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鹹魚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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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鹹魚翻身

  今天一大早,警備司令部就傳來消息。

  作戰處參謀趙添和突發疾病,在宿舍暴斃身亡。

  不管是警局還是軍統,從頭到尾沒人出面。

  警備司令部自行出具調查報告,證明自然死亡,而後迅速將遺體火化。

  流程走得相當之快。

  其實馬漢三心裡是相當感激馬奎的。

  這事真要讓他自己來辦,必定是瞻前顧後,哪個也不好得罪。

  現在好了,窟窿堵上了,自己的腦袋和小金庫也都保住了。

  人家活幹得漂亮,自己也不能差事。

  想了想,馬漢三伸手示意一旁的喬家才。

  「告訴吳站長,把那個紅黨叛徒交給馬老弟。」

  此人身上還有不少油水沒榨出來,隨便吐點情報,就是潑天的功勞。

  喬家才苦笑一聲,「主任,已經遲了。」

  「嗯?」馬漢三一愣,心中已經有了些許不好的預感。

  「什麼意思?」

  「津門站那邊剛傳來的消息,袁佩林脫離保護,被紅黨刺殺在沿街店鋪內。」喬家才低聲匯報導。

  馬漢三蹙了蹙眉,神情有些無奈。

  其實這個結果早在他預料之中。

  一口氣出賣了三十多名同僚,紅黨拼了命也要弄死這個叛徒。

  死在津門站那邊,總好過砸在自己手裡。

  喬家才已經敘功扶正北平站站長,短期內不可能再次升遷。

  自己更不用說。

  這回能保住命,已經是僥天之幸,抓再多紅黨,上面也不可能晉升自己。

  因此這個紅黨叛徒,放在手裡著實有點雞肋。

  宰了不行,放了也不合適。

  索性丟給津門站,還能做個順水人情。

  思索一陣,馬漢三砸吧砸吧嘴。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馬奎的面子在,這事也就這麼著了。

  鄭介民和毛人鳳忙著爭權奪利,別說是一個袁佩林,就是顧順章從棺材裡爬出來,這倆人也未必會多看一眼。

  至於所謂的目標脫離保護遇刺身亡,大家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倒不如順水推舟,賣吳敬中個面子。

  「你去辦吧,再跟吳站長那邊核實一下,免得向上匯報再出什麼紕漏。」馬漢三吩咐道。

  喬家才點點頭,心下瞭然。

  兩邊統一口徑,免得讓總部瞧出破綻。

  即便是敷衍,也得認真點,尊重一下上級領導不是。

  眼見馬漢三正要轉身離去,猶豫片刻,一旁徐金戈走上前來。

  「主任,卑職有要事稟報。」

  聞言,馬漢三微微一怔,抬眼打量著他,隨即馬上想了起來。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也沒得閒,有時間跟喬站長去我那坐坐,」

  馬漢三笑眯眯地說道:「都說人走茶涼,我看不見得,咱們北平站可是個有人情味的地方,」

  「欸?徐隊長和馬總督察長有舊交吧?」

  徐金戈嘴角動了動。

  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沾了文三的光,馬主任肯定不會相信自己這番說辭。

  不過馬漢三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當下接著說道:「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說,大家都是一家人,用不著這麼生分客套嘛!」

  未來這位小老弟前途不可限量,隨手提拔一下徐金戈,也算是一種示好,留下點淵源。

  雖然雙方已經達成合作意向,但生意夥伴是靠利益維護的,哪裡有私人關係來得牢靠。

  徐金戈被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有點手足無措,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麼。

  「馬總督察長臨行前交代,等他離開以後,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說著,徐金戈把口袋裡的信掏出來,雙手遞了過去。

  馬漢三一臉狐疑地接過信件,拆開來一看,頓時哭笑不得。


  馬總督察長在信上說,自己之所以能快速摸清那些人的底細,是一個叫文三的黃包車夫提供的關鍵消息。

  讓他把同和車行收了,代自己轉送給文三,聊表謝意。

  沉默片刻,馬漢三收起信件。

  「家才,你去把同和車行盤一盤,收拾好送給一個叫文三的,」

  想了想,馬漢三又補了一句,「再從我帳上支一萬大洋,權作程儀,恭賀他執掌車行「」

  。

  他明白,馬老弟這是敲打自己呢。

  說起來,他早就查清楚了這幾人的情況,卻一直畏首畏尾不敢動手,以至錯失良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得感謝這車夫,算是無意間拉了自己一把,這才陰差陽錯有了後續一系列事件。

  此話一出,兩人都愣住了。

  喬家才不明就裡被整糊塗了,不知道這車夫是什麼來頭,竟然能讓主任這麼幹。

  儘管想不通,他卻還是下意識領命。

  徐金戈直接懵了。

  他已經找文三了解過,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這會兒也只能對天感嘆,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

  這種機會都能讓文三趕上,直接白撿了個車行,還有老站長的一萬大洋賀禮。

  其實大洋多少不重要,關鍵是背後代表的意義。

  今後只要文三自己不主動作死,可以在北平城舒舒服服過一輩子。

  與此同時,正跟工友蹲在街邊啃窩窩頭的文三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當下抽了抽鼻子,琢磨著是不是有人在念叨自己。

  「文三,琢磨什麼呢,一大早上噴嚏連噴嚏?」

  「嘿,保準是貴人念叨,指不定哪天橫財從天上掉下來,文爺立馬飛黃騰達,吃香的喝辣的!」

  「嘿嘿,吹吧你就,夢裡啥都有!」

  回程的路很順當。

  第二天下午,車隊準時抵達津門城。

  待車子駛入城門,馬奎這才鬆了口氣。

  雖然他在北平幹得雷厲風行,卻也是一直提著一口氣。

  畢竟那些人手裡有人有槍,指不定哪個腦袋一熱,對自己下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只有到了自己的地盤,才能略微踏實一些。

  進城後,海軍陸戰隊和警衛連各自回去復命,馬奎把潘雲蛟也打發回去,自己徑直回到津門站復命。

  「咚——咚—咚—」

  「進來。」

  馬奎推開門走進來,吳敬中正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

  看清來人,吳敬中面露笑意,起身招呼道:「可算回來了,來來來,快過來坐!」

  寒暄幾句,兩人先後落座。

  「站長,我怎麼覺著您這麼憔悴啊?」

  馬奎認真地上下打量著老吳。

  不知是太久沒見還是什麼緣故,總覺得沒了之前那股精氣神。

  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暮氣沉沉的疲憊感。

  吳敬中笑著搖了搖頭,「不服老是不行嘍,這回去給戴局長治喪,熬了一夜就開始頭昏眼花,站也站不住了,」

  「想當年大雪地里跟小鬼子干,荒山野嶺啃著硬邦邦的乾糧,心裡也是熱乎乎的,」

  「誰也沒想過以後的事,一天到晚淨琢磨怎麼殺鬼子。」

  老吳說的雲淡風輕,馬奎若有所思地靜靜聽著。

  說到底,老吳還是心涼了。

  軍統即將迎來一次史詩級的削弱,實力也會大幅縮水。

  作為軍統的締造者,戴老闆駕鶴西去,群龍無首人心惶惶。

  估摸著老吳也是在金陵見識了人情冷暖,有些心灰意冷了。

  「只要有您坐鎮津門,這邊就還是津門站說了算,亂不起來,」

  馬奎神情肅然,「不管是鄭介民還是毛人鳳,外面由著他們鬧騰,」

  「真要沒有自知之明,把手伸到津門,伸哪個剁哪個!」


  聞言,吳敬中面露欣慰之色。

  自從戴老闆故去,他一直是身心俱疲,到現在也沒緩過勁來。

  下面陸橋山和李涯鬧騰個不停,隔三差五自己就得斷場官司。

  至於余則成,心思有點重,雖然對自己還算忠心,但卻沒有大擔當。

  一直是兩邊不得罪,明哲保身。

  現在馬奎回來,他才能真正歇口氣。

  「北平走了一遭,看來收穫不小,」9

  老吳笑著揶揄道:「連鄭局長和毛主任,也不放在眼裡了。」

  話雖如此,其實吳敬中還是很樂意看到這樣的局面。

  建豐是個念舊的人。

  雖然有時過於嚴苛不近人情,但對於故人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這回馬奎豁出去補上了窟窿,替那位的親戚擦了屁股,彼此之間就算是有了一份香火情。

  馬奎苦笑一下,連連擺手,「不到北平不知道自己官小,都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咱哪個也得罪不起,」

  「建豐那邊又催著補窟窿,沒辦法只能取了巧,勉強把事糊弄過去了,77

  隨即他將事情從頭到尾詳細講了一遍。

  聽罷,吳敬中眼中異彩連連,看向馬奎的目光中又多了幾分欣賞和蔚然。

  沒想到當初毛人鳳丟過來的釘子,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然成為自己的得力幹將,股肱之臣。

  此去北平危機重重,稍不留意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馬奎不僅全身而退,還在建豐那裡掛了號,又跟傅作義馬漢三搭上了線,順勢把走私生意做到了北平。

  這份心性手腕,至少他在這個年紀是望塵莫及的。

  若非已經同時得罪了毛人鳳和鄭介民,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馬奎倒是從沒想過跳槽的事。

  軍統歷來為外界所忌,隨意改換門庭無異於自絕生路,落得個裡外不是人。

  反正國府也沒幾年可蹦躂,索性老實在津門待著,踏實搞走私攢點家當。

  有上面的一票軍政大佬在,那兩位要動自己,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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