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閻浮道又要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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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3章 閻浮道又要發了

  【魔尊】貴為【無限地獄】之主。

  在【夜翡】之中,與【永夜】、【蟲豸】、【大皇帝】、【愚者】和【龍】地位齊平。

  自然有著極為深厚的根腳背景。

  而他遭遇「異常」的算計,被那肉蓮花鎮壓了神魂意識,也與其他幾尊【圖騰】,有著極為深刻的聯繫。

  在【魔】所掌握的信息裡面,另外幾尊【圖騰】之中,必然已經有某一尊,甚至某幾尊,站在了「異常」的那一邊。

  是以,當他陷入困境之時,並未向任何一尊【夜翡】圖騰求助。

  反而將自己的化身,投入了【大淵】之中。

  有【心聖】所鎮壓的【大淵】,是必然不會落入「異常」手中的,更能得到【魔】的信任。

  此時此刻,在關鍵的自救時刻,他更是從未想過求助任何人。

  「借來的光陰,如指間沙。」

  【魔尊】投影的意念在幽暗魔火的餘燼中迴蕩,冰冷而精準。

  他「映照」而來的這道身影,正隨著力量的宣洩而加速淡化,逐步回歸過去之中。

  肉蓮花已然化為最純粹的「空無」,連灰燼都未曾留下。

  只餘下一片被魔火灼燒得異常「乾淨」的虛無道韻,仿佛在神格廢墟中,挖出了一塊概念的傷疤。

  【魔尊】內部的惡念污染看似已被清除,實際卻早已經與他的神魂有了千絲萬縷的勾連。

  眼下他看似解脫,實際還遠遠未到脫困的時機。

  他並未浪費剎那時光,去感懷或憤怒,而是將幽深的視線,投向氣息晦澀難明、道韻卻正層層拔高的景遷本體。

  「小子!」

  【魔尊】的意念直接穿透了景遷周身,尚未完全平復的道韻漣漪。

  「吾之惡念化身,倒是便宜了你。」

  「那【蓮姆】之種,源於至惡,歷劫不滅,也算還了你一分因果。」

  景遷此刻神魂正沉浸於【洪荒】道果吞噬【蓮姆】後的玄妙反饋中,聞言心神一凜,迅速收斂心神。

  他感知到【魔尊】投影那不容置疑的緊迫感,也看到了對方身形正在「變淡」的事實。

  「尊聖————」

  景遷以意念回應,姿態放的很低。

  無論如何,對方是【圖騰】位格的存在,方才焚滅肉蓮花展露的手段也遠超他的想像。

  「吾此刻不過一映照之影,存續不久。」

  「然危機未解,仍需自救。」

  「而你是我此刻唯一脫困的橋樑。」

  「橋樑?」

  景遷捕捉到關鍵詞。

  「不錯。」

  【魔尊】投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景遷,望向某個更深邃、更遙遠的方向。

  「吾早知【夜翡】內部有恙,【永夜】之寂滅、【蟲豸】之貪食、【大皇帝】之秩序枷鎖————

  」

  「皆可能成為「異常」之翼助。故在遭算前夕,吾已行一步暗棋。」

  他意念微動,一道極為隱晦、帶著地獄最底層原始混沌氣息的印記虛影,浮現在景遷意識感知中。

  那印記形似一朵含苞的黑色火焰蓮花,卻與剛剛被焚毀的肉蓮花截然不同。

  它散發著一種純粹、古老、甚至帶著一絲「原初守護」的意味。

  與景遷理解之中的【魔尊】之惡,有著本質的差異。

  「此乃吾之分神化念,承載吾部分本源記憶與無限地獄」原始契約之引。」

  「吾不願將其留在【夜翡】任何一處,而是打算逆流而上,穿越界障,送入了【大淵】之中。」

  「【心聖】雖與吾道不同,但其鎮守【大淵】,恪守萬念歸真」之則,絕不容異常」褻瀆。」

  「更兼其性靈至高,不為外物所動,是少數可信之存在。」

  「唯有藏於【大淵】,借【心聖】之屏障,吾這縷分神方能避開異常」的直接污染。」

  「前輩需要我做什麼?」


  景遷的問題直指核心。

  「兩件事。」

  【魔尊】投影的氣息又淡化了一分,但意念更加凝練如鐵。

  「第一,以你【時序】之力,配合你自身與【菌主】、【蓮姆】結合之特性,在此地短暫構建一個「時光迴響」。」

  「此殼不需堅固,只需形似,模擬吾之氣息仍被困於此、仍在被緩慢侵蝕的假象,用以迷惑外界可能探知的感知。」

  「尤其是【蟲豸】與【大皇帝】的掃描。此為瞞天」。」

  「第二,也是關鍵。」

  【魔尊】的意念陡然加重。

  「吾需要你,以自身意識為舟,承載吾此刻這縷即將消散的投影印記,送入【大淵】之中的【眾生心靈之海】。」

  「好讓吾之神魂,於【心聖】力量之中,重塑法體,再造修行。」

  「此為「過海」!」

  這兩件事,哪一件都兇險萬分。

  構建假象,迷惑【圖騰】級別的感知?

  怕是稍有不慎便會穿幫,引來直接探查甚至打擊。

  而護送【魔尊】意識穿越至【大淵】?

  聽起來,倒是對於景遷構不成太大的威脅。

  可這其中卻也隱藏著未知的風險。

  但【魔尊】接下來的話,讓景遷完全無法拒絕。

  「吾之困境,非僅神魂被鎮,更在於【無限地獄】之本源,正被緩慢篡奪、污染。」

  「吾之「橋樑」計劃,是求生,亦是反擊之前置。」

  「但此過程,吾之本體意識將徹底沉入【心聖】的【眾生心靈之海】中重塑,與【無限地獄】

  的權柄連接將降至冰點,甚至可能出現短暫的權力真空。」

  景遷心中一動,他瞬間明白了「代價」的一部分含義。

  「您是說——在您意識沉潛、權柄連接最弱的這段時間,【無限地獄】可能會處於無主」或「主權極度渙散」的狀態?」

  「不是可能,是必然。」

  【魔尊】的回應斬釘截鐵。

  「所以————」

  景遷的聲音有些興奮。

  「您需要一個人,在您離開、假象破滅之前,暫時————握住它?」

  「不是暫時握住。」

  【魔尊】投影的雙眼,幽暗的火焰猛地熾烈了一瞬。

  「是交割!」

  「吾將以此刻投影殘存之力,結合地獄最原始的深淵契約」,將【無限地獄】的部分核心權柄完全剝離、過渡予你。」

  景遷的意識嗡嗡作響,一副要賺麻了的感覺油然生發。

  【無限地獄】在所有「三權四隱」之中,只論地域之廣博,那必然要數聚合了無數地獄的【無限地獄】。

  若是景遷能夠蹭上一部分【無限地獄】的權柄,那他的【須彌】次元,也必將獲得大量珍貴的生長資源。

  剎那之間,諸多算計掠過心頭。

  等景遷抬起頭,眼神中的情緒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如深潭。

  「晚輩————明白了。」

  景遷的聲音平穩下來,帶著一種接下重任的肅穆。

  「承蒙前輩信重,此等關乎【無限地獄】存續、乃至對抗異常」大局之事。」

  「晚輩雖力薄,亦願傾力一試。權柄之重,晚輩不敢輕忽;契約之責,晚輩定當銘記。」

  景遷直接答應了【魔尊】的條件,要助他脫困,以換取【無限地獄】。

  「善。」

  【魔尊】投影對於景遷那番「肅穆」的承諾,僅僅給出了一個簡短而冰冷的回應。

  沒有多餘的讚賞,也沒有對契約細節的再次確認。

  仿佛景遷的反應,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又或者,時間緊迫到,他已無暇顧及任何形式上的互動幾乎在景遷話音落下的同一剎那,【魔尊】那本就淡薄如煙、邊緣不斷溢散著時光塵埃的投影,猛地向內一縮!

  不是消散,而是極致的壓縮。


  仿佛要將這跨越時光,映照而來的全部存在感、最後的神魂烙印、以及那朵黑色火焰蓮花印記,所承載的全部信息與引子,強行塞入一個無限小的「點」。

  這個過程無聲,卻比任何轟鳴都更驚心動魄。

  景遷甚至能「聽」到一種源自存在本質被強行擠壓、摺疊、凝練的「呻吟」。

  魔尊正在以一種近乎自毀投影的方式,執行最徹底的「提純」與「封裝」。

  他投影所化的那片幽暗光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縮、凝實。

  顏色從半透明狀,迅速轉為一種無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感知恐怖惡念。

  最終,凝聚成一枚僅有指尖大小、卻沉重得仿佛蘊含著一整個世界罪孽的漆黑結晶。

  這部分結晶,與【魔尊】的神格極為類似。

  結晶呈不規則的多面體,每一個切面都光滑如鏡,卻又深邃不見底。

  隱約有極細微的黑色火焰紋路,在內部流轉,仔細看去,那紋路競勾勒出,一朵微縮到極致的火焰蓮花形狀。

  這便是他為自己準備的、用來跨越【大淵】屏障、在【心聖】力量中重塑的「神魂意識核心」。

  或者說,一枚高度壓縮的、待激活的「重生之種」。

  結晶成型瞬間,【魔尊】投影最後殘存的那一點輪廓徹底化為虛無,完全融入了過去的光陰長河,仿佛從未在此刻存在過。

  唯有這枚漆黑結晶,懸浮於神格廢墟的「乾淨」虛無之上,靜靜旋轉,散發著微弱的引力,牽引著周圍殘留的魔尊氣息。

  下一秒。

  「咻——!」

  漆黑結晶毫無徵兆地動了!

  它不是飛向景遷手中,也不是融入他周身的道韻,而是以超越了景遷此刻反應極限的速度,無視了空間距離與物質阻隔,化作一道純粹的意識流光,徑直射入了景遷的眉心,也就是他神魂意識海的入口!

  景遷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一種冰冷、沉重、帶著不容抗拒的古老意志,蠻橫地闖入了他的意識領域。

  這不同於之前權柄信息流的衝擊,那是能量的、法則的、概念的洪流。

  而此刻闖入的,是一個完整的、高度凝練的、屬於另一位至高存在的意識核心!

  剎那間,景遷感覺自己的識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塊萬年玄冰,又像是闖入了一頭沉睡的、卻散發著無邊威嚴的洪荒巨獸。

  他自己的意識、思維、感知,都受到了強烈的擠壓和干擾。

  一種「異物入侵」的本能排斥感,與他答應承擔的「接納」意志,產生了激烈的衝突。

  「哼!」

  景遷悶哼一聲,臉色微微發白。

  縱然他已經答應了【魔尊】的條件,要接引他去往【眾生心靈之海】。

  可對方這般強勢的行動,卻並非如他所想,甚至並未給予他應有的尊重。

  可景遷實際上並未在意,而是選擇默默的接受。

  【魔尊】的自救,在景遷「口頭答應」的那一刻,便已無可逆轉地正式啟動。

  他沒有等待,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給景遷更多準備或反悔的時間。

  便以最決絕、最高效的方式,將自己最後的希望,壓在了這枚凝聚了投影精華的意識結晶上。

  對於【魔尊】來說,他決定要做的事,景遷根本無可阻攔。

  只要讓他進入到景遷的識海之中,那這小子的一切,自然只能被他所拿捏了。

  然而,就在那枚意識結晶,如同隕星般撞入景遷識海深處,即將尋找位置安營紮寨之時。

  異變陡生!

  「這是————?!」

  漆黑結晶內部,傳來【魔尊】意念短暫而劇烈的波動。

  那波動中,首次清晰流露出了驚怒與難以置信。

  景遷識海之中,那原本巍峨聳立、散發著包容萬象氣息的【大道碑】虛影,毫無徵兆的向內塌陷。

  一尊氣息更加恐怖的【須彌大道碑】,接替了【大道碑】的位置,樹立在了此處。

  而有這尊【須彌大道碑】的鎮壓,景遷的神魂意識,一時之間,竟然完全擺脫了【魔尊】的鉗制!


  正在此時,一道佛光自無窮遠處,普照而來,恰如冬日暖陽,溫暖了景遷的肉身識海。

  這佛光的背後,竟然是一尊極為奇異的【魔佛之瞳】。

  而眼瞳之上的魔道氣息,與【魔尊】分明就是同出一源。

  那佛光宏大、溫暖,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穆與寂滅之意。

  它並非憑空而生,而是自無窮高處、無窮遠處,循著某種早已預設的因果軌跡,精準無比地降臨於景遷的識海,正正籠罩在那枚剛剛闖入的漆黑結晶之上。

  「【佛】!」

  「你何故暗算於我!」

  那【魔佛之瞳】漠然「注視」著下方被佛光籠罩的結晶,沒有回應魔尊的質問。

  或者說,它的「回應」便是那愈發熾盛的佛光!

  「嗡!」

  佛音禪唱愈發宏大,金色「己」字符文如天羅地網,層層包裹向那枚漆黑結晶。

  然而,結晶內部的黑色火焰蓮花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一股純粹、古老、仿佛源自世界最底層惡意的氣息轟然炸開!

  「【佛】!」

  「憑你這隔空出手,也想鎮壓吾之根本?!」

  那漆黑結晶非但沒有被佛光壓制,反而劇烈震顫起來。

  結晶表面光滑的切面上,浮現出無數更加細密、更加深邃的魔紋,這些魔紋與內部的火焰蓮花紋路呼應,竟然開始主動吞噬佛光中蘊含的、與自身同源的那部分魔性氣息!

  【魔佛之瞳】的佛光,其之所以對【魔尊】有特殊克製作用,正是因為其中融合了竊取自【魔尊】力量本源的魔性,形成了佛魔一體的特殊法力結構。

  但此刻,【魔尊】以其最純粹、最本源的魔性為引,反客為主,直接抽取、同化佛光中的魔性成分!

  【魔佛之瞳】似乎沒料到魔尊會如此應對,那龐大的眼瞳猛地一縮,瞳孔深處流轉的梵文,驟然紊亂了片刻。

  它立刻加強佛光的輸出,試圖以更純粹的「佛性」壓制魔尊的吞噬。

  「轟!」

  漆黑結晶猛然一震,表面魔紋光芒大盛,那朵火焰蓮花虛影,競隱隱有透出結晶表面的趨勢!

  更加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極致的「自我」與「執念」。

  是【無限地獄】無盡罪孽與懲罰的根源意志!

  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魔佛之瞳】的佛光竟開始節節敗退,光芒範圍被不斷壓縮。

  【須彌大道碑】依舊穩穩矗立,蒼茫的光芒穩固著識海,將雙方對抗的餘波限制在一定範圍內口同時,景遷也在默默「觀察」和「記錄」著這種高層次的力量對抗與法則顯現。

  單靠這【魔佛之瞳】,看來根本無法壓制【魔尊】的力量了。

  就在魔尊意識結晶氣勢如虹,即將徹底撕碎佛光、甚至可能反噬【魔佛之瞳】虛影的剎那另外一道奇異的神光,在景遷的識海之中顯化。

  這道神光共分六色,延伸出六道分支,分別是那:

  天神道的琉璃之金輝。

  人道的七情六慾之斑斕。

  修羅道的暴戾之殺氣。

  畜生道的欲望之本能。

  餓鬼道的饑渴之幻影。

  與地獄道的漆黑之罪業。

  這正是【閻浮道祖】所執掌的、干涉眾生靈魂流轉與業力糾纏的核心權柄。

  「嗯?!」

  【魔尊】的意念猛然警覺,他感覺到了另一種與佛光截然不同,卻同樣危險的力量正在甦醒。

  幾乎在【閻浮】六道輪迴顯化的同一時刻,那原本節節敗退、光芒黯淡的【魔佛之瞳】,仿佛受到了某種強烈的刺激與加持,猛地迸發出最後、也是最純粹的一股佛光!

  這兩股力量,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互補與協同。

  竟然真的將【魔尊】的神魂結晶,給死死的鎮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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