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低俗我無恥但我是好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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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全芝加哥媒體再次如打雞血般聚焦同一目標。

  這其中《太陽報》跳得最高,啊不,爆的料最猛!

  《太陽報》號外版幾乎全景式展現了昨天「道德鬥士勇戰胭脂軍團」的「英勇事跡」。

  頭版標題就極度抓馬——「牧師貼身肉~搏妓女,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鮮紅大字橫貫整個頭版,標題之下,正是那張註定載入芝加哥媒體史冊的照片:

  愛德華牧師直挺挺站在一個衣不蔽體的女郎身邊,臉帶血痕,莊嚴的黑袍比撕成布條掛在身上,頭罩一家明顯的女性內衣,雙目圓瞪,咬牙切齒,仿佛正在對可憐的女郎進行著什麼慘人絕寰的蹂躪。

  乍一看,還以為這是什麼禽獸牧師。

  仔細一看正文——

  【昨日午後,一場旨在「淨化靈魂」的遊行,在《風城浪蕩報》報社前,上演了本年度最火爆的「肉~搏~大~戰」!】

  【道德聯盟的紳士們,與《風城浪蕩報》選美大賽的佳麗們,在警察抵達前,已進行了深入靈魂的「肢體交流」與「布料共享」。】

  【據本報記者稱,領頭的愛德華牧師在混亂漩渦中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與多位女士進行了「零距離道德探討」,探討之激烈,直接導致其莊嚴法袍演變為最新潮的「乞丐裝」……】

  細一看正文,貌似還真是一個禽獸牧師!

  但是看過其他報紙報導的市民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並不妨礙他們就是喜歡《太陽報》的調調。

  一大早的,附近有《太陽報》售賣的電車車站裡都成了歡樂的海洋。

  哪怕平日再矜持的乘客此刻也顧不得體面,報紙在手中嘩嘩作響,「我的老天爺!這戰況可夠激烈的!」繼而肩膀抖得停不下來,最終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哄堂大笑。

  車站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在辦公室里,有些認出愛德華牧師的人剛展開《太陽報》看到頭版照片,一口咖啡直接噴在桌面上。

  太慘了,太勁爆了,太……想爆笑了。

  保守派人士們則嘴角抽搐得看著報紙里描述的愛德華牧師的「驍勇善戰」,以及報紙後面以「全鏡頭還原」之姿展示的其他抗議人士與妓女打成一團的照片,一時不知道該慶幸自己沒有參與遊行還是該同情「上鏡」的牧師他們。

  至於廣大讀者們才不在乎這些,他們用《太陽報》猛漲的銷量直呼:「愛看!會說你們就多說點,爆料你們就多發點!」

  這不,有人看了這期《太陽報》之後,真的過來爆更多料了。

  ……

  「我是《風城……浪蕩報》的原編輯史丹利·休斯頓,我看到了你們的招聘GG。」

  報社裡,羅根好奇地看著GG發出後第一個上門應聘的人,而且還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當事人,

  「你是在報社易主後第一時間就辭職了?為什麼?」

  史丹利·休斯頓挺直脊樑,「因為新聞是社會之眼,是公義之舌!怎麼能淪為脅迫犯罪的工具……」

  羅根嘴角就彎出一線嘲諷的弧度,仿佛聽到什麼無聊的笑話。

  意思也很明顯,老兄,坦誠點,你要是這麼裝咱就沒法愉快地聊下去了。

  學新聞學的,有幾個不是具有靈活的道德底線?

  如果你不是,那你來應聘《太陽報》是為了賣萌嗎?

  史丹利·休斯頓尷尬地笑了笑,停頓了一下,變得坦誠了些,「我不喜歡黑幫分子,而且他們的操作明顯觸碰到了社會的底線,沒有任何出路的。」

  他的道德底線當然也比較靈活,但再靈活,也是有底線的。

  在他看來,《太陽報》這才叫擦邊高手,那見鬼的《浪蕩報》,基本等同於皮條客GG。

  而且,他還很佩服《太陽報》之前的營銷手段呢。

  能拿捏好擦邊的力度,加上高明的營銷,別說現在的《浪蕩報》了,就是他原來的老東家,也不見得能比《太陽報》更有發展潛力。

  更何況,他也是現在才知道,這一切的幕後操盤手,居然就兩個人!

  史丹利·休斯頓一點也沒有因為羅根的年輕和報社的簡陋而輕視,反而更加覺得對方是個「神人」!

  他甚至主動爆出更深的內幕,「那些妓女,據我所知,並不都是自願拍照上報紙的。」


  「有些是被黑幫分子拿著槍,威脅道如果不聽話,就讓她們在整個芝加哥都沒法混下去。」

  「我的天!這是辦報紙嗎?這簡直就是在犯罪!所以我第一個辭職跑路了。」

  史丹利·休斯頓證明不是自己業務能力不行,單純就是不願意助紂為虐。

  「嘖……」羅根一手托腮,竟無話可說。

  阿爾卡彭比他想像還要大膽,以及無腦!

  他真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沒準還真是!

  誰能指望這些黑幫分子有什麼腦子呢?有事先莽上去貌似才是正常操作。

  光那個辣眼睛的「浪蕩報」,就很能證明這幫傢伙的腦迴路有神經了。

  而對於這樣的傻叉分子,直接當頭一棒才是最好的應對。

  羅根打了個響指,「OK,現在你就可以入職了,馬上來幫忙編輯下一期《太陽報》。」

  「啊!?」史丹利·休斯頓有點蒙,這就同意他入職了?

  羅根連餅都沒有給他畫,只淡淡說了一句,「你難道不想報仇嗎?來來來,給你個機會出氣。」

  「……」

  你是懂得拿捏人心的!

  ……

  史丹利·休斯頓就這樣稀里糊塗緊趕慢趕地參與了《太陽報》下一期的編輯工作。

  他也見識到了小報社能有多雷厲風行。

  緊接著號外版,第三期《太陽報》在次日即面世。

  這一期《太陽報》也不裝了,攤牌了——

  之前的「尋人啟事」是一部小說的第一章,而三版女郎是小說的女主扮演者。

  因為這一期接著連載了小說的第二章,《五十度灰》的小說名也清晰可見,同時推出了相應的三版女郎。

  赤果果的安妮躺著被日式捆綁,同樣是半露不露,同樣是撩人至極。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頭版史丹利·休斯頓親筆撰寫的「內幕」以及羅根撰寫的社論。

  「內幕」披露了黑幫分子是如何買下報社,拿槍逼著妓女拍下羞恥的照片,所謂的「選美」就是給手裡控制的皮~肉生意攬客!

  至於羅根的社論,在此「內幕」上披上了凜然不可侵犯的光輝——

  【就在前天,一份散發著下水道惡臭的所謂「報紙」,竟敢將人類對美的天然嚮往,粗暴地等同於低級的肉~欲販賣!】

  【他們刊登的那些所謂「選美照片」,粗鄙不堪,毫無藝術價值可言,只餘下赤果果的感官刺激!】

  【這是對芝加哥市民智慧與品味的公然侮辱!是對新聞業節操的野蠻撕裂!】

  緊接著筆鋒一轉,羅根大誇自家報紙——

  【縱觀我們《太陽報》,非為挑逗,實乃啟迪!非為肉~欲,實乃美學!非為墮落,實乃升華!】

  【我們專門邀請了老牌作家、新銳攝影大師、未來電影界潛力小花,傾情打造了解放芝加哥價值觀、引導芝加哥審美的殿堂級藝術!】

  【對比《浪蕩報》販賣的垃圾,《太陽報》奉獻的,絕非低級趣味,而是包裹在看似低俗外衣下,對芝加哥市民疲憊靈魂的深情撫慰與藝術救贖!】

  羅根在在專欄社論結尾,更是拋出了振聾發聵的終極宣言——

  【事實證明了,市民對於欲望的合理追求,不被《太陽報》正確的引導,就會被邪惡力量去引導;】

  【價值觀的高地《太陽報》不去占領,就會被黑幫垃圾去占領!】

  這期《太陽報》一出,看到的讀者是什麼難繃表情羅根不知道,但是面前的唐納爾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聽聽!聽聽!」唐納爾狂拍攤開的報紙,「老牌作家……就理查這?」

  「新銳攝影大師……就羅根你丫的?」

  「未來電影界潛力小花……就一從酒吧拉出來的賣酒女?」

  「我的天吶!羅根你的臉皮,怕是比密西根湖的防波堤還厚!」

  唐納爾揉著笑出眼淚的眼睛:「還有,《太陽報》不是為了低級趣味?就算我讀書少,你也別這樣騙我啊!」


  唐納爾表示,他翻開報紙一查,這文章沒有其他,歪歪斜斜的字裡行間都寫著道德正義四個字。他不敢相信,仔細看了半天,才從字縫裡看出來,通篇都寫著一個意思——

  我無恥我低俗但我是好報紙!

  能把不要臉說得如此清新脫俗、正氣凜然,這也是一種天賦異稟啊!

  羅根絲毫不虛,面不改色地謙虛道:「全靠同行襯托。」

  唐納爾笑得更大聲了,贊同道:「那也是,跟那幫義大利佬辦的報紙比起來,《太陽報》還真的是藝術。」

  「你是不知道,現在整個芝加哥的黑幫都在看義大利佬的笑話!」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娘們照片,有他媽屁用?現在好了,連報社都讓人家一鍋端了!」

  「啊?這就要完了?」羅根忙著發帖子,呃,忙著寫社評,也沒有留意後續。

  唐納爾點點頭,「警局在逮捕一批妓女後,對義大利佬的報社發起了起訴;還有一波接著一波的遊行者,圍在報社邊上抗議……」

  「嗯,雖然我覺得他們是幻想還有妓女衝出來跟他們撕一波,但總之,義大利佬都放棄辦報紙了。」

  「綠油油的美鈔打了水漂,換回滿城罵名,弄不好還得有幾個小弟進去,這買賣,嘖嘖,賠到他們西西里老家了!」

  「那真是太慘了!」羅根惆悵道,「我還等著他們罵回來呢,沒曾想成了我的獨角戲!」

  「誰說不是呢?」唐納爾也替他鞠了一把同情淚,「你真是太可憐了!」

  假惺惺的同情之後,兩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所以,黑幫同行們也都笑死了,不明白這幫義大利佬究竟發的什麼瘋。」

  羅根笑的意味深長,「這就要問問義大利佬自己了。」

  唐納爾笑呵呵,「有機會我一定要當面嘲笑一番義大利佬,那才叫有趣。」

  羅根深以為然,「那確實有趣。」

  ……

  當天晚上,「韓索羅」突然出現在義大利佬的地下酒吧。

  不出所料,沒一會,就等來了阿爾卡彭。

  「The Chosen One,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韓索羅」發出一串低沉刺耳的笑聲,每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嘲弄,

  「靠幾個光屁股娘們滿足最淺薄的欲望,就想匯聚黑暗原力?」

  「太可笑了!太低級了!簡直是對原力黑暗的褻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狂熱信徒的嘶啞,「黑暗原力需要的是欲望發自內心的滿足,是對欲望精心編織的羅網!不是這種……」

  他嫌棄地揮了揮手,仿佛驅趕蒼蠅,「……街頭混混的下作把戲。」

  阿爾卡彭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猛地攥緊拳頭。

  白天被大大小小的報紙,尤其是那無恥至極的《太陽報》貼臉嘲諷;

  晚上,又被尊者毫不留情地當面嘲笑,這無疑觸動了他敏感的神經。

  奈何慘澹的現實讓他一時語塞,難以辯駁。

  「韓索羅」很滿意地俯視著阿爾卡彭憋紅的臉,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教訓意味,

  「天選之子,不要拉低你的身份,你的拙劣表現會讓我懷疑預言的正確性,黑暗原力不會眷顧一位成為笑柄的街頭混混。」

  「真正的天選之子,是不會在意有人能從西斯獲得一些微弱助力的。因為只有你,天選之子,才能獲得黑暗原力毫無保留的襄助!」

  「別太貪心了!」

  「你的目光應該釘死在唯一的目標上——成為地下之王!現在的你,我的天選之子,你甚至還不是芝加哥小小黑手黨的老大!」

  「黑手黨的老大……」阿爾卡彭喃喃自語,眼中的暴怒火焰慢慢熄滅,一種更幽暗、更冰冷的東西在點燃。

  「韓索羅」滿意地看到他眼中那迅速燃起的、混合著野心與殘忍的火焰,最後留下一句忠告,

  「走天選之子真正應該走的路!」

  阿爾卡彭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韓索羅」敢指著洛河,不,指著密西西比河發誓,他這絕對不是在挑撥離間!絕對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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