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芝加哥之亂(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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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卡彭撕下貼在酒箱最上方的紙條,面色發沉。

  【不要再讓南郊私釀酒廠跑出來跟蹤的小蟲子影響我的心情!】

  就簡單的一句話,包含的信息讓阿爾卡彭皺緊了眉頭。

  很快趕來的拉爾夫·卡彭看到尊者的留言,大驚失色:「約翰尼發現了你是天選之子?」

  阿爾卡彭眼皮一翻,無奈道:「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知道,難不成尊者還會專門跑到他面前通知他?」

  「哦,也對。」拉爾夫·卡彭撓撓頭,「那他為什麼派人跟蹤尊者?」

  阿爾卡彭已經梳理過大概情況,聲音低沉道,「他未必知道尊者是送酒過來的,應該早派人盯著這邊了,跟蹤是想知道酒是從哪裡運過來的。」

  南郊的酒廠,也即西本酒廠,是禁酒令下來之後黑手黨收入囊中的最大的釀酒廠,表面上是用來生產合乎法規的工業酒精。

  當然,這只是生產販賣私酒的掩護。

  憑藉著握在手裡的西本酒廠,約翰尼·托里奧,芝加哥黑手黨現任老大,給手下劃分了各自的勢力範圍,並強制性要求只能販賣私釀酒廠產出的酒水。

  他還計劃將此規矩推廣至整個芝加哥的地下幫派。

  但是,在見識過「黑暗原力」後,阿爾卡彭就知道這是妄想了。

  於是他果斷將私釀酒廠產出的劣質酒轉手其他幫派,自己只販賣尊者提供的加拿大產優質威士忌。

  也就是說,他親自違反了約翰尼·托里奧的規矩。

  拉爾夫·卡彭焦躁踱步,「那現在該怎麼辦?」

  「這不是早就預料到的麼?」阿爾卡彭抬眼看拉爾夫,「你怕了?」

  「發現得太早了。」拉爾夫·卡彭聲音發緊,「那畢竟是老大。」

  雖然阿爾卡彭是名義上的二把手,但那不過是禁酒令出來後盡心竭力幫約翰尼·托里奧做大販酒生意而得到的重用,實權可一直在約翰尼手裡。

  「能不能求尊者出手……」拉爾夫·卡彭突然靈光一閃。

  以尊者那神鬼莫測的能力,擺平約翰尼·托里奧還不是揮揮手的事情?

  「不可能!」阿爾卡彭搖頭。

  在經歷過「辦報紙搶奪黑暗原力的青睞」被黑暗尊者敲打後,阿爾卡彭就清楚一件事,他別想著指使尊者辦任何事!

  而對方留下的紙條也清晰地表明了態度。

  阿爾卡彭仿佛看到了尊者站在他面前毫無感情地對他說,「管好你自己的事!別給黑暗原力找麻煩。」

  而深信自己是「天選之子」的阿爾卡彭也不像拉爾夫那般忌憚約翰尼,甚至可以說已經不將後者放在眼裡了。

  「拉爾夫,你親自去找幾個可靠的槍手。」阿爾卡彭臉上的疤痕在昏黃燈光下變幻著猙獰形狀。

  「什麼?」拉爾夫·卡彭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

  要這麼直接粗暴嗎?

  「約翰尼可不好殺。」拉爾夫·卡彭急促地說道,「他身邊的防護你是知道的。」

  阿爾卡彭當然知道。

  畢竟,芝加哥黑手黨的前任老大吉姆·科洛西莫,就是因為不肯販賣私酒,被約翰尼找槍手幹掉的。

  上位後,他自己當然也要防著這一手。

  就是吃飯睡覺,他身邊的保鏢也沒有少於兩人。

  「動約翰尼?」阿爾卡彭短促地笑了,「誰說要直接動他了?

  「我要你去幹掉的,是弗蘭基、托尼、文森……這些人一個不留,統統除掉!」

  「要快!」

  拉爾夫·卡彭喉結滾動,艱難地吞咽:「這……真的都要幹掉這些兄弟?」

  「他們都是約翰尼的死忠,你不幹掉他們,他們遲早會幹掉你。」阿爾卡彭眼中射出冰冷銳利的光芒。

  他比拉爾夫更清楚,權力之路向來以背叛與鮮血鋪就。

  當踏上「天選之子」的征途,他心中唯有冰冷算計,眼中唯見地下世界盡頭那頂染血的王冠。

  現在要做的,就是趁約翰尼·托里奧還只是想打聽他的販酒渠道,沒有太多警惕,先拔了他的牙,敲斷他的爪!

  約翰尼的威權並非僅繫於他一人,而是牢牢紮根於他那群死心塌地的爪牙。


  阿爾卡彭本來也是其中一員,只不過現在他要反捅一刀了。

  「另外,派人混進去燒了西本酒廠!還有其他的小釀酒廠,能燒的都一把火給我燒了!」阿爾卡彭的聲音如同浸毒的鐵鏈,一環環扣緊。

  拉爾夫·卡彭倒吸一口涼氣,寒意直刺骨髓。

  他有點明白弟弟的意圖了——一邊剁了爪牙,讓約翰尼變成一隻光禿禿的恐鳥;一邊毀了根基,讓他沒有能力進行反擊。

  到那時,約翰尼沒了廉價酒水供應,而阿爾卡彭靠著黑暗尊者不受任何影響,勝利的天平自會倒向後者。

  拉爾夫·卡彭這一刻明白了為什麼他弟弟才是「天選之子」。

  目標明確,心狠手辣。

  他就擔心一點,「這動靜怕是太大了!」

  阿爾卡彭眼神毫無波瀾,「動靜不大,又怎麼會亂呢!」

  「不亂,又怎麼爬上去呢!」

  ……

  風暴將至,而羅根在幹嘛?

  在擼串!

  「我跟你說,這家烤肉店的手藝,就是你老爸生前都認為是一絕!」

  某個午後,在羅根又一次吐槽美利堅的食物後,理查帶他來到了這家烤肉店。

  嗯,墨西哥人經營的。

  理所當然。

  羅根經常吐槽美利堅是個鬼地方不是沒有道理的。

  如果不是有其他國家的移民,美利堅正米字旗源於不列顛老家那在食物開發上貧乏的想像力,簡直不能想像要怎麼活下去。

  理查顯然也沒少聽羅根便宜父親的類似吐槽,「據說他老家至少有一萬種食譜,一輩子都吃不完,簡直是太可怕了。」

  羅根惆悵,那可真是太懷念了!

  可惜他是個手廢黨,只會吃不會做。

  至於現在的老家,唉……

  噴香的肉塊上面被塗上閃著亮光的蜂蜜,在火焰上面來迴轉動,滴下的油脂發出了滋啦滋啦的聲音。

  理查嫻熟地轉動著烤架,不斷的在上面塗抹油脂跟蜂蜜,用刀片下那些烤好的肉塊,撒上鹽,都不用醬料,就讓人口水泛濫了。

  理查則強推這家店的醬料,「這是老闆的秘方醬料,沒有人能夠抗拒它的魅力!」

  羅根很聽勸地在香噴噴的烤肉塗上特製醬料,塞進嘴巴。

  「唔……味道很贊!」

  真的不錯,是羅根穿越後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墨西哥佬做吃的……還是有一手的。」羅根含糊不清地讚嘆,「就是不知道芝加哥唐人街那邊什麼樣,能不能做我爸說的一萬種食物。」

  理查腮幫子鼓鼓囊囊,微微搖頭表示不看好。

  「你爸之前去過幾回,那邊不安全,唔,你爸老家好像更不安全,遠不如芝加哥安全……」

  話音未落,「砰!」

  不是烤肉里油脂的爆裂,是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子彈的咆哮!

  兩個裹著深色頭套、只露出凶獸般眼睛的身影,一腳踹開烤肉店木門,端著湯普森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噴吐著火舌,目標直指羅根與理查隔壁桌那個獨自用餐的地中海大漢!

  電光石火之間,地中海男怒吼一聲,粗壯的手臂猛地向上一掀,那張沉重的橡木餐桌連同上面油膩的盤子、檸檬汁、滋滋作響的肋排,轟然飛起,像一面木盾擋在身前!

  幾乎在桌子離地的同時,他的右手閃電般探入腰間,拔出一把黝黑的柯爾特手槍回射。

  同樣在聽到第一聲槍聲的剎那,羅根就動了。

  他條件反射般雙手托起沉重的木桌,不管掀飛的餐具與烤肉,轟然砸落在理查身後。

  與此同時,他攥住了理查的衣領,猛力往下一扯。理查茫然失措地、嘴裡還塞滿烤肉地被拽得矮了下去,整個人幾乎是橫著摔進翻倒的木桌後面。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地讓人心酸!

  「噗噗噗!」幾顆流彈兇狠地鑿在桌面上,木屑紛飛,理查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快嚇傻了。

  子彈擊中熱氣騰騰的金屬烤爐,濺起一蓬蓬火星;吊燈也被流彈打碎了,碎片如冰雹般砸落……烤肉店淪為了煉獄。


  顧客們像受驚的蟑螂,一下子就亂了套,有的本能地抱頭鼠竄,有的直接癱軟在地,有的則不幸被流彈擊中,在血泊里徒勞地抽搐翻滾。

  「Chi ti ha mandato?! Rispondi! Bastardo!」(誰派你們來的?!回答我!雜種!)

  地中海大漢一邊暴怒地嘶吼道,一邊用手槍噴出憤怒的火焰,試圖壓制對方的火力。

  然而手槍終究比不過衝鋒鎗,趁他換彈,兩個槍手默契地分開角度,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鐮刀,無情地切割著他藏身的區域。

  「噗噗噗……」

  幾聲悶響,地中海大漢壯碩的身體猛地一震,胸膛、腹部、大腿相繼中彈。

  他「嗬嗬」兩聲,魁梧的身軀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槍聲驟然停歇。

  沒有人說話,只有傷者斷斷續續的呻吟,蜷縮在桌底的顧客們壓抑的啜泣,以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的「滋滋」聲。

  羅根小心地從掩體後探出頭,視線掃過地中海大漢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軀體,掃過地上蜿蜒的血跡,掃過空無一人的門口——槍手早已消失無蹤。

  「起來吧,理查,」羅根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將理查拉了起來,「你沒事吧?」

  理查茫然搖頭,嘴裡還含著忘了嚼的烤肉……

  「我們先離開這裡。」

  羅根看到逐漸回過神的劫後餘生的顧客,再看到外面開始圍過來的人群,拉著理查飛速離開烤肉店範圍。

  「呸呸……謝特!謝特!」

  理查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吐掉烤肉,驚魂未定地跳腳痛罵!

  這誰能想得到啊,吃個烤肉,差點變成了碎肉。

  羅根腳步匆匆,「我們先回報社,動作快點的話還能讓記者在警察趕到之前拍好照,這可是大新聞!」

  後怕得手上都快要爆出青筋的理查聽著羅根的話一臉呆滯。

  這時候你為什麼還有心思去考慮新聞的問題啊?我們差點死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但我們這不是幸運逃過一劫嗎?總不能白白被嚇吧。」羅根安撫他。

  已經在類似狀況下死過一次的羅根表示情緒穩定,好歹這一次沒人拉他擋槍,好歹他也沒讓理查擋槍。

  「……」

  理查覺得你特娘的真是個奇葩!

  再回想到這個傢伙在槍響起後迅雷不及掩耳的連環自衛大招,哪怕因此得救,理查還是覺得這真是個絕世奇葩!

  得有多重的被迫害妄想症,才有如此嫻熟的準備以及如此淡定的心態?

  不過在羅根不著四六的表現下,理查的情緒變得稍微穩定了。

  剛才的驚險在腦海里回放,理查突然冒出一句,「你聽到被殺的傢伙喊的話沒?是義大利語。」

  「嗯。」

  「我好像有點印象,他是個,黑手黨。」他頓了頓,「不會是唐納爾的手筆吧?」

  剛說完理查就自己推翻了這個可能,「不對,肯定不是,唐納爾剛跟義大利佬談好地盤邊界,不可能是他。」

  羅根腦子裡冒出阿爾卡彭的影像。

  如果真是阿爾卡彭動的手,那還真是個狠人啊。

  羅根也沒說出自己的猜想,只拍了拍理查的肩膀,「不管是誰動的手,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是什麼?」

  「我們必須得隨身帶把槍!」

  理查嘆了口氣,突然感慨一句,「感覺世道要亂了!」

  亂不亂不知道,但來了這麼一出,羅根算是對美利堅的安全環境不抱幻想了。

  什麼叫做「人人持槍才能不亂」?

  你掏槍射我,我就掏槍把你射死了,自然也就亂不起來了。

  【我要備槍!至少要在空間背包里備一百把槍!】

  【美利堅老鄉太需要用這個打招呼了!】

  然後,羅根的腳步一頓。

  【馬甲(機械師):擁槍自由美利堅!你是一名機械師,快去把自由的芝加哥打字機輸送給安全感缺失的美利堅人吧。】

  像是感受到了羅根強烈的怨念,系統突然冒出來一個新馬甲提示。

  理查疑惑地看向停下腳步的羅根,「怎麼了?」

  羅根回味了一下,笑得像個戰爭販子,「世道是肯定要亂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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