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掀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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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3章 掀老底

  聞言,馬奎和余則成面面相覷。

  兩人都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出。

  四大家族同氣連枝,親戚套著親戚,關係相當複雜。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二陳基本可以和孔家劃等號。

  除此之外,他們也的確想不出二陳介入此事的理由了。

  八成是那瘋批搖來的人。

  看來這些個皇親國戚,肚量都不怎麼樣,沒占到便宜也得千方百計折騰一陣。

  那就查唄。

  康應元和肖國武現在還在單間住著,真要查就先把這兩位丟過去,讓特派員好好開開胃。

  「康應元還有肖國武一定不能出問題,否則咱們會很被動。」吳敬中肅聲道。

  說起來,要不是那晚陳安及時趕到,康副市長就要被吊在房樑上吹風了。

  陳安踹開房門時,殺手正在把康應元往房梁的繩子上掛,做出畏罪自盡的現場。

  書桌上高仿的遺書都已經準備好了,內容是對不起黨國信任、對不起上級領導栽培。

  洋洋灑灑數千字,堪稱面面俱到,然而通篇下來沒一句提到被他禍禍得不輕的人民群眾。

  至於幕後黑手目前不得而知。

  殺手拔槍反抗被當場擊斃,唯一的收穫只有被勒個半死的康副市長。

  被救下來的康副市長倒是突然覺醒,表示什麼都願意交代,然而他卻悲催地發現根本沒人願意聽。

  孔二已經拍屁股走人,祝家也已經被折騰個半死,勉強吊著一口氣。

  即便有人證也扳不倒孔家,沒人證也不影響收拾祝家。

  因此不管康應元交代與否,根本不影響整個事件的進程和結果。

  至於其他那些陳年爛帳,根本沒人願意聽,這得罪人的差事,誰也不想出頭。

  因此祝家又添了一筆。

  事發後,欲滅口同夥未遂。

  不管這事到底是不是祝家乾的都不重要了,反正已經背了這麼多的事,也不差這一件半件。

  想了想,余則成皺眉道:「站長,中統跨部門調查軍統,這不合規矩吧?」

  「鄭局長難道就不管一管?」

  根據流出來的小道消息,改建以後的保密局首任局長已經定下來了,就是鄭介民。

  雖然還沒有正式發布任命,但鄭介民已經算是保密局的實際負責人了。

  中統也更名為黨通局。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其本質上還是中統和軍統,鬥了這麼多年,不可能因為改了個名字就揭過去。

  就這麼讓中統騎在頭上,確實有些讓人寒心。

  吳敬中幽幽一嘆,面露無奈之色。

  他對自己這個老同學相當了解,權謀有餘而魄力不足,否則也不會被戴老闆壓了這麼多年。

  即便如今接任局長,短時間內也很難改變多年養成的習慣。

  這件事不用猜就知道,上面肯定是提前跟鄭介民打過招呼的。

  一來,自己並非鄭介民一系,對方沒理由為了自己得罪孔陳兩家。

  再者,這攤日進斗金的生意,對方不可能不眼紅,借他人之手探探底,順便敲打自己也是理所當然。

  聽說毛人鳳也即將接任副局長,這位更不可能替津門站出頭,反而巴不得把自己掀翻,方便安插自己的親信。

  財帛動人心吶————

  「不稀奇,見多就習慣了,人走茶涼嘛,一朝天子一朝臣,」

  吳敬中抱著胳膊根,不咸不淡地說道:「鄧炳濤這是捧上二陳的臭腳,時來運轉,要飛黃騰達了。

  」

  余則成問道:「站長,這個鄧炳濤什麼來歷?」

  聞言,吳敬中眼底閃過一絲不屑,「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廢物點心,」

  「當初上滬站被一鍋端,戴老闆打算重建,挑中了時任情報處副處長的鄧炳濤,」

  「沒想到這廝一把鼻涕一把淚,說什麼也不肯去,氣得戴老闆直接把他趕出軍統自生自滅,」


  「這人也挺有意思,一合計乾脆直接投奔了中統。」

  說到這,吳敬中自己也樂了。

  因為這事雖然幹得不光彩,偏偏戴局長還真就奈何不得對方。

  因為這壓根不算投敵。

  腿長在人家身上,改換門庭只能說明你戴春風沒本事留住人才。

  這事也成為戴老闆為數不多沒能解決的心結。

  現在戴老闆駕鶴西去,這孫子又跳出來蹦躂,很難說中統這麼幹的動機。

  癩蛤蟆跳腳面上,不咬人但它膈應人啊!

  用這號人來督導津門站,擺明了是有意噁心人。

  不管最後查不查得出來什麼,這局中統都已經算是先贏一陣。

  這件陳年舊事,聽得馬奎和余則成目瞪口呆,對這位還未謀面的特派專員也有了深刻的認識。

  這特麼壓根就是個不知道臉皮為何物的小人。

  貪生怕死可以理解。

  畢竟有英雄就有種,不是所有人都是不畏生死的勇士。

  臨事畏縮也不是什麼天大的罪過。

  但投奔死對頭這操作就有點抽象了,純純的人品和道德問題。

  偏偏這廝還就恬不知恥地接了這差事,大搖大擺地查自己的老東家。

  也算是另類的「衣錦還鄉」。

  馬奎強忍著笑意,不解地問道:「既然是這樣,那上面為什麼還要派這種人下來?」

  如果要辦正事,怎麼也不至於用這種抽象的樂子人。

  吳敬中搖了搖頭,正色道:「這人雖然人品不行,但能力還是有的,要不然也混不上情報處副處長的位置。」

  聞言,兩人緩緩收斂笑意。

  照這麼說的話,上面把這人弄下來,似乎也不全是走過場。

  那事就有點難辦了。

  只要想查,肯定能查出來問題。

  而且走私生意並非是什麼秘密,至少李涯和陸橋山都是知情的。

  「要不然————我先跟那邊打個招呼,生意先停一段時間?」馬奎試探著問道。

  這生意本就是見不得光的,即便是給駐軍供應物資,也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

  萬一這沒下限的奇猝不及防搞出來什麼抽象操作,那就很被動了。

  「用不著,」吳敬中淡淡地說道:「去年年底查帳,後勤部二十噸大米不翼而飛,那會兒正是缺糧的時候,鄧家的高價糧偏偏就賣了大半個月,」

  「哼!他鄧炳濤自己還一屁股屎沒擦乾淨,還敢查別人,狗膽不小!」

  吳敬中很瞧不起這種人,屬於是在壞人裡面都極為沒品的那一類。

  現在每天都有進帳,吳敬中怎麼捨得因為這種人停掉生意,哪怕是一天都虧得慌。

  既然領導都發了話,兩人這才略微寬心。

  閒聊一陣,吳敬中問道:「祝家那邊怎麼樣了?」

  如今祝家是棄子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這麼一塊肥肉斷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北平還有上滬那邊已經差不多結束了,按照事先商量的五五分帳,變現還需要一段時間,」

  馬奎微微一笑,說道:「沈家那邊也獲利頗豐,這次啃掉祝家大半資產,也是五五分帳,沈科長那邊會在一周內打入指定帳戶,」

  「祝家那邊正在辦喪事,聽說是祝景明心臟病突發,猝死在家中。」

  按照馬奎的猜測,大概率是被氣死的。

  純屬活該。

  連史密斯都知道避開孔家,偏偏這廝鬼迷心竅,自以為攀上高枝,落得如今的下場。

  吳敬中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滿意。

  此次大獲全勝,逼退孔家,順勢宰了祝家一筆,建豐那邊也交了差。

  事後他親自向建豐做了匯報。

  建豐在電話里表示極為滿意。

  聽得出來,他對自己這些親戚的貪婪早就有所不滿,只是礙於種種原因一直未能有所動作。

  直到上次北平的貪墨軍費案爆發,建豐順勢斬斷揚子公司在北平的所有對公業務,狼狠打擊了孔家的囂張氣焰。


  儘管行動成功,事後也不免被那兩位拿話點了點。

  原本建豐以為短時間內很難再有斬獲,沒想到孔二昏招迭出,又送了把柄上門。

  六國飯店的槍擊案以及匪徒襲擊軍統家屬車隊事件,使得孔家陷入極為被動的不利局面。

  尤其是六國飯店董事會通過大使館發出外交照會,譴責此次襲擊事件,要求國府限期破案。

  馬奎聯合駐軍,不僅把兩次襲擊事件的匪徒盡數剿滅,還抓住了潛逃多時的劫匪頭目,徹底坐實了真兇的身份。

  事情辦得乾脆利落,相當漂亮。

  有鑑於此,孔家根本沒法在這件事上加以干涉,只能咬牙吃下這個悶虧。

  建豐在電話里語氣頗為輕快,挑了些能講的背後博弈粗略提了一下。

  根據吳敬中對這位老同學的了解,對方大概率是被總統府那位認可了他的做法。

  伴君如伴虎。

  身居高位,即便是親生父子之間,也是隔著一層的,能獲得口頭認可已經是頗為不易的事。

  與此同時,馬奎則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他之所以拜託老吳出面向建豐匯報,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不提老吳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越級上報難免有邀寵於上之嫌。

  更關鍵的是,通過這件事,他要向建豐表明自己的態度。

  自己是津門站的保衛科科長,平津督查室總督查長只是被硬塞過來的兼職,而非主業。

  偶爾也可以為儲君排憂解難聊表忠心,換得一身馬甲狐假虎威。

  但這玩意兒絕不能當做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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