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狩獵時序 時鐘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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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狩獵時序 時鐘暗面

  他再次現身,已經落到了一片茫茫然的雪原之上。

  此地風寂雲消,一片無暇白雪之中,佇立著一座奇異的火山。

  說是一座山,實際上,這火山高有十萬丈,山口的直徑已經突破了上百里!

  說它是一處布滿了熔岩的高原也不為過。

  這熔岩也並非凡物,景遷能夠清晰的看到,其內里有濃厚的【道力】關注。

  這種【道力】,兼具極陰與極陽,頗為奇異。

  而在這灼熱的熔岩之中,泡著一頭神鳥。

  景遷看去,那神鳥形貌瑰麗絕倫,身姿優雅修長,超乎想像。

  它首尾相顧,形成一個完美的圓融道圖,暗合陰陽輪轉、生生不息之至理。

  僅僅是靜臥於熔岩之中,其周身自然流轉的道韻,便讓虛空微微扭曲,使得它所在之處,仿佛既是毀滅的源頭,亦是創生的搖籃。

  這正是一隻只存在於太古傳說中,執掌陰陽樞機,衍化混沌根源的【陰陽天鳳】!

  此刻,這頭神鳥似乎剛從悠長的沉眠中甦醒,它緩緩抬起頭,一雙瞳仁更是奇異,一瞳如皎皎冰輪,清冷孤寂;一瞳如煌煌大日,熾盛灼人。

  它的目光穿透氤氳的熔岩蒸汽,落在了突兀出現的景遷身上,雖說並無殺氣,卻帶著一種審視萬古的淡漠與滄桑。

  這頭【陰陽天鳳】可是一頭老鳥了!

  它乃是【潮鳴】之前便熔煉【時序】,晉升正一品的【舊日】神鳥,年歲超過了一十三萬年。

  而它常年鎮守於這處熔岩雪原,苦修先天【陰陽】大道,幾乎不怎麼出門。

  景遷大搖大擺的切入了對方的地盤,對於大修來說,不亞於被人侵入了自身閉關的洞府,是極其冒犯的行為。

  他有【藏】字訣罩身,等閒根本看不出他的深淺。

  那【陰陽天鳳】並未看穿他的實力,只當是哪個冒然誤入它地盤的愣頭青。

  可當它準備運使神通,驅趕對方的時刻,一道磅礴的鎮壓之力,落在了它的身上。

  堂堂【舊日天鳳】,憑藉一身【陰陽】法力,縱橫【大淵】十萬年,一向來去自如,就連【道孽】都奈何它不得。

  卻不想,被人仿佛殺雞一般,死死的按住。

  而那位人修,極其冒犯的飛到了【天鳳】的眉心,近距離觀察著這頭奇異的造物。

  大道何其鬼斧神工,竟有如此神異,如此瑰麗的神鳥!

  景遷的收集癖一下子就起來了。

  只見他用左手食指,輕輕的點在了【天鳳】的頭頂。

  一道更加磅礴的法力,落在了它的身上。

  【陰陽天鳳】那蘊含著無盡威嚴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那足以焚山煮海、顛倒陰陽的磅礴神力,剛剛凝聚,便被一股無可名狀、遠超它理解範疇的力量,硬生生摁回了軀殼之內!

  它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件死物,一件陳列在案桌上供人賞玩的器物,被硬生生的支配了。

  它連掙扎的念頭,都在升起的瞬間就被無形之力碾碎。

  縱橫【大淵】十萬載,便是面對最詭譎難測的超脫【大孽】,它也未曾有過如此無力、如此卑微的時刻!

  景遷的身影已然懸浮在它巨大的鳳首之前,渺小得如同塵埃,可在【天鳳】的感知中,對方卻仿佛充塞天地,化作了規則的本身。

  那隻緩緩探出的左手食指,在它視野中不斷放大,如同擎天之柱傾塌,帶著不容抗拒、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落在了它的神魂之上。

  觸感冰涼。

  隨即,【化】字訣的真意,如同無形的潮水,洶湧灌入。

  「唳!!!」

  一聲悽厲至極,蘊含著巨大痛苦與驚怒的鳳鳴,撕裂了雪原的寂靜,卻又被牢牢禁錮在這片熔岩湖的範圍之內,無法傳遠。

  【陰陽天鳳】周身那和諧共濟的極陰與極陽道力,此刻仿佛被投入滾油的冰雪,開始瘋狂地躁動、分離、崩解!

  五道璀璨無比、蘊含著時間奧秘的光帶,被硬生生從它龐大的神軀之中剝離而出。

  這光帶並非實體,卻比實體更加珍貴,它們是【天鳳】苦修十三萬年,熔煉於己身,代表著它存在根基與力量層級的【時序】!


  這是景遷第二次用【化】字訣來剝離敵人的【時序】了,他也已經嫻熟無比了。

  這門【道法】極為好用,既可以保住【天鳳】的性命,也可以非常完整的將【時序】給抽離出來。

  若是他使用暴力方式進行煉化,是有概率損失寶貴的【時序】的。

  有了【化】字訣,這個問題得到了妥善的解決。

  與【龍角】一樣,每一道【時序】的剝離,都伴隨著【天鳳】的哀鳴,都讓它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它那瑰麗的翎羽,迅速失去光澤,一邊如同被歲月侵蝕的枯葉般灰敗,另一邊則如同熄滅的餘燼般黯淡。

  五道【時序】在景遷的指尖纏繞、盤旋,最終化作五枚流淌著時光碎影的奇異符文,沒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

  這頭神鳥身上竟有五道【舊日時序】,比景遷預想的還要好得多。

  景遷俯瞰著下方氣息萎靡,連頭顱都幾乎要沉入熔岩中的【陰陽天鳳】,眼神依舊平靜。

  仿佛只是從一棵樹上摘取了五枚成熟的果子,而非剝奪了一位古老存在,十三萬年苦修得來的核心道果。

  在【大淵】之中,這【時序之爭】一向就是如此的殘酷。

  正一品的大修之間,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對於【陰陽天鳳】而言,它手中的五道【舊日時序】,同樣充滿了血腥。

  它對於自己被景遷鎮壓,以至於【時序】被奪,也並無什麼可說的。

  或許在它的心底,早已經想到,自己也有這麼一天。

  【陰陽天鳳】閉目等死,可接下來的變化,卻又出乎了它的預料。

  只見景遷仔細的端詳了一下這頭漂亮的鳳凰,隨即撐開了一道時空裂隙。

  而一頭玉米精,從中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好玉米】看了看腳下萎靡不振的鳳凰,開口說道:

  「老爺,是個好貨,且交給我吧!」

  說罷,玉米大仙細弱的身軀,突兀的長大。

  不多時,便長成了一根萬丈高的大玉米。

  它的身上,延伸出了幾十條玉米須子,緊緊的將【陰陽天鳳】纏繞。

  隨後,它拖著這頭老鳳凰,便進入了【須彌】次元之中。

  景遷的【須彌】次元之內,生靈眾多,可其中真正的高階存在,倒是稀有。

  這頭鳳凰足以填補空缺。

  以【好玉米】的手段,可以輕鬆將其鎮壓,並利用起來,為了【須彌】次元的建設,添磚加瓦。

  隨後,景遷也沒動地方,盤坐在這火山的上空,將那五道【舊日時序】,用【神籍轉換卡】全部吸收殆盡。

  距離三百六十道【時序】圓滿,只差最後四十二道。

  而他可以狩獵的【時序】清單之上,剩餘的目標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又多出來了兩位。

  就在他鎮壓【陰陽天鳳】的過程之中,【棲狸】又整理出來了兩尊【舊日】的信息。

  景遷隨即一往無前,向著新的目標衝去。

  四十二道【時序】,這個數字在他心間浮現,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質感,也帶來了一絲近乎觸及終點線的微妙悸動。

  三百六十,周天之數,亦是此方【大淵】規則下,【時序】所能承載的某種理論極限。

  一旦圓滿,會發生什麼,景遷亦十分期待。

  ……

  景遷離開之後,這片雪原之中,悄無聲息的鑽開了一個地洞。

  兩位修士躡手躡腳的從中鑽出。

  這兩人樣貌奇特,皆是皮膚慘白,雙目渾濁,一看就是長期生活在地下,不見天日所致。

  其中一人開口說道:

  「師兄,你從哪裡請來的狠角色?」

  「竟然真的把鳳君給帶走了!」

  「鳳君還會回來嗎?」

  另外一人開口說道:

  「肯定不能了!」

  「我可是下了血本的,山主親口答應我,要將此事辦成的。」

  師弟激動的說道:


  「那其實不是說?我族真的要翻身了?」

  「兒郎們終於可以重見天日了!」

  ……

  【大淵】之中,因果糾纏,紛亂繁雜。

  而深入其中的【舊日時序】,必然都是牽動極大的因果核心。

  每一尊【舊日時序】的隕落,都是影響極為深遠的大事件。

  無論是對於己方,還是對於敵方,都是足以改變一切的根本轉變。

  利益、資源、權勢的更替,甚至可以延綿上千載,致使無數死傷。

  好在,哪怕千年萬年,也不會有一尊【舊日時序】隕落。

  對很多生靈而言,這等級別的存在,就是永恆不滅的真正神明。

  然而,在短短的十年之內,整個【大淵】的範圍之中,連續有一十四尊【舊日】隕落。

  起初,只是零星的消息在某個隱秘的圈層里流傳,如同水底暗涌,表面波瀾不驚。

  但隨著隕落數量的增加,一種壓抑的恐慌與憤怒再也無法掩蓋,如同決堤的洪流,席捲了所有感知到這一事實的強大存在。

  【舊日時序】看似修為高絕,可實際上,卻是死亡率最高的一個修行境界。

  正常來說,要出一尊【時序】圓滿的修士,其背後至少要有上百尊同等修為的大能陪葬。

  這可比一品之下的修行境界,死亡率高的多得多。

  偏偏,踏入此境者,無一不是心高氣傲、堅信己身無敵之輩。

  誰又會認為自己將是那隕落的「陪葬品」?

  每一個能熔煉【時序】的存在,都曾是氣運所鍾、橫壓一方的絕代天驕,都擁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底牌與堅韌道心。

  他們視其他【舊日】為資糧,為踏腳石,堅信自己能踏著累累白骨,登臨那傳說中的圓滿之境。

  這便造就了【舊日】境界最殘酷的悖論:明知前路屍山血海,九死一生,卻無人願意止步,甚至更加瘋狂地投身於這場永無止境的獵殺與爭奪之中。

  因為退縮意味著道心蒙塵,意味著將自身置於更危險的境地——一個失去進取之心的【舊日】,在他人眼中,無異於一塊更易啃食的肥肉。

  而一位莫名的存在,正在橫跨【大淵】,極其高效的狩獵【舊日時序】。

  這不過是將這血淋淋的真相,以一種更高效、更不容置疑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現了出來。

  千年萬年隕落一位【時序】,所帶來的緊迫感,完全無法與十年之中,接連隕落一十四尊【時序】相比較。

  以至於,大量的【舊日時序】,從自己藏身的【時光墳塋】之中走出。

  而諸多【舊日】主動改變自身的狀態,無疑也在激化【時序之爭】的烈度。

  景遷就仿佛是一條鲶魚一般,將諸多沉寂的【舊日】給徹底嚇活了!

  可他才不管這些!

  一十四尊【舊日時序】,剛好為他填補了所有的【時序】缺口。

  這也意味著,他終於迎來的【時序】的圓滿!

  自他以【壽命】覺醒的【時序】為根基,踏上【時序之鐘】,已經過去了接近兩千年。

  一日不停的艱苦修行,讓他成功取得了期盼已久的圓滿功果。

  這是絕大多數【超脫】神主,都無法達成的至高成就。

  三百六十道【時序】圓滿,他已經走到了【舊日】的巔峰!

  而每一道【時序】,都被他以【主】的法力,所凝聚的【神籍轉換卡】所煉化。

  這讓他有了與所有前輩【時序】,都完全不同的時光大道修行根基。

  修行九品,景遷在每一個階段的修行,全部超人一等。

  這是他強盛戰力的終極源泉。

  【須彌】次元之內,他正在進行【時序】修行的最後收尾。

  當三百六十道【時序】,在景遷體內徹底圓融貫通的剎那,一種前所未有的變化發生了。

  以他為中心,一種無形的「域」悄然擴散開來。

  時間,在這片城區域內,仿佛失去了意義,又仿佛同時包含了過去、現在與未來的一切可能性。


  空間的結構變得模糊,現實與虛幻的界限不再分明。

  景遷依舊盤坐於虛空,但他的存在感卻變得無比稀薄,仿佛隨時會融入周圍這片「域」,化為規則本身。

  透過這片「域」,他與【大淵】的時光長河,產生了一種神秘的勾連。

  而這是【時序】的力量,所賦予他的權柄!

  過去、現在、未來,在他眼中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壁壘,而成了一幅可以隨意翻閱、甚至在一定限度內進行微調的畫卷。

  於此同時,高懸在【大淵】之巔的【時序之鐘】,竟然也隨著他與時光長河的勾連,產生了異變。

  此時此刻,這【時序之鐘】上的刻度,已經被景遷占據了足足十分之一!

  他毫無疑問,是同代【時序】修士之中,搶奪了最多【時序】之人。

  當他最終選擇以【舊日】道路,謀求【時序】的圓滿。

  他已經變相退出了這一輪的【時序之爭】。

  因此,那【時序之鐘】竟然開始了倒轉,不同的刻度之間,開始了逐步的壓縮合併,要把他所占據的刻度,從鐘上抹去。

  而這種變化,並不是單單減少景遷所占據的三十六道【時序】。

  相反,時鐘的倒轉,讓所有的三百六十道刻度,開始了兩兩壓縮!

  大批的【時序】修士,被迫與他的刻度相融合。

  而意味著,一場殊死的搏鬥,即將展開!

  這突入其來的變化,讓原本占據了其他刻度的同代修士猝不及防,被整了個雞飛狗跳。

  上百場被動的【時序之爭】,開始在【時序之鐘】上演化。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景遷,早已將注意力,投入到了另外一處隱秘的所在。

  當他的【時序】圓滿,形成了一片自成方圓的時光領域,並與那時光長河,完成勾連之後。

  那【時序之爭】的背面,竟然悄然打開了一個入口,將他給吸了進去!

  在此之前,景遷可是從來不曾知曉,這【時序之鐘】,還有另外的一面!

  而當他進入其中之時,才突然明白過來,那【舊日】的盡頭,奪取【節氣】位格的時機,終於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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