不是新的、更隱晦的因果聯繫?

  只不過從明面的、可能帶來即時災厄的「債務」,變成了更為複雜、可能長期影響的「關聯」。

  景遷眼中深邃的光芒微微流轉,隨即歸於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向對面依舊悠然飲酒的【魔尊】,嘴角甚至泛起了一絲極淡的、近乎理解的笑意。

  「尊聖算計深遠,景遷佩服。」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承繼因果,便能觸異常源頭之力。」

  「這份厚禮」,晚輩真是卻之不恭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魔尊】,繼續說道:「既然尊聖欲在此清淨,晚輩自當盡力維護此地安寧。」

  「只是,日後若那【蓮姆】因果掀起波瀾,波及此界————還請尊聖莫要怪晚輩處置方式,或有借力之處。」

  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既點明了自己明白這是「交易」而非「恩賜」,也提前打了招呼。

  因果我接了,但怎麼處理是我的事,必要時可能還得把您這位「前債主」拉出來溜溜。

  【魔尊】聞言,飲酒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欣賞與玩味。

  他本以為這年輕後輩即便不惱,也會感到沉重壓力,卻沒想到對方如此乾脆地認下,甚至透露出一種要將這「麻煩」主動轉化為「助力」的強悍心態。


  「有趣,當真有趣!」

  【魔尊】大笑,聲震這小小的命碑空間。

  「你比我想的還要對我胃口!拿去,都拿去!莫說借力,你若真有本事把那【蓮姆】的因果料理乾淨,反過來再把我燒成灰攘了,我也樂見其成!哈哈!」

  「【蓮姆】————【菌主】————」

  「嘿,小子,你可知道,你身上纏著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這潭水,可是越來越渾了。不過,渾水才好摸魚,不是嗎?」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那琥珀色的液體中,仿佛倒映著無數交織的命運絲線,與澎湃的因果浪潮。

  而景遷,正踏浪而行,主動迎向那風暴的最中心。

  對於景遷而言,無所謂被迫或自願。

  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從來都是機遇與風險並存。

  既然已經選擇了這條與眾不同的路,那麼,再多一份【圖騰】級別的因果,也不過是讓這條路————更加「精彩」一些罷了。

  他需要的,從來不是坦途,而是足以承載他野心的足夠高的起點,與足夠強的對手。

  如今,這兩者,似乎都已具備。

  只見他再次開口說道:「關於那些異常」存在,在下即便已經掌握了【菌主】和【蓮姆】的部分力量,可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還望尊聖指點迷津。」

  【魔尊】聞言,放下手中酒杯,那灑脫不羈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眼神變得如同沉澱了萬古星河的幽潭。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屈指在石桌上輕輕一叩。

  「咚。」

  一聲輕響,並非源自實物碰撞,而是某種規則層面的共鳴。

  景遷眼前一花,發現自己與【魔尊】所處的這方小小石桌空間,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

  隔絕開來。

  外界命碑空間的流轉都變得模糊而遙遠,唯有桌面上酒杯中琥珀色液體的微光,映照著【魔尊】深邃的面容。

  對方也是真小心啊!

  哪怕身在景遷牢牢掌控的命碑空間之中,受【須彌大道碑】鎮壓,對方在談及「異常」的時候,也是極其小心謹慎。

  「指點談不上,」

  【魔尊】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追憶與慨嘆的複雜意味。

  「不過是些老傢伙們心照不宣,卻又諱莫如深的————常識」。」

  「你既已身涉其中,甚至主動將異常」之力納入己道,有些事,讓你知道些輪廓,總好過盲目亂撞。」

  他看向景遷,目光仿佛穿透了景遷的軀殼,落在他體內那融合了【菌主】道果、又隱約纏繞著【蓮姆】因果痕跡的複雜根基上。

  「首先,你需明白,為何我等稱祂們為異常」。

  【魔尊】手指沾了沾酒液,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扭曲的、不斷自我增殖又湮滅的詭異紋路。

  「並非僅僅因為祂們強大!」

  「【圖騰】之中,各有手段,強弱雖有別,但終歸在同一大境界內博弈。」

  「所謂的【菌主】和【蓮姆】之類異常」,很難說真的在力量本源之上,高出【圖騰】多少層次。」

  「真正讓他們異常」的,是祂們的存在本質與行事邏輯,與我們這些常規意義上的【圖騰】,或者說,與當前【夜翡】乃至更廣大疆域的主流認知,存在著根源性的衝突與不可調和的「錯位」。」

  「就拿你最為了解的【菌主】力量舉例。」

  【魔尊】指尖一點,那詭異紋路的一部分開始凝固,又逐漸化作無數細微孢子般的光點。

  這些孢子光點蠕動、聚合、分化,好似活物。

  「【菌主】之道,在於無限分化、無限感染、無限同化」。」

  「祂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唯一的意識核心,甚至可以說,沒有自我」與非我」的絕對界限。」

  「他只是一團不斷擴散、變異、試圖將一切存在都轉化為菌群」一部分的混沌規則集合。」

  「你吞噬了祂的部分力量,看似掌控了部分菌化」與畸變」之力,但你可知,隨著你持續的利用那份力量。」

  「那份力量,是否也在潛移默化地、將你的道基,向著「菌群生態」的方向轉化?」

  「你在利用它,它又何嘗不是在同化」你?」

  「而我輩【圖騰】,道果唯純唯一,與這等力量之間的差異,全在這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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