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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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堵門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這位長官,我倒是想說,可您這————也不敢聽啊,」

  潘雲蛟瞥了他一眼,眼底儘是嘲弄之色,「我看就別折騰了,免得您惹禍上身。」

  此刻,鄧炳濤被氣得三屍神暴跳,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動刑!」

  鄧炳濤獰笑著死死盯著潘雲蛟,指了指牆上的刑具,「把這些都用一遍,我就不信撬不開他的嘴!」

  聞言,潘雲蛟依舊是面不改色,實則卻是心跳如擂鼓,眼皮子突突直跳。

  尼瑪,好像玩大了————

  上回被陸橋山一頓收拾,滿身鞭子抽出來的傷,看著唬人,其實儘是些皮外傷。

  回去養了半個月就能下地了,問題不大。

  這次則不然。

  這邊根本沒有說得上話的熟人,萬一馬先生來的慢點,指不定今天就得交代在這。

  當下,潘雲蛟咬了咬牙,心一橫,直接豁出去了。

  富貴險中求。

  與此同時,稅警駐地外,五六輛罩著迷彩篷布的卡車疾馳而來。

  「呲一—」

  車隊氣勢洶洶地駛來,急停在大門前。

  隨即大批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士兵陸續從上面跳下來,迅速開始列隊報數。

  門前值守的稅警哨兵見勢不妙,趕緊跑進去通知值班領導。

  辦公室里。

  大隊長耿慶東剛剛撂下手裡的電話,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之色。

  上面剛派下來的這位特派員,著實有些太能折騰了點。

  扣了義和會的貨不說,還跑到人家地盤直接把幫主潘雲蛟也給抓了。

  這簍子捅得著實有點大。

  現如今的義和會已經是津門第一大幫派,摩下數千幫眾,核心弟子也有大幾百。

  這就意味著,隨時可能會有幾百個亡命之徒找上門拼命,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抓了人家幫主,下面人豈能善罷甘休。

  指不定什麼就有人打黑槍。

  到時候這位特派員拍拍屁股走人,麻煩事全都是自己的。

  更重要的是,潘雲蛟背後是馬奎。

  這事在津門上層並非是什麼秘密。

  當初漕幫覆滅以後,龍幫壓著義和會打,還是馬奎出手調停,才有了後面雙方並立的局面。

  但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龍二不知怎麼得罪了這位馬總督察,偌大的龍幫竟然在一夕之間被連根拔起,宛如當初的漕幫。

  而據他所知,這兩件事的直接參與者,都是駐軍。

  第一次是楊文泉派兵攻入漕幫總堂,雷霆之勢直取要害。

  第二次乾脆就是陳長捷調派警備司令部的人手大索全城,直接把盛極一時的龍幫拍死。

  就連幫主龍二也被軍事法庭判了個倒賣戰略物資的罪名,直接就給斃了。

  聽說這龍二跟津門站機要科主任余則成走的挺近,就這,人家宰龍二愣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更別提人家還是平津督查室總督察長,所有軍警憲特都在人家的監察範圍內。

  稅警它也是警————

  這年頭,誰敢拍著胸脯說自己乾淨,手底下一點髒事沒有。

  以前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平時也不怎麼打交道,倒也沒覺得有什麼。

  現在驟然站在了對立面,耿慶東突然一陣沒來由的心虛,愁得頭都大了。

  偏偏這勞什子特派員軟硬不吃,鐵了心要跟馬督察過不去,他也沒法勸。

  畢竟這事說不定就是得到了高層的授意。

  涉及上層鬥爭,必須慎之又慎。

  再加上前段時間津門場發生的一系列事件,看得外界眼花繚亂,各種傳言甚囂塵上,說什麼的都有。

  他心裡實在沒底,這才找了個在金陵國防部供職的老同事打探消息。


  根據這位老同事的說法,似乎是某位大人物跟馬督察有點矛盾,派鄧炳濤下來就是為了針對後者。

  得知這個消息,耿慶東心底的疑問被徹底解開了,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大的問題。

  這鄧炳濤哪都沒去,好死不死偏偏就挑中了他這裡,現在對方用自己手下人幹的這些破事,就算跟自己沒關係,說出來也得有人信吶。

  以己度人,耿慶東自覺馬督察肯定是不可能信的。

  雖然他有心拒絕,但總部已經明確告知,要他全力配合鄧炳濤在津門的所有行動。

  聽到這命令的時候,耿慶東差點沒忍住罵娘。

  萬一哪天姓鄧的心血來潮帶人去駐軍抓人,難道自己也得配合?

  真把他當冤大頭了?

  當下,耿慶東是越想越來氣。

  「咚——咚——咚——

  」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進來!」

  話音未落,警衛火急火燎地推開門快步走進來。

  「隊長,出事了!」

  聞言,耿慶東心中瞬間一緊,仿佛被人狼狠攥住。

  「什麼事?」他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道。

  然而下一秒,警衛的回答卻讓他忽然眼前一黑。

  「美軍那邊來了幾卡車的士兵,現在已經把大門包圍了!」

  「什麼!」

  聽到這話,耿慶東面色猛然一變,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大院裡,別著上校銜的史密斯已經帶著手下氣勢洶洶闖進大院。

  說是闖,其實壓根也沒人阻攔。

  幾十號全副武裝的美國大兵面色不善,一句話不說就往裡闖,哨兵吃擰了才會上去攔,麻溜跑去報告上級已經對得起每個月那幾塊大洋的薪水了。

  這也就是他們稅務部門還能照常發工資,這要是換了給法幣,連跑回去稟報都有點多餘。

  待耿慶東著急忙慌地衝出來,就看到一名美軍軍官正帶著幾十號大兵大步流星往裡走。

  瞧見對方的上校肩章,耿慶東不由得眼皮子一跳,嘴角微微抽搐。

  尼瑪,這還怎麼談。

  他自己也不過是個中校而已,官階都不對等。

  見了對方還先得敬禮,氣勢上就矮了三分。

  但他是部門負責人,這事還真就得他出面,想甩都甩不掉。

  心念電轉間,耿慶東便已經快速拿定主意,隨即大步上前。

  「報告長官,津門稅警大隊大隊長耿慶東向您報到!」耿慶東雙腳一併,肅然敬禮。

  見狀,史密斯也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隨手還了一禮。

  「耿隊長,你們稅警大隊好像管的有點太寬了吧,海軍陸戰隊的卡車出城也需要向你們報備嗎?」史密斯冷冷地說道。

  聽到這話,耿慶東微微一愣,失神片刻,隨即回過神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洋鬼子中國話說得還挺好。

  緊接著便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對方似乎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聽說接替加西亞准將擔任海軍陸戰隊指揮官的就是一名新晉上校,估計就是眼前這位了。

  關鍵是雙方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海軍陸戰隊的基地里有自己的專用碼頭,但凡從裡面的碼頭進出的貨船,甚至都不需要向海關報備,自主性相當高,儼然就是一個獨立王國。

  而海軍陸戰隊的專用車輛也貼有有專用標誌,哪個部門也不會去查他們的車,更不要提扣押。

  「上校閣下,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耿慶東滿臉賠笑道:「貴部的所有運輸往來,稅務都是無權檢查的,更不會隨意扣押。」

  史密斯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誤會,就在今天早上的城東門,你們的稅警扣押了海軍陸戰隊的三輛運輸物資的卡車。」

  史密斯的發音相當標準,在聽到城東門的時候,耿慶東大腦瞬間宕機。

  最近整個大隊在城東門出過的外勤任務只有一個,就是鄧炳濤讓人去扣押義和會的貨。


  這會兒耿大隊長只覺得腦袋瓜子嗡嗡的。

  他怎麼也沒想到,鄧炳濤能捅出來這麼大的簍子。

  很多事一旦涉及軍方,就會變得相當複雜,更何況這事還跟美軍有關。

  這事往大了說,那就是破壞兩國邦交,製造摩擦的鐵證。

  這會兒耿慶東已經把所有能想到的罵人的髒話,在心裡問候了特派員全家。

  上來就給自己挖了這麼大一個坑!

  不行,得趕緊把自己摘出去,不能被這坑貨帶進溝里。

  「上校閣下,我可以向您保證,本人絕對沒有下達過任何相關指令,」

  頓了頓,耿慶東低聲補充道:「不過最近上面剛剛下來一位特派員,這位特派員有權越過我直接調動我的部下,」

  「所以關於您描述的情況,在核實前,我暫時無法給您準確的答覆。」

  一推二五六,總之先把鍋甩出去再說。

  史密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原來馬告訴自己,國府的官員最擅長踢皮球,當時他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現在總算領教到了。

  不過在身份的巨大差距面前,再是如何高明的技巧統統無用。

  史密斯當然不會被他三言兩語忽悠,掉頭回去等什麼所謂的調查結果。

  「既然如此,那就勞駕耿隊長帶我去見一見這位特派員先生。」

  「當然沒問題!」耿慶東連忙答應下來,隨即招來一旁的警衛,「鄧特派員在哪裡,讓他馬上到我辦公室來,就說海軍陸戰隊的上校閣下要見他。」

  思慮再三,耿慶東還是沒把事做絕。

  再怎麼說鄧炳濤也是上面派下來的,沒必要把人得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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