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借法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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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1章 借法求活

  剎那間,被景遷以密法神通強行扭曲了目標的三股毀滅性能量,在那枚布滿裂痕的黑暗神格表面,轟然對撞!

  三種截然不同、卻都蘊含著至高毀滅本質的法則,在方寸之間,發生了終極湮滅與撕扯。

  其中任何一股力量,都足以讓景遷種如肉蓮花的的意志分身徹底消散。

  此刻卻因景遷的巧妙引導,如同三把被強行擰在一起的絕世凶刃,狠狠地鑿在了【魔尊】那縷剛剛甦醒、尚且脆弱的殘魂烙印之上!

  「咔嚓!」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超越聽覺範疇的碎裂聲響起。

  那枚黑暗神格中,剛剛亮起的【魔尊】殘念,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黑色琉璃,驟然布滿了更加細密、更加深邃的裂痕!

  【魔尊】那斷斷續續、充滿暴怒與茫然的意念波動,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嘶吼,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無聲的迸裂。

  那縷殘魂烙印,在這內外夾擊的三重打擊下,被硬生生地錘碎了!

  構成其存在的最後一點核心意志,化為無數細微到極致的黑色光點,從神格裂縫中迸射出來,瞬間又被周圍狂暴的能量亂流攪碎、湮滅了大半。

  殘魂,碎了。

  這意味著【魔尊】依靠這縷本能烙印,進行反擊,甚至嘗試重新凝聚意識的企圖,被徹底打斷。

  神格似乎黯淡了一瞬,連表面流淌的純淨魔光,都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景遷真不是有意要坑【魔尊】的!

  他最初的算計,不過是想利用【菌主】的侵蝕力量,打破肉蓮花的封鎖,去接觸下【魔尊】的意志,刺探下這尊【圖騰】的情報。

  哪曾想,自己這番因果嫁接、禍水東引的操作,陰差陽錯之下,竟成了壓垮那縷殘魂烙印的最後一根稻草,將其徹底「引爆」了!

  他並無弒神之意,更無徹底磨滅一位古老至尊最後甦醒希望的意思。

  只能說現實往往比預想更加殘酷。

  【魔尊】也是倒霉的喝涼水都塞牙。

  就在那黑色神格徹底碎裂、所有本能的反抗似乎都要消散的剎那。

  神格最深處,那被自身惡念反噬、被【菌主】力量侵蝕、幾乎已沉淪於永恆虛無的底層,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東西,被觸動了。

  仿佛沉睡了無盡紀元,連夢都不曾有的絕對黑暗裡。

  一隻眼睛,睜開了。

  隨即,一個極為深刻,極為清晰的念頭出現。

  周圍所有破碎的殘念,所有被擊散的意志光點,所有神格中殘存的記憶碎片,乃至肉蓮花啃噬時沾染的惡念、菌絲網絡侵蝕時留下的寂靜道痕————

  在這一刻,都成為了信息,成為了養料,成為了喚醒這「本我」的催化劑。

  祂迅速的「理解」了自身的一切處境。

  祂正在被自身惡念衍生的肉蓮花噬主鎮壓,被源自同源卻已異化的【菌主】力量侵蝕寄生。

  還有一個膽大包天、以因果攪局、身負【菌主】氣息的小輩兒,正在試圖火中取栗。

  「原來————如此。」

  一道平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念,取代了之前殘魂的暴怒嘶吼,直接在景遷心底響起。

  神格核心處,那被擊碎的「原點」位置,黑暗並未消散,反而向內塌縮,形成了一個更加微小、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感知的「奇點」。

  「奇點」緩緩搏動,如同一個微弱了十倍的心臟。

  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魔尊】也是終於迴光返照了!

  【魔尊】的神智,在經受了自身惡念反噬、漫長鎮壓、外源侵蝕、乃至最後被三方力量意外「淬鍊」之後。

  於最深的沉寂與破碎之中,終於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從破碎和污染中,重新錨定了「我」的存在。

  不過,這也意味著,他是真的離死不遠了。

  【魔尊】此刻的狀態,絕非力量的回歸或復甦,反而更像是油盡燈枯前,那最後、也是最熾烈的一次「燃燒」。

  這次「燃燒」的原料不是法力,而是被漫長歲月、被自身惡念、被異種侵蝕折磨得千瘡百孔、幾乎要徹底散入虛無的————本質核心。


  祂以清醒到冷酷的神智,點燃了這最後的「本我」,才得以在破碎與污染中,短暫地重新確認「我是誰」。

  但這確認的代價,是加速的消亡。

  神格核心處那微縮的「奇點」,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神格物質細微但不可逆的消逝0

  神格的裂痕邊緣,開始逸散出灰燼般的黑色光塵。

  這並非能量的流失,而是構成神性位格最基礎的東西,正在被徹底磨損、瓦解。

  就像一個被蛀空的堤壩,在探查清楚了所有裂縫後,卻已無力回天,只能眼睜睜感受著崩塌的臨近。

  「原來————如此。」

  那平靜的意念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譏誚。

  然而,【魔尊】終究是真正的【圖騰】尊聖!

  是諸天萬界之魔祇,魔道本源之化身。

  他當然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

  「欲噬吾者————便來。」

  「欲覆吾者————盡可嘗試。」

  「小子,倒是真多虧你了!」

  那意念中的譏誚未散,卻奇異的發現了某種荒誕的「契機」。

  在這油盡燈枯、萬劫不復的邊緣,【魔尊】那燃燒最後本我,而換取的清醒神智,如同精密機器,於絕對黑暗的絕境中,瞬間推演出了億萬種可能,並死死抓住了那僅有的一線生機。

  這或許是他將死之際,唯一能做的瘋狂豪賭!

  他的「目光」,穿透了菌絲網絡的阻隔,穿透了蘑菇褶皺的屏障,牢牢鎖定在景遷那縷正承受著劇烈反噬、驚疑不定的神魂投影之上。

  「身負異源寂靜————能引動因果亂局————更在吾破碎剎那,以微末之身承受三方偉力聚焦————」

  【魔尊】的意念如冰冷的刀鋒,剖開層層表象。

  「汝軀殼————雖沾染【菌主】氣息,卻非其真正眷屬,更像是一枚種子和跳板。」

  「汝神魂————微弱,卻有韌性,更能在吾與那叛孽、異源的夾縫中,尋得一線嫁接之機————」

  「汝出身【大淵】,得【心】與【時序】的傳承。」

  「更重要的是————」

  「你我因果纏繞,你可是避不開我這最後一劫了!」

  景遷的念頭紛飛,對於【魔尊】的關注頗感不妙,隨即出聲拒絕。

  「尊聖厚愛,晚輩可是消受不起啊!」

  「尊聖有何遺言,我倒是可以幫忙傳遞傳遞。」

  「您與這異常力量的糾纏,我身子骨太輕,實在擔不起啊!」

  只聽那【魔尊】的意志又說:「擔不起也得擔!」

  「我在沉寂之前,將最後一絲活性,凝聚了化身,去【大淵】之中,尋覓【心聖】力量以求解脫。」

  「是不是被你給攪合了?」

  景遷隨即面色一僵,念頭繼續紛飛。

  【魔尊】的話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驚心動魄的片段!

  他曾以【心】之傳承為餌,布下殺局,確實坑過於【眾生心靈之海】深處的【魔尊】

  化身。

  將那化身給坑進了【空想之墟】,阻斷了對方的計劃。

  當時他只以為是某個凱覦【心聖】遺澤的古老魔頭,並未多想。

  他哪裡知道那是【魔尊】的救命稻草?

  如今,【魔尊】親口道出,那竟是他沉寂前,為了尋覓解脫之法,而分離出的最後一縷活性所化的求生化身。

  這因果————何止是糾纏不清?

  景遷之前還覺得自己有點冤,只是被動攪局。

  現在才發現,自己根本就是從根子上,就和這位倒霉透頂的【魔尊】槓上了不過,景遷一向不接受道德綁架。

  【魔尊】的死活他可是全然不在意,對方休想讓他來賣命。

  【魔尊】的意念並未因景遷的冷硬拒絕而產生絲毫波動,那燃燒本我換來的最後清醒,早已剔除了無謂的情緒。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景遷防禦,直達其神魂深處那縷與【時序】傳承隱隱共鳴的法則痕跡。


  「你莫要驚慌。」

  那意念冰冷而直接,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

  「吾只要你————做一筆交易。」

  「吾知曉你身負【時序】之痕,雖尚屬淺薄,卻已觸及「過去」的門檻。」

  「吾那化身,雖被你所阻,困於【空想之墟】,但其力量本質,攜帶著吾的法力。」

  「以你此時對【時序】的淺薄領悟,自然無法真正逆轉光陰,將已成定局的過去」徹底改變。」

  但————」

  「若只是從那條已成」的時間支流中,以因果為引,以吾此刻隕落」與彼時化身」間的本源共鳴為橋樑————」

  「短暫地從過去之中,「借取」一絲化身的力量呢?」

  「僅僅從凝固的歷史琥珀中,剝離出一縷氣息」與潛能」,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當無問題吧?」

  景遷聞言也是一愣,【魔尊】想要接觸他的法力,從過去之中借法。

  這對他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魔尊】真是小看他對於【時光】大道的掌控能力了。

  從過去借力?

  對旁人而言,或許是逆天而行、代價高昂的禁忌之術。

  但對他這個已然在【須彌】次元時光長河中淬鍊過神魂、凝聚了【洪荒】道果的景遷來說。

  只要不涉及大規模篡改既定歷史主幹,僅僅是從自身經歷過的、已經沉澱的「過去時光片段」里,「提取」或「共鳴」出一些當時存在過的力量氣息。

  確實如同探囊取物!

  他點小忙他還是可以幫的,也不用【魔尊】費勁來跟他交易。

  尤其是,這力量本就與他有直接因果關聯,是他親手參與「送」進【空想之墟】的。

  景遷不再多言,甚至沒有動用【魔尊】燃燒最後本我搭建的那座危險「橋樑」。

  對他而言,那橋樑雖是指引,卻也帶著太多對方的烙印與潛在的束縛。

  他僅僅是將心神沉靜下來。

  意識深處,那枚【洪荒】道果虛影,微微一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繁複冗長的咒文。

  他只是————輕輕地「回溯」。

  回溯【大淵】深處,【眾生心靈之海】那無邊無際、波濤洶湧的暗面。

  回溯【空想之墟】那光怪陸離、虛實交織的詭異戰場。

  回溯自己以【心】之傳承為餌,布下因果殺局時,那撲面而來的、屬於【魔尊】化身的暴戾、絕望、以及孤注一擲的求生魔性!

  那是一種冰冷、粘稠、仿佛能侵蝕心智、又蘊含著古老吞噬本源的黑暗力量。

  當時,他全力對抗,最終將其放逐封困。

  而現在,他只是將這段「記憶」,從時光長河那浩渺無盡的「過去」支流中,清晰地「打撈」起來。

  如同從一本厚重的歷史書里,精準地翻到記載了某場戰役、某次交鋒的那一頁。

  書頁上的文字和插圖不會改變歷史,但它記載的「信息」和「畫面感」,可以被閱讀者清晰地感知、理解,甚至————共鳴。

  「彼時之力————歸來。」

  景遷的神念,帶著【洪荒】道果獨有的、仿佛能輕微撥動時光弦線的韻律,輕輕「叩響」了那段被封存的過去。

  嗡!

  一種奇異的共鳴,跨越了虛幻的時間阻隔,在那段「歷史」與「現在」的景遷之間,建立起來。

  下一刻,景遷面前的虛空中,【魔尊】化身似乎真正降臨,龐大的能量潮汐湧現。

  一縷極其凝練、色澤深沉如永夜、內部仿佛有億萬細微魔紋流轉的黑色氣流,悄無聲息地浮現。

  這氣流不過髮絲粗細,尺許長短,靜靜懸浮。

  這正是當初那【魔尊】化身,在【眾生心靈之海】深處、即將被引入【空想之墟】

  前,最巔峰也最絕望狀態下,一縷力量本質的「時光拓印」!

  這縷黑色氣流本身蘊含的能量或許不算磅礴到驚天動地,但其品質極高,且與當前正在隕落的【魔尊】本源完美契合。

  整個過程,舉重若輕,行雲流水。

  沒有引發明顯的時光反噬,沒有消耗景遷太多自身力量,更像是用巧勁「共鳴」而非蠻力「抽取」,甚至————看起來輕鬆得有些過分。

  那縷黑色氣流靜靜懸浮,仿佛在等待指令。

  下一秒,【魔尊】的意志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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