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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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抄家

  曾家琳笑著招呼了幾句,轉頭看向一旁的馬漢三。

  「馬主任,您可是稀客呀,快請入座。」

  馬漢三擠出一絲笑容,尷尬地點點頭,心中腹誹不已。

  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鬼才願意來這地方。

  簡單寒暄幾句,眾人落座。

  曾家琳也不客套,上來直接開門見山。

  「馬督察長,曾將軍已經交代過了,您是建豐同志的特派專員,」

  「請您儘管吩咐,在下一定全力配合。」

  馬奎微微頷首,絲毫不感到意外。

  委任書是曾可達直接帶過來交給自己的,目前還沒有傳到外面。

  曾家琳上來就稱呼自己馬督察長,說明對方早就已經知道了。

  當下,馬奎若有所思地打量著眼前的曾家琳,琢磨著這人是不是跟曾可達有什麼親戚。

  不過就算是有也不奇怪。

  國府的裙帶關係向來是一脈相承,沒道理放著自己人不用。

  想了想,馬奎開口問道:「警局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徐鐵英這人,自己接觸不多。

  給他的感覺是老奸巨猾。

  而且很貪。

  比起馬漢三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也就是上任時間太短,否則抄了這倆人的家,鐵定能把虧空補上,還能有不少富餘。

  這回警局搭台唱戲,憲兵團配合,陣仗不小,估摸著後面那些人也該坐不住了。

  錢是肯定不能存在銀行的,否則一查一個準。

  這麼大的一筆錢,要麼找個地方藏起來,要麼想辦法運出去。

  曾家琳蹙了蹙眉,沉聲道:「這個人有點鬼鬼祟祟的,自從清查行動開始,就一直沒露過面,」

  「相關工作,一直都是副局長方孟韋出面跟我對接。」

  說到這,曾家琳像是想起什麼,笑著解釋道:「方副局長是北平分行方行長的二公子,工作認真負責,人也挺不錯。」

  馬奎笑了笑。

  他當然明白曾家琳的意思,對方是怕自己不清楚裡面的深淺,拿方孟韋開刀。

  完全多慮了。

  以他對方孟韋的了解,多半是什麼也不知道,被徐鐵英推出來頂包的。

  這種得罪人的差事,這老狐狸才不會沾邊。

  「有什麼線索了嗎?」馬奎問道。

  曾家琳搖了搖頭,「閻思虎和白世雄死了以後,趙添和一直待在警備司令部,」

  「平時也不怎麼出門,估計是心裡有鬼。」

  馬奎微微頷首。

  看來曾家琳還是挺靠譜的,能查到這三個人身上,說明是用了心的。

  想到這裡,馬奎瞥了眼身旁正襟危坐的馬漢三。

  人家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憲兵團長都能查到這份上。

  你一個當事人愣是眼睜睜看著知情人被滅口,從頭到尾屁都不放一個。

  真就願意拿自己的脖子,跟建豐的刀子碰一碰唄。

  馬漢三被他這眼神看得有點心虛,輕咳一聲撇過頭。

  他什麼都知道,關鍵是不敢吶!

  先不說他自己就參與其中拿了一份,就說這幾位,哪個是好得罪的。

  閻思虎是黨部出來的。

  白世雄是陳繼承的親信。

  趙添和乾脆就是陳繼承的親戚。

  真要給人家逼急了眼,說不定等不到建豐問責,自己就得先完蛋。

  是不是真糊塗不要緊,保命才是正經事。

  思索片刻,馬奎吩咐道:「趙添和那邊先盯著,暫時不動手,」

  「警備司令部後勤供應科科長王伯齡,這個人很重要,儘快摸清情況,秘密逮捕。」

  這話不是對曾家琳說的。

  憲兵團幹不了這種細緻的活計。

  馬漢三精神一振,底氣十足地應承下來。


  「我馬上安排人去辦!」

  只要有人帶頭,馬主任還是願意干點事的。

  馬奎笑了笑,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他從來不帶躺贏的隊友。

  要麼起來辦事,要麼麻溜滾蛋。

  隨即他轉頭看向曾家琳,沉聲吩咐道:「憲兵團繼續和警局合作清查,重點布控城門,嚴查進出人員和物資,」

  「這事建豐同志極為關切,哪處卡口疏忽大意,讓人和東西跑了,必定嚴懲不貸!」

  曾家琳一愣,隨即恭聲領命。

  堂叔曾可達已經把內情告訴了他,這位馬督察長是能直達天聽的人物,一切行動聽其指揮。

  這回是要把錢湊齊,堵住窟窿。

  憲兵團只管守好城門,不讓那些人把錢流出去,就算完成任務。

  又聊了一陣,兩人告辭離去。

  曾家琳親自送到大門外,目送轎車離去。

  不遠處的角落裡,一雙眼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轎車裡,馬奎抱著皺眉思索著。

  正在開車的馬漢三側目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低聲問道:「老弟,咱們真的要動手?」

  直到現在,他依舊有些難以置信。

  陳繼承是警備司令部司令,委座的心腹嫡系,丟到北平來就是顆釘子。

  雖然跟傅作義不對付,也不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

  人家手底下有人有槍,把北平站和民調會拴一塊,也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

  這年頭,有實力的才是大爺。

  馬奎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怎麼,想打退堂鼓啊?」

  「不是,我是覺著吧,咱們跟警備司令部碰,占不到便宜,」

  馬漢三訕一笑,「趙添和是陳繼承的侄女婿,人家肯定是要死保的,」

  「現在人就縮在警備司令部里不出來,擺明不想讓咱們拿到人。」

  至於強闖,那純粹是活膩了。

  馬奎之所以不喜歡跟這些老油條打交道,原因就在這。

  不見兔子不撒鷹。

  自己一屁股屎沒擦乾淨,遇到點事就往後縮。

  要不是建豐不打招呼把差事丟給了他,他早就拍屁股直接回津門了。

  出力不討好,鬼才想管這攤破事。

  當下,馬奎目不斜視,淡淡地說道:「好差事也輪不到你我,我要完成建豐交代的任務,你得給自己擦屁股,咱們倆誰都沒有退路,」

  「現在往後退,不覺得晚了點麼?」

  這番話給馬漢三干沉默了。

  他忽然反應過來,就算最後事沒辦成,馬奎也沒什麼大事,頂多以後不被建豐待見。

  自己的下場可就不好說了。

  不僅僅是仕途出問題,腦袋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想到這裡,他咬了咬牙,沉聲道:「老弟,往後全聽你安排,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幹!

  「」

  聞言,馬奎神色稍霽。

  對付這種老油條就得重拳出擊,一步到位,省得三天兩頭打退堂鼓。

  想了想,馬奎問道:「北平站是不是有個叫徐金戈的中校?」

  馬漢三微微一愣,歪著頭看過來,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站里的具體事務,都是站長喬家才負責,他很少過問。

  一般大事才會請示他拿主意。

  「好像是有這麼個人,」

  「老弟,你的意思是————」

  難道這人有問題?

  瞧他這副模樣,馬奎就知道他想岔了。

  當下笑了笑,道:「想哪去了,只是聽說這人還可以,能用一用。」

  能跟文三這樣的社會底層處成朋友,還出錢送輛車。

  這樣的人簡直是國府里極為罕見的異類,跟陳明澤有的一拼。

  馬漢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很少會說沒用的廢話。


  看來這人有點說道,竟然能跟這位扯上關係。

  回頭得找喬家才好好問問。

  就目前來看,馬奎已經搭上了建豐的線,未來前途一片光明。

  把這個徐金戈用好了,未來說不定也是一大助力。

  馬奎還不知道,馬漢三已經腦補出什麼。

  他只是覺得這回行動,最好還是用點靠譜的人。

  這才順嘴提了一句。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那些人手裡的錢應該還在城裡。

  參考身邊的熟人,例如謝若林。

  不到萬不得已,這群守財奴是不會輕易讓錢離開自己的。

  馬奎心中瞬間便有了主意。

  「老馬,明天你帶人,查抄閻思虎和白世雄的家,憲兵團負責清場。」

  抄家?

  馬漢三一怔,不解地問道:「現在抄家是不是晚了點?」

  他已經儘量委婉了。

  豈止是有點晚。

  閻思虎還好點,剛涼了沒幾天。

  白世雄是年前死的,這會兒家裡估計什麼都沒了。

  如果是滅口,錢肯定早讓那些人捲走了,哪還會留在那讓他們去搜。

  馬奎神秘一笑,幽幽地說道:「搜不搜的到不重要,讓他們知道,咱們已經知道,這就很重要。」

  馬漢三一拍腦門,立刻明白過來。

  不禁豎起大拇指。

  「打草驚蛇,這招高啊!」

  趙添和縮在警備司令部,拿他沒辦法,但那些錢不可能也藏在那裡。

  讓他們知道,那些事已經不是秘密,藏不住了。

  只要一動起來,機會這不就來了。

  翌日。

  北平站和警局派出大批人手,分別趕到閻府和白府,大張旗鼓開始抄家。

  大批看熱鬧的圍觀群眾聚攏在周圍,伸著脖子向裡面張望。

  外圍是神情肅然,手持武器的憲兵,負責維持治安。

  「呸!這些個狗官,總算有人收拾他們了!」

  「嘿嘿,人家享受了一輩子,早就夠本了。」

  」

  「」

  徐金戈站在院子裡,默默注視著手下人忙裡忙外。

  臨行前站長喬家才特意囑咐他,是馬督察長親口點的他的將,要他一定好好表現。

  這位馬督察也他有所耳聞,聽說是戴局長的親信。

  他很確定,自己跟這位從沒有打過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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