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暴君與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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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安前世看劇的時候,其實一直沒太明白,顧廷燁為什麼要跟著別家的船去揚州。

  原劇中搭乘袁家的送聘船,甚至幫著袁文純去落盛家面子。

  顧廷燁肯定知道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這麼做,對盛家有多大的影響。

  不然他後面和明蘭比試投壺時,就不會放水了。

  由此可見,顧廷燁完全是因為搭了順風船,不好拒絕袁文純的要求。

  可汴京城外的碼頭,每天前往江南的船隻絡繹不絕。

  顧廷燁若是不想答應,完全可以不乘坐袁家的船便是。

  可如今沒了袁家,顧廷燁又找上了他,實在令人費解。

  顧廷燁聞言沉默了,梁安見狀說道:「若是不方便就算了,再有兩日送聘的船便要出發,仲懷到時候去碼頭,或者直接來梁家都可。」

  「沒什麼不能說的,我只是在想該怎麼說。」

  顧廷燁說道:「伯謙應該知道,我生母乃是揚州鹽商之女吧?」

  他母親出身低微,當年沒少被人笑話,梁家也是勳爵人家,梁安肯定知道一些。

  PS:原著小說中,顧偃開是在外地任職期間娶的白氏,後來白氏死了,又娶了小秦氏。因此許多人不知道在大小秦氏之間還娶了一個白氏。但是劇中顧偃開是在汴京娶的,知道的肯定不少。

  梁安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等待顧廷燁的下文。

  「我外祖父只有一個獨女,如今我外祖父病重,差人送信來,讓我去揚州繼承家業。

  可送信的人說,大約一個月前,外祖父就差人送過信,可送信的人卻始終沒有回去。

  外祖父察覺不對勁,差了數人,走不同的道路趕往汴京,這才將信送到我手中。

  外祖父在信中還提醒我要多加小心。」

  「原來如此!」

  梁安聞言恍然大悟,心裡暗道。

  應該是白家其他人得知白老太爺要把家業傳給顧廷燁,派人截殺了送信的人。

  也是,白老太爺就一個女兒,還已經去世了。

  白老太爺病重,眼看要不行了,既不過繼,也不談遺產分配,只要不蠢,多少能猜出一些。

  白家家產何其多?

  當年嫁女陪嫁光是白銀就有百萬兩,只是截殺送信人而已,並不算什麼。

  後面顧廷燁到了揚州,人家都敢動手。

  顧廷燁估計是擔心會不會有人盯著他這邊,一旦他離京,就會遭遇刺殺。

  跟著梁家送聘的船隻前往揚州就不一樣了,不說梁家隨行會帶許多家奴護衛。

  就是襲擊勳爵府送聘的船隻,就不是小事。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地方官員必然會嚴查。

  否則傳回汴京,官家會怎麼想?

  更別說盛紘還是揚州通判了。

  因此只要顧廷燁跟隨送聘的船隻去揚州,哪怕白家知道顧廷燁在船上,也不敢有所動作。

  顧廷燁說完,自嘲道:「讓你看笑話了。」

  「談不上看笑話。」

  梁安意有所指道:「這汴京那些豪門,看似和和氣氣,其中的蠅營狗苟並不少。

  你雖然有白家血脈,可到底姓顧,白家人不想讓你繼承家業,也屬正常。」

  「不說這些掃興的了。」

  顧廷燁歉意道:「你的婚禮我怕是趕不上了,實在抱歉。」

  之前聽說梁安快要成親了,張雲帶頭嚷嚷著要給梁安做儐相。

  所謂儐相,就是後世的伴郎。很後世一樣,需要未婚之人才行。

  當時顧廷燁和甘元弼也是要給梁安當儐相,梁安都答應了下來。

  如今他外祖父病重生死不知,他到達揚州繼承家業也需要一段時間。

  「無妨。」

  梁安安慰道:「你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

  …………

  「都說江南繁華,從運河之上這絡繹不絕的船隻,就能感受幾分。」

  顧廷燁和梁安站在船頭,欣賞著沿途風光。


  此時已經入秋,沿岸植被雖未完全等凋零,卻也開始泛黃了。

  不過沿途風光一般,但是運河上來往的船隻千帆過盡,也是一景。

  「江南能繁華起來,運河要占七成功勞,占城稻占兩成。」梁安感嘆道。

  自古以來,天下大亂之時,占據南方的諸侯,從未有人能一統天下,直到出現了老朱那個意外。

  可老朱能從南到北完成統一,能力只是一部分,南方的發展和開發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而南方的發展,並非是兩晉時期大量文人士卒南遷帶去的。而是在於運河。

  後世常說要想富先修路,這句話在古代也適用。

  南方多山,以古代的交通,南方物產運送出來非常難,所需的成本也非常高。

  而運河很好的解決了這一點,加上占城稻的普及,才讓江南真正成為了魚米之鄉。

  若是沒有運河,即便占城稻普及,糧食要想運輸出來,路上就能消耗個大半。

  古代打仗,一下子出動個幾十萬兵馬,打個幾個月,不管勝敗,就能讓朝廷元氣大傷。

  好像顯的古代那些朝代都很窮一樣。

  但實際上最大的消耗都在運輸上。

  隋煬帝三征高句麗,發動百萬民夫保障後勤,這才拖垮了隋朝。

  而不是幾場戰爭的勝負,導致亡國的。

  一般來說,幾十萬兵馬,就需要數十上百萬百姓來保障後勤了。

  雖然朝廷都是徵召徭役不給錢,但是得管飯吧?

  運輸一百斤糧食,若是路途遠一點的,一路上人吃馬嚼,能剩下三四成就不錯了。

  可水運就不同了,極大的減少了人力的運用,節省了開支。

  「沒想到一個昏君卻做下了這種功在千秋之事。」顧廷燁搖頭道。

  梁安糾正道:「那位可不是昏君,而是暴君。」

  很多人眼裡,皇帝就分為兩種,一種是明君,一種是昏君。

  但是在梁安看來,應該分為四種。

  明君、昏君、暴君和庸君。

  明君和昏君就不用多說了,而暴君和庸君有一個共通點。

  兩者都是能力不夠,區別是暴君能力不夠,還想幹大事。

  而庸君雖然也沒能力,卻沒有瞎折騰。

  「也是。」

  顧廷燁點了點頭,他心裡對於當今官家有些看不上的,覺得官家太過優柔寡斷了。

  官家若是像楊廣一樣,好大喜功,能想著發兵收復燕雲十六州,都好過現在。

  只是這種話有些大逆不道,他並不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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