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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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心灰意冷

  翌日。

  警備司令部宿舍,趙添和打開房門,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自從上面派人下來調查以後,他就一直提心弔膽,連覺也睡不踏實。

  這些年攢下來的家當都在手裡攥著,說不定哪天就得被人翻出來。

  直到昨天,他才終於下定決心把家當運出去,先避避風頭再說。

  估摸著再有一會兒,王伯齡就該過來匯報情況了。

  正想著,幾道身影急匆匆的從門前路過。

  「老陳,大早上的這麼火急火燎的,什麼事啊?」趙添和隨口問道。

  那人腳下不停,轉頭回了句,「不知道呢,參謀z叫我過去一趟,聽說是昨晚上城南永定門出事了!」

  此話一出,趙添和心中瞬間一緊。

  昨晚王伯齡走的,似乎就是城南。

  不會這麼巧吧?

  趙添和神情凝重,沒了剛才的氣定神閒。

  真要出點什麼事,自己半輩子攢下來的家當就全沒了。

  想到這裡,趙添和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深吸一口氣,匆忙趕往前院的作戰部探聽消息。

  北平站。

  審訊室里,王伯齡低著頭一言不發。

  馬奎坐在桌子後方,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他。

  「王科長,戲演過了吧?」

  「一個蛀蟲,在這裡充寧死不屈的硬漢,」

  馬奎嗤笑一聲,面露不屑之色,「不要以為我是在詐你,你們那點事,我全都知道。

  「」

  「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沒下令對你動刑麼?」

  聞言,王伯齡下意識抬起頭來。

  這也是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到了軍統的審訊室,他就沒打算活著出去。

  趙添和所有的帳,一筆筆他全都記著呢。

  只要自己咬死不開口,外面的家人就會被照顧。

  如果自己供出趙添和,有陳繼承的面子在,軍統未必真能把趙添和怎麼樣,自己鐵定沒有活路。

  與其如此,索性自己硬扛下來,還能為家人爭取到一點優待。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馬奎冷笑一聲,直接戳破他的幻想。

  「你的嘴再硬,也硬不過人心,」

  「不信的話,咱們可以打個賭,今晚必有分曉,」

  「用不著我動手,你就會明白,所謂的忠心是多麼可笑。」

  對於趙添和這種人,馬奎再了解不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跟毛人鳳是同一類人。

  自私自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之前他就能滅口合作夥伴閻思虎和白世雄,現在順手滅掉一個跑腿的王伯齡,對其來說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王伯齡喉頭滾動,咽了咽口水。

  他在賭,賭趙添和能看在這麼多年的交情份上,會照顧自己的家人。

  見此情形,馬奎挑了挑眉。

  行,又是個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喬站長,給他安排一個單間,派人保護。」

  一旁的喬家才點點頭,起身到外面去安排。

  老站長已經交代了,要他不打折扣地執行對方的任何指令。

  拋開這個因素不談,馬奎還是平津督查室督察長,對北平站有著監察督導權。

  此前老友吳敬中還特意打來電話,要他關照一下對方,沒想到人家現在已經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真是世事難預料。

  喬家才來到走廊,叫來徐金戈。

  「今晚你帶隊,負責看守王伯齡,」

  喬家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馬督察長很看好你,好好表現。」

  徐金戈抿了抿唇,沉默著點點頭。

  入夜。


  六國飯店的包房裡,王伯齡坐在沙發上,神色複雜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還是那個熟悉的房間。

  當初趙添和帶著自己到這裡來,跟閻思虎還有白世雄,商量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現在他已經相信馬奎知曉自己這些人做下的勾當。

  然而即便如此,他還是不能吐露半分。

  否則不光是自己,就連家人也會被牽連。

  想到這裡,王伯齡面色晦暗不明,無奈長嘆一聲。

  徐金戈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位馬督察長殺人誅心,把王伯齡弄到這地方來。

  現在這人之所以死扛著不招供,無非是心存僥倖。

  徐金戈琢磨著,這會兒那位方副局長,應該已經趕到對方家裡了。

  忽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進來。」

  房門被推開,女服務員推開門走進來。

  「先生,這是您要的咖啡。」

  徐金戈點點頭,指了指茶几。

  「放在那吧。」

  待服務員離去,徐金戈瞥了眼強打精神的王伯齡,嘲諷道:「王科長好興致,還有心情喝咖啡。」

  王伯齡沒接話,端起咖啡往嘴邊送。

  「咔嚓一」

  徐金戈劈手打翻他手裡的咖啡杯,杯子掉落地板上碎成一片,咖啡也散落一地。

  王伯齡一愣,「您這是?」

  徐金戈沒搭理他,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不多時,房門再度被推開。

  兩個手下拖著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男子走進來。

  「噗通」

  男子被重重砸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

  「哎呦,你們這是幹什麼?」

  「隨便動手打人,你們是什麼人?我要報警!」

  男子捂著鼻青臉腫,已經瞧不出模樣的面頰,憤聲控訴著自己遭受的虐待。

  然而卻沒一個人搭理他。

  王伯齡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徐金戈也沒解釋,轉頭看向兩個手下,「怎麼抓到的?」

  「這人鬼鬼祟祟的,女服務員沖咖啡的時候,這人藉機把她支走,獨自在裡面待了十幾秒,」

  其中一名下屬恭聲道:「他出來以後就往後廚去了,準備從後門溜走,被我們當場拿下。」

  聞言,地上的男子渾身一顫,嚎叫聲不自覺的放低。

  徐金戈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之色,「東西找到了嗎?」

  另一名下屬搖了搖頭,「我們搜過了,他身上沒有,」

  「應該在茶水間的垃圾桶里,或者通往後廚的路上,他從裡面出來以後,沒去過別的地方,」

  「二組已經去搜了,應該快找到了。」

  話說到這,地上的男子已經沒了剛進門時的憤憤不平。

  整個人趴在地上,埋著頭一聲不響。

  徐金戈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問道:「誰讓你乾的?」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就是個普通的服務生。」男子低著頭囁嚅道。

  行,嘴硬是吧。

  「來吧,這裡有你親手調配的咖啡,自己嘗嘗吧,」

  徐金戈揮了揮手,兩名下屬大步上前,按著男子的頭,把臉貼在地上灑落的咖啡殘液上。

  嗅到熟悉的氣味,男子立刻掙扎著躲避,卻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別!我說————我全說!」

  見此情形,王伯齡面色微變,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徐金戈一抬手,兩名下屬把男子放開。

  「咳咳咳————」

  「嘔一」

  男子扶著脖子劇烈咳嗽,拼命摳嗓子眼,似乎打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徐金戈皺了皺眉,「行了,就沾了這麼點,又死不了。」

  一陣乾嘔,男子這才緩過勁來。

  抬起頭尷尬一笑。

  藥是他親手下的,死不死得了,他還能不知道麼。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徐金戈神情漠然,冷冷地看著他,「那人我不認識,他把藥交給我,讓我找機會放進這間客房的飯食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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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應事成以後,給我十根金條。」

  徐金戈瞥了眼呆若木雞的王伯齡,隨即揮了揮手。

  蠢貨,就這德性還想掙十根金條。

  要不是當場被拿住,估計明天護城河裡又得多漂一個。

  這種買命錢,豈是那麼好拿的。

  兩個手下上前,把人帶了出去。

  「怎麼樣王科長,有何感想?」

  其實直到人被抓住以前,徐金戈並不確定這杯咖啡里到底有沒有被人動手腳。

  但他能肯定的是,對方遲早會動手。

  裡邊沒有這杯咖啡,也有中餐、晚餐或者宵夜。

  只要想動手,總能找到機會。

  打翻這杯咖啡,唯一的影響,就是王伯齡少喝一杯咖啡。

  王伯齡面色慘白如紙,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早就料到會是這麼個結局,但沒想到會來的如此之快。

  也就是說,趙添和在知道自己被捕的第一時間,就決定滅口。

  但凡對方有一絲猶豫,這杯有毒的咖啡都不會來的這麼快。

  王伯齡忽覺一陣悲哀。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

  下一秒,卻立時面色驟變。

  「這位長官,求求您救救我的家人!」

  「快!快呀!」

  「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王伯齡汗如雨下,急聲催促道。

  既然對方可以毫不猶豫對他下手,必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家人。

  徐金戈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現在才想起家人,不覺得有點晚了麼。」

  迎著對方急切的目光,徐金戈忽然無比佩服那位馬督察長。

  如此勘透人心的手段,簡直是出神入化,策算無疑。

  不多時,方孟韋親自帶隊,把家眷打包送到了酒店。

  瞧著一家人抱頭痛哭的畫面,兩人對視一眼,轉身默默離去。

  走廊上,兩人吞雲吐霧。

  「怎麼抓到人的?」徐金戈好奇地問道。

  方孟韋笑了笑,「他們直接衝進家裡,把人都綁了,準備一把火燒了。」

  徐金戈愕然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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