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警局門口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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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警局門口的乞丐

  瞧著對方這副做派,何令雲不由得一陣牙疼。

  這特麼好像是他的地盤吧?

  尼瑪,又是個沒臉沒皮的自來熟。

  「鄧巡查員大駕光臨,不知有什麼指示?」何令雲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並不怎麼熱絡。

  此人的底細他早就打聽過,從軍統跳出來進了中統,跟在二陳屁股後面因而也犯不著給什麼好臉色。

  鄧炳濤倒也不以為意,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今天到這來,還真有件事要跟何局長聊一聊。」

  聞言,何令雲眉頭皺起。

  他不記得自己跟這位共過事,能有什麼可聊的。

  接下來的交談一番,他這才明白對方的打算。

  想了想,他還是同意了對方的提議。

  畢竟這件事對自己是利大於的。

  鄧炳濤離開以後,何令雲仔細琢磨了一下,確定沒什麼漏洞,當即叫來自己手下的心腹探長黃立。

  「有件事,你親自去辦,」

  何令雲吩咐道:「二廳下來的巡查員鄧炳濤剛從津門站提了個紅黨,這人供出了一些機密,其中就有津門城內的紅黨聯絡點,」

  「等那邊把人弄過來,你帶隊跟著一塊去抓人。」

  此話一出,宛如晴天霹靂,震得黃立半天沒緩過勁來。

  他本名黃樹棠,是同元書店掌柜羅安屏的聯絡人之一。

  當初袁佩林被藏在繡春樓的情報,就是他無意中發現的。

  然而事後證明,這不過是李涯故意設下的套。

  如今驟然聽聞這個消息,黃立心中是又驚又怕。

  如果這個消息是真的,那麻煩就大了。

  必須儘快通知聯絡點的同志轉移。

  竭力穩住心神,壓下心中的驚駭,黃樹棠面不改色,故作不解地問道:「局長,聽說耿慶東那邊也不怎麼搭理姓鄧的,咱們沒必要摻和這檔子事吧?」

  稅警那邊都不願意參與,怎麼看都透著古怪。

  何令雲笑了笑,「這裡面還有點其他的事,你抓緊去安排人手,今晚趁著天黑行動,「」

  「這事是絕密,知道的人不多,一定要保密。」

  黃樹棠點點頭,不再多問,轉身離去著手安排。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何令雲緩緩收斂笑意,目光一陣閃爍。

  剛一走出辦公室門,黃樹棠只覺得手腳冰涼,額頭上的冷汗都快要流下來了。

  這會兒他腦子亂鬨鬨的,整個人幾乎快要虛脫。

  深吸一口氣,當即快步來到辦公室,連著打了幾個電話,把手下的頭頭都叫了過來。

  「通知下面人,下午6點前到局裡待命,沒有許可任何人不得外出!」

  聞言,眾人面面相覷。

  「探長,這是來活了?」一名下屬試探著問道。

  黃樹棠擰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呵斥道:「不該問的都少打聽!」

  下屬訕訕一笑,沒再繼續說下去。

  隨即他又重申強調了一遍紀律,便讓下屬各自回去準備。

  站在一旁的心腹卻沒動。

  「你去門口買包大前門,快去快回。」

  說著,遞過去一張疊好的字條。

  下屬心下微動,接過字條轉身離去。

  警局對面的馬路邊,一個售賣香菸的小販揣著手站著,面前是擺放著各式香菸的鐵皮小推車。

  小販遠遠瞥見一名身著警服的警官穿過馬路,奔著自己的小攤走過來,趕忙跺了跺腳,笑著招呼。

  「陳警官,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陳平也是老顧客了,輕車熟路地挑選著香菸,一面跟小販閒聊。

  「前兩天沒見你出攤,忙什麼呢?」

  「嗨,這不是前陣子城裡鬧得挺厲害,說是有人放槍,都不敢出門,37

  小販哈著熱氣,搓了搓手笑著說道:「我們家那口子,死活不讓我出攤,就在家歇了兩天。」


  陳平點點頭,挑了兩包大前門,從兜里摸出錢遞過去。

  「呦,您這是換口味了,以前不都抽老刀牌哈德門嗎?」小販接過錢,麻利地翻著口袋找零。

  這位可是他的大主顧,攤子上的中高檔煙基本都是對方消費的。

  眼下形勢不好,普通老百姓吃飯都成問題,老煙槍也都開始戒菸了。

  這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

  陳平笑著接過零錢,「倆月沒發工資了,兜里沒錢,只能省著點花。」

  小販搖頭嘆息道:「您都這樣了,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怎麼活呀,我看這煙攤早晚得黃嘍,得琢磨別的門路養家餬口。」

  陳平頓時樂了。

  「我給你想個法子,你呀上半天在這擺攤,下半天去財政廳門口支攤子,保准能成。」

  那幫大爺肯定不能虧待自己。

  小販微微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腦門:「您瞧我這腦子,怎麼就轉不過彎,還得是您見多識廣,」

  「得嘞,下半天去那邊扎攤瞧瞧去。」

  閒聊兩句,陳平擺了擺手,「忙著,走了。」

  「您慢走,下回再來啊!」

  陳平大步流星地穿過馬路,從兜里摸出火柴點了一根,站在路邊吞雲吐霧。

  餘光忽然瞥見拐角處,衣著檻褸的乞丐靠著牆根縮成一團,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當下徑直走了過去。

  順手將手裡的零錢丟了過去,精準地落入乞丐面前那隻豁口的破碗裡。

  隨即轉身走進警局大院。

  不多時,裹著破棉被打盹的乞丐悠悠醒來,發現空空如也的碗裡竟然多了幾張紙幣,頓時愣住。

  乞丐反應過來以後,忙不迭地抓起零錢揣進懷裡。

  而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拖著行李一瘤一拐地朝著街道盡頭的小店走去。

  警局大樓的一扇窗戶微掩著,一雙銳利的眼睛早已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辦公室里,李涯坐在辦公桌後,指尖不停地敲擊著桌面。

  「隊長,人已經交給那邊了,兄弟們也都撤回來了。」米志國恭聲匯報導。

  這些日子,外面熱鬧得緊,他一直盯在冷藏倉庫那邊,基本沒怎麼出過門。

  原本他還有點抱怨,自己幹上牢頭的活計,跟被發配沒什麼區別。

  但在得知齊浩田的事以後,僅有的那點不滿也立刻原地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原以為貼身護衛的工作,基本都是做做樣子,誰能想到竟然真的有生命危險。

  以前跟著隊長幹活,什麼時候也沒操心過安全問題,各種津貼補助拿到手軟。

  哪像現在,隔三差五就得報銷幾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如今整個行動隊人心浮動,軍心不穩,下面人都在抱怨。

  話說回來,齊浩田還欠他一頓飯呢。

  上次在醫院,他自告奮勇幫把手,最後險些被刺客辣開膛。

  事後齊浩田一直念叨,說有機會一定請客,去繡春樓長長見識,叫頭牌出來陪酒。

  沒想到繡春樓沒等到,自己還隨了一份白事份子。

  齊浩田老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米志國也只得暗嘆一聲,把繡春樓的事忘掉。

  思索片刻,李涯問道:「志國,這段時間湯四毛有什麼異常嗎?」

  米志國緩緩搖了搖頭,「自從落網以後,他一直表現得很配合,有問必答,」

  「也很少提出要求,在冷藏倉庫住得很安心,似乎————似乎很怕紅黨滅口。」

  李涯微微頷首。

  對方有這種心理倒也正常,畢竟總歸是紅黨叛徒,有吃有住,巴不得一輩子被保護。

  但尷尬的是,這個叛徒啥都不知道,純純就是一廢物。

  就這麼個玩意兒,還值得鄧炳濤專程跑過來要人。

  他越琢磨越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自己別是被這小子給演了吧?

  想到這裡,李涯眼底的疑惑之色更甚幾分。


  憑藉他多年的經驗來看,大概率應該不是。

  這個人就是個軟骨頭。

  還沒上刑就一股腦地全都撂了個乾淨,表現得相當貪生怕死。

  既然不是這個人本身有什麼價值,那就只能是有其他用處。

  反正放在自己手裡這麼久,也沒什麼用處,丟出去損失也不大。

  要真是被鄧炳濤盯上,隔三差五來上這麼一出,那才真是夠頭疼的。

  當下,李涯也不再多想,開始給手下人兌現福利。

  「志國,你手下的二隊,全體一周帶薪休假,」

  說著,他又打開抽屜,從裡面取出兩張十美金面值的鈔票。

  猶豫片刻,又加了一張,滿眼都是肉疼的表情遞了過去。

  「拿著,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兩天,多陪陪家裡人。

  ,米志國雙手接過,一臉感激。

  「謝謝隊長!」

  「啪嗒」

  離開辦公室,順手帶上房門,米志國的神情瞬間冷下來。

  低頭看了看手裡皺巴巴的幾張鈔票,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容。

  累死累活忙了這麼久,還差點把命搭進去,就這幾張給他打發了。

  當初陸橋山主持站里工作,百般擠兌,壓縮行動隊經費,下面的兄弟補助津貼都發不下來,陣亡的幾個更是連喪葬費都沒有。

  李涯連個屁都不放,全當看不見。

  要不是隊長聽到消息,暗地裡給自己塞了一筆錢,讓兄弟們挺過難關,行動隊早就散夥了。

  當初畫的餅有多大,現在心就有多涼。

  之前他就聽到風聲,前些日子李涯發了筆橫財,狠狠把陸橋山宰了一頓。

  結果呢?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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