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美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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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美人計

  吳敬中蹙起眉頭,不由得有些心煩意亂。

  他琢磨著,最近是不是該挑個日子去廟裡燒燒香。

  這剛消停沒幾天,又鬧騰起來了。

  「怎麼回事?」

  余則成道:「黃探長還在路上,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巡警匯報,據說似乎是一死一傷。」

  聞言,吳敬中心下瞭然。

  估計是李涯折騰出來的事。

  前些天接手袁佩林時,他就提及已經查到線索,正在跟進中。

  估摸著這回是等到大魚上鉤了。

  不過一死一傷,活等於是白幹了。

  想到這裡,吳敬中瞥了眼余則成。

  李涯是卯足了勁要查余則成,他也不好攔著。

  否則以李涯那種較真的性子,說不定真就敢繞過自己,直接把事捅到戴局長那裡。

  真鬧到那種地步,他就很被動了。

  其實他對余則成的解釋,也一直心存疑惑,只是考慮到生意,而且很難求證,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要是余則成真的跟紅黨有所牽連,無疑是個定時炸彈。

  炸的越早,對他的影響也就越小。

  與此同時,余則成心裡也在暗自琢磨著。

  陸橋山剛找過自己,就出了這種事。

  難道真的會是李涯動的手?

  幸好書店在城北,否則他真的要懷疑是那邊出了紕漏。

  他已經讓翠平去書店周圍探查一下情況,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正想著,房門再度被人推開。

  陸橋山匆忙走進來。

  「站長,警局剛剛來電,城南一家五金店附近爆發槍戰,」

  「一名中年男子當場斃命,另一人被送往醫院接受治療,目前身份不得而知。」

  吳敬中挑了挑眉,抱著胳膊根打量著眼前態度恭敬的陸橋山。

  自從上次差點被陳長捷一槍崩掉,這廝似乎就收斂了不少。

  現在都會主動上報消息了。

  雖然是打小報告,但好歹也算是進步不是。

  他敢賭一百萬。

  陸橋山鐵定知道這事是李涯乾的。

  看來李涯調查余則成的事,陸橋山也是知曉的。

  陸橋山為人陰險狡詐,有這種人在,對李涯也是一種牽制和掣肘。

  吳敬中對李涯的做法,其實是有點膩歪的。

  礙於裡面摻著紅黨的事,這才捏著鼻子同意他繼續調查。

  本質上來說,李涯和陸橋山是一類人。

  都愛折騰。

  一個悶不吭聲。

  一個先斬後奏。

  都不是什麼好鳥。

  不過倒也正好,他也不希望看到下面一團和氣。

  鬥起來也好,只要保持在可控範圍內,他就是最大的贏家。

  想到這裡,吳敬中指了指沙發,笑道:「陸處長,坐下說。」

  陸橋山頓時受寵若驚。

  自從上回的事以後,他就徹底不被吳敬中待見了。

  他也明白,自己這事幹得不怎麼光彩。

  所以這段時間表現得相當低調。

  「則成,你也坐,」

  吳敬中笑著招了招手,帶兩人落座,語重心長地說道:「只要咱們上下一心,津門站還是威震津門的定海神針。」

  陸橋山輕咳一聲,開始給李涯上眼藥。

  「站長,我聽說,最近行動隊外勤出得比較頻繁,」

  「這事————會不會跟李隊長有關係?」

  聞言,吳敬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陸橋山尷尬一笑,頓時明白了。

  李涯多半跟吳敬中匯報過。


  這個狀,算是白告了。

  餘光瞥見一旁默不作聲的余則成,陸橋山目光一陣閃爍。

  現在余則成多半已經開始對李涯起了疑心,只要眼下這件事攤到明面上來,前者必定會對李涯極度不滿。

  當下,幾人各懷心事地扯著閒篇,氣氛還算和諧。

  不多時,辦公室門忽然被人推開。

  李涯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地大步走進來。

  瞧見幾人都在,不由得一愣。

  「站長,我剛帶人端了紅黨一個交通站,抓了兩個人。」

  話音未落,陸橋山陰陽怪氣地接話。

  「李隊長著急立功,可以理解,不過嘛,要是再多點耐心,肯定能釣上來大魚,」

  「也不至於打死一個,抓了個受傷沒用的,」

  「能不能救得過來,還不一定呢。」

  李涯雙目微微眯起,直勾勾地盯著陸橋山,冷聲道:「看來陸處長對行動隊很關注,了解得這麼詳細,」

  「要不你來給站長做匯報吧。」

  他本來就懷疑有人搗鬼。

  現在陸橋山如此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更加印證了他的猜測。

  陸橋山一時語塞,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

  他就是看不慣李涯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什麼玩意兒。

  那個開店的小店主,肯定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否則紅黨也不會在藥店被端以後,還把人留在那。

  為了破壞李涯的行動,他愣是忍著沒動那個皮貨商,還把五金店暴露的消息傳遞給了對方。

  幸好那個皮貨商死了。

  否則倒查起來,說不定就能查到自己頭上。

  這下玩砸了,還得罪了余則成,看你怎麼收場。

  想到這裡,陸橋山幸災樂禍地瞥了李涯一眼。

  吳敬中問道:「李隊長,怎麼回事?」

  公事公辦。

  有些事,還是攤開來講比較好,免得余則成多想。

  隨即李涯把事情事無巨細,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余主任,我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再摸一摸姓邱的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線索,您別多心,」

  李涯語氣異常誠懇,「要是能拿到證據,也能還你一個清白。」

  余則成抬起頭看著李涯,忽然展顏一笑,「李隊長有心了,我行得端坐得正,不怕人查,」

  「真要抓住紅黨大員,全站為你慶功。」

  在座幾人都聽明白了。

  余則成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顯然是記恨上了李涯。

  沒人願意被暗中調查。

  瞧著收斂笑意,面無表情的余則成,李涯也不由得有些頭疼。

  根據他的深入調查,余則成身上疑點重重。

  大概率是有問題的。

  不提和那個女紅黨過去的戀情。

  單是當初在金陵刺殺李海豐後,余則成神秘失蹤的那段時間,就很值得推敲。

  他還未到任津門,尚在山城總部之時,就曾經秘密派人調查過。

  當時余則成遭遇槍擊後,政保總署也曾派人調查,目擊者是陝州會館的老闆。

  此人後來下落不明。

  軍統內部的調查報告顯示,余則成自述被路過的湘省商人司徒光宗所救。

  而這個司徒光宗,也已經舉家遷居菲律賓。

  怎麼就那麼湊巧,所有與其相關的線索都無法求證。

  加上後來自己暴露的事,加重了李涯對余則成的懷疑。

  他隱隱覺得,這位當年的老同學似乎並不簡單。

  這回本想悄悄行動,一舉擒獲大魚,挖出背後的真相。

  沒想到局勢驟變,落得個一死一傷的結局。

  當時他要是再遲疑一點,這倆人估計早就跑路,一個也剩不下。

  想到這裡,李涯恨得牙痒痒。

  冷冷地掃了眼一旁翹著二郎腿,仿佛事不關己的陸橋山。

  行,喜歡摻和是吧。

  這回讓你摻和個夠。

  心念電轉間,他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一道寒芒自眼底一閃而逝。

  北平。

  飯店豪華套房裡,馬奎坐在大露台的遮陽傘下。

  當下他掛斷電話,若有所思地敲擊著桌面。

  米志國剛傳來的消息。

  李涯失手。

  四毛五金店一死一傷。

  眼下他雖然身在北平,但站里發生的大小事,他都了如指掌。

  ——

  余則成城府極深,向來是暗中發力,不會幹這種兵行險招的事。

  也就只有一心爭奪副站長位置的陸橋山,才有足夠的動機干出這種事。

  這事一旦鬧到面上來,可就不太好看了。

  如此明目張胆地針對余則成。

  李涯這是把路給走窄了呀。

  非要鬧得舉目皆敵,情商著實讓人捉急。

  正想著,一陣不緊不慢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馬奎起身開門,隔著貓眼往外瞄了一眼,頓時面露無奈之色。

  隨即打開房門。

  一名身著紫色旗袍的俏麗女郎映入眼帘。

  合體剪裁的旗袍,將其玲瓏有致的曲線凸顯到極致。

  長腿纖腰,豐胸翹臀。

  眼含秋水望著自己,帶著一絲嬌嗔。

  看得馬奎一陣頭大。

  「劉秘書,天也不早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來人是馬漢三的機要秘書,劉玉珠。

  說是秘書,其實也是情人。

  自從戴笠來到津門以後,便開始著手徹查軍警憲特。

  為此,還專門從金陵調來一支幾十人的審計調查小組。

  如此大動干戈,與在津門時的小打小鬧不同,擺明了是要一查到底。

  這架勢,讓馬漢三也慌了神。

  他幹得那點事,真要翻出來,槍斃十次都有富餘。

  馬漢三病急亂投醫,便打上了馬奎的主意。

  但馬奎很清楚,自己就是個吉祥物。

  每天到點去警備司令部的審計室打卡。

  他唯一的工作,就是泡杯茶,瞧著下面人撥弄算盤裡啪啦算帳,翻閱一大堆不知從哪掏出來的卷宗。

  其實馬奎大概能猜出戴笠的心思。

  看似為自己站台撐腰,打響名頭,實則無非是變相拉攏,藉此打上戴系的標籤。

  以便未來跟柯克談判時,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他就是個純打醬油的,被戴笠拽過來吃瓜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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