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純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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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純粹的人

  「你們怎麼吵起來了?」

  沈氏端著茶走進來,見兩人大眼瞪小眼,劍拔弩張的樣子,連忙放下茶盞,攔在兩人中間。

  作為枕邊人,她知道丈夫的擔憂。

  也知道沈從興來,兩人必然會聊一些敏感的話題。

  因此把正堂伺候的下人都給打發走了,親自去做茶送來。

  「大姐姐。」

  沈從興委屈道:「姐夫他見了我就把眉頭一皺,問我怎麼來了,好似我是瘟神一樣。

  我就跟他說讓他把你休了,跟咱們沈家斷絕關係算了。」

  「你胡咧咧什麼呢?」

  沈氏沒好氣的拍了沈從興一巴掌。

  「對對對,是我胡說。」

  沈氏見沈從興認錯,剛想安撫趙宗全,就聽沈從興道:「姐姐也沒犯錯,該和離才是。」

  「你——」

  沈氏被氣的不輕,若不是弟弟都做父親的人了,他真想給他幾巴掌。

  趙宗全也臉色難看的看著沈從興,他怎麼攤上這麼個小舅子。

  「那個——」

  沈從興有些尷尬道:「姐夫,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我現在可以肯定,梁將軍和顧廷燁沒有問題了。」

  「你如何確定的?」趙宗全問道。

  沈從興把顧廷燁的身份說了一遍,道:「要是他真有密旨在身,不可能帶著顧廷燁來。

  畢竟顧廷燁身份不簡單,一旦暴露,太引人注意了。」

  「官人,妾身覺得從興他說的有道理。」

  沈氏說道:「而且禹州距離汴京也不遠,官人和禹州官員來往都很少,陛下就算再多心,也不會懷疑到官人身上。」

  「難道真是我多心了?」趙宗全喃喃道。

  「姐夫,之前有人提可以從太祖一脈過繼,那是官家沒有選出二位殿下之前。

  官家選定二位殿下後,朝中除了中立的那些,其餘的都支持兩位殿下了,根本沒有人再提這件事。

  就算官家一開始多疑,懷疑姐夫。後面也早就打消了才是。」

  沈從興勸道:「反而是你這樣疑神疑鬼,連州學都不讓策哥兒去了,會給人一種心裡有鬼的感覺。」

  趙宗全一愣,仔細一想自己好像確實過于謹慎了。

  要是心裡沒鬼,就應該一切如常才是。

  他不讓趙策英去州學讀書,平常更是府門緊閉,和禹州官員正常的往來都斷絕了。

  乍一看好像確實像心裡有鬼的樣子。

  想到這裡,趙宗全說道:「你們說的對,是我太過小心了。等上元節後,就讓英兒回州學繼續讀書。」

  「恭迎知州大人!」

  距離上元節還有幾天,王安石就抵達了禹州。

  按說上元節後,官府才正式辦公。

  王安石完全可以等上元節後再來。

  算上路上的時間,王安石應該是過了年沒幾天就動身了。

  可見他因為官家不願意變法,一刻都不想留在汴京。

  「王知州。」

  陳知州一臉微笑道:「本官為你引薦一下,這位是——」

  「進城再說吧。」

  ————

  王安石說完,直接放下了車窗簾子。

  陳知州臉色青一塊紫一塊,雖然他還沒有正式上任,可他這個戶部侍郎,比王安石品級高多了。

  他好心領著禹州大小官員來迎接,王安石居然一點面子不給他。

  邊上的梁安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官場那一套,對王安石來說根本沒有用。

  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滿朝文武沒人敢上書變法,王安石就敢。

  官家不答應,人家就辭官不幹了。

  雖然被官家打發來了禹州,可王安石根本無心仕途。

  怎麼會在意官場那一套。


  陳知州若是生氣,去了汴京想辦法報復王安石。

  若真能把王安石的官職給弄沒了,王安石說不定還要謝謝他。

  陳知州最終還是沒敢發作,忍下了這口氣。

  他若是發作,王安石依舊不給面子,只會更丟人。

  不過被王安石這麼一弄,到了府衙他直接提出要跟王安石開始交接。

  正常來說該辦個宴席,把禹州官員介紹給信任知州認識。

  可兩人一個心裡有氣,一個沒這種心思。

  他們這些來迎接新任知州的官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梁安見狀直接開溜了,以兩人現在的情況,估計也不會見他們。

  「官人,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華蘭見梁安回來,很是詫異道:「不是去迎接新任知州麼?」

  「我們這個新任知州可有趣的很。」

  梁安笑著把城門口發生的一幕給說了一遍。

  「額。」

  華蘭聽完也驚愕了好一會,才道:「王知州這種性子,是怎麼做到這個位置的?」

  她雖然是女子,可出身在官宦人家,對官場的一些事也了解一些。

  雖然官場不是個個都八面玲瓏,可最起碼面子上要過的去。

  不說陳知州官職比王安石高,就說他這樣冷淡,不管是上官還是下面的官員,都會討厭他。

  一個一點城府都沒有的人,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呵呵,這個王知州啊,他——」

  梁安把王安石在汴京幹的事說了一遍,道:「因為官家沒有採納他當然意見,他心灰意冷不想做官了。

  我估計他短時間都不會管禹州的政務。」

  「妾身怎麼感覺——感覺——」

  華蘭一時間想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感覺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梁安笑道。

  「嗯。」華蘭點了點頭。

  「哈哈,你要這麼想其實也沒沒錯。」

  梁安笑道:「不過更貼切的說,他是個很純粹的人。」

  雖然歷史上對王安石評價褒貶不一,也被認為很有城府。

  可梁安卻覺得王安石並無什麼城府。

  他若是真有城府,就不會在那種時候上書變法了。

  而且官家沒有答應,就直接辭官不幹了。

  若不是後面神宗皇帝有意變法,知道他這麼個人,啟用了他。

  估計他就真的在老家養老,過完一輩子了。

  王安石的前半生就不說了,自從他主張變法開始,就一門心思撲在變法上。

  這也是梁安說他是一個純粹的人。

  真的很純粹,就想著變法。

  可惜王安石變法,太過理想化了。

  歷史上所有王朝加起來,變法的次數其實都不多。

  除了商鞅變法外,其餘的幾乎都失敗了。

  可那些失敗的人,也被後世稱讚。

  王安石可謂是唯一一個,主張變法失敗後,卻褒貶不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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