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好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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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好差事

  吳敬中皺起眉頭。

  他琢磨著津門站的情報處長,是不是有點什麼說法。

  但凡攬下這個差事的,幾乎都沒什麼好下場。

  邪了門了。

  馬奎看了眼老吳,見他微微頷首,心下瞭然。

  攙著周煜豐先行離開。

  後面的事,就不是他們能聽得了。

  裡面涉及到的利益交換,不能入第三個人的耳。

  他甚至覺得,陳長捷大張旗鼓擺出這副姿態,是不是為了繞過楊文泉這個分銷,直接見總供貨商。

  半個小時後,陳長捷面無表情地邁步走出辦公室,帶著周煜豐徑直登上吉普車,呼嘯著駛離津門站。

  幾輛滿載著士兵的卡車緊隨其後。

  回去的車隊裡,還多了三輛滿載著武器彈藥的卡車。

  辦公室的窗前,吳敬中抱著胳膊目送遠去的車隊,默然不語。

  馬奎推開門走進來。

  「站長,陸橋山那邊怎麼處理?」

  他已經把潘雲蛟送去醫院了。

  這廝被陸橋山好一頓折騰,要不是腦子活泛,估計就得交代在審訊室。

  「還能怎麼辦,一筆勾銷,互不相欠。」吳敬中淡淡地說道。

  剛才當著他的面,陳長捷和鄭介民親自通了電話,雙方直接把話說開。

  盤尼西林的事,鄭介民早就察覺到自己是替人背了黑鍋,陸橋山只是被人利用罷了。

  而且鄭介民已經查到了陳長捷的頭上,似乎還搞到了相當一部分證據。

  不知出於什麼考慮,一直捏在手裡沒有聲張。

  偏偏這回陸橋山又栽了個大跟頭,被陳長捷拿住把柄。

  馬奎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反應夠快,陳長捷說不定真就當場崩了陸橋山。

  劫奪軍需物資,刑訊逼供現役軍人。

  僅憑這兩條,就足夠把陸橋山拉去打靶。

  至於潘雲蛟及其一干手下,也不是什麼問題。

  當地熱心企業家主動為駐軍提供運輸幫助,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如今雙方投鼠忌器,唯恐逼急了對方同歸於盡。

  索性順坡下驢,罷手言和。

  聽罷,馬奎也是一臉茫然。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反倒幫了陳長捷一把。

  當下,馬奎接著問道:「生意的事,陳長捷怎麼說?」

  這事根本藏不住,對方八成已經猜到了老吳也參與了這樁生意。

  太陽底下哪有新鮮事。

  誰跟誰關係好,跟誰有仇,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個大概。

  否則陸橋山吃擰了,才會打駐軍的主意。

  能混到這個位置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陳司令也清楚自己無端捲入其中,被人當槍使了一把,自然是要收點利息的。

  聞言,吳敬中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一臉的肉疼。

  「以後他拿貨,讓兩成利。」

  馬奎一怔,笑著搖了搖頭。

  平心而論,兩成已經不算少了。

  陳長捷手底下十幾萬大軍,日積月累下來,兩成都海了去了。

  當然,是市場價基礎上讓利兩成,不是虧本讓兩成。

  陳長捷真要敢吃相這麼難看,其他各方也不會答應。

  這就是合作夥伴多的好處,即便是手握重兵的陳司令,也不敢輕易掀桌子。

  賣家既然能從海軍陸戰隊的倉庫里直接提貨,其他人動歪心思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其實也不算虧。

  相當於花兩層利,把這位封疆大吏也拉上了船。

  雖然不是直接送錢,但也沒差多少。

  這樣一來,以後北地即可暢通無阻。

  至於鄭介民那邊,也保證陸橋山以後不會再針對自己。


  如此,三方各有所得。

  皆大歡喜。

  與此同時。

  辦公室里,余則成眼底閃過一絲驚疑之色。

  他是緊跟著陳長捷的車隊一路趕回來的,也看到了院子裡那三輛滿載軍火的迷彩卡車。

  稍微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奔著陸橋山來的。

  從後來站長辦公室里傳出的槍聲來看,這事肯定小不了。

  若非陸橋山最後被人從裡面帶出來,他幾乎以為是被陳長捷一槍崩了。

  再結合潘雲蛟的動向,他大概已經猜出來了。

  估摸著這回陸橋山又被馬奎擺了一道,狠狠栽了個大跟頭。

  可以想見,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陸橋山都得消停待著。

  津門站有實力爭奪副站長的,也就是同為中校的李涯、陸橋山以及馬奎。

  對,還有個秦如海。

  其中馬奎對這個位置完全不感興趣,一門心思只想搞錢。

  秦如海比馬奎還混。

  整天躲在辦公室,除了開早會,很少能看到人影。

  照這麼來看,副站長的人選,基本就是從李涯和陸橋山裡面挑了。

  陸橋山剛遭遇如此重挫,短時間內很難支棱起來。

  如果羅掌柜的情報準確,那個叛徒袁佩林被喬家才送到了津門,大概率是要交給津門站。

  這種手握重要情報的變節者,軍統絕不會把人推給其他部門。

  那就只能是李涯了。

  翌日。

  李涯神色匆匆從外面趕回來,徑直來到站長辦公室。

  「站長,您找我?」

  ——

  吳敬中指了指沙發,示意他坐下。

  「有件事,我思來想去,咱們站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選了。」

  隨即把叛徒袁佩林的事講了一遍。

  吳敬中抱著胳膊,意有所指地說道:「前兩天,不是還埋怨我不給你發揮的空間,機會這不就來了,」

  「怎麼樣,敢不敢接?」

  李涯微微一怔,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負責看押紅黨方面的高級叛徒幾天,捎帶手充分利用一下,爭取掏幾個紅黨的交通站。

  這本來是件好事。

  但他實在騰不開手。

  根據之前藥店小夥計的供述,他撒開人手,在城南四處尋摸了好幾天。

  終於鎖定了一家名為四毛五金店的小商鋪。

  店主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應該就是小夥計所說的那個,幾次到過懸濟藥店,行為鬼鬼祟祟的湯四毛。

  這一發現使得他極為興奮,當下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加派人手,死死盯住了這家店。

  李涯正躊躇滿志,準備大展拳腳,爭取釣出來幾條大魚。

  這會兒實在無暇顧及其他。

  見他面露為難之色,吳敬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以李涯爭強好勝的心性,怎麼看也不可能對這個能證明自己的任務無動於衷O

  猶豫片刻,李涯還是決定說出實情。

  一來手底下人多嘴雜,說不定哪天誰就說漏了嘴。

  再者,如果真的查實與余則成有所牽連,最後處理起來,還得吳敬中點頭。

  現在繼續藏著掖著,並非什麼明智之舉。

  聽說昨天陳長捷直接打上門來。

  現在站里都在傳,要不是站長出面力保,陸橋山早就讓陳長捷一槍崩了。

  那會他不在站里,具體情況不了解,只是聽說真的開槍了。

  關鍵時刻,說不定還是得靠站長兜底。

  待李涯把事情詳細匯報了一遍,吳敬中也愣住了。

  他還沒想對方這麼死心眼,鐵了心要查余則成,而且還真讓他查出來點東西。

  思索片刻,吳敬中表示支持,讓他放手去查。


  畢竟查紅黨這種事,本來就是軍統的職責所在。

  手底下出了疑似紅黨的存在,萬一被人拿住證據捅到上面去,他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自查和被舉報,區別可大了去了。

  涉及原則問題,吳敬中還是相當謹慎的。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打算放過李涯。

  陸橋山剛被收拾了一頓,這會兒老實得緊。

  至於手底下兩員大將。

  按照李涯目前的調查情況來看,余則成本身就有嫌疑,不適合接手這個任務。

  馬奎是保衛科長,自己離不開他。

  最重要的是,這種狗屁倒灶的事,他也不想讓他們倆摻和。

  這事干好了自然是立功受賞,干不好可就裡外不是人了。

  對付李涯,有的是辦法。

  對方那點心思,他心知肚明。

  吳敬中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李涯,陸橋山的背景你也知道,」

  「要真讓他立下大功,到時鄭介民肯定會順勢提議由他來擔任副站長,」

  「這種人要是大權在握,以後日子可就更不好過了。」

  此話一出,李涯也沉默了。

  他知道,吳敬中說的是對的。

  余則成不過是個少校,不具備角逐的資格。

  秦如海無心爭權,早就擺正心態開始養老。

  馬奎又得罪了毛人鳳,這才讓自己過來擠兌他,缺乏上層背景。

  掰著手指頭數,現在站里有實力跟自己爭奪這個副站長位置的,也就是陸橋山了。

  只要拿下大功,毛人鳳應該是樂意幫自己一把的。

  更重要的是,絕不能讓陸橋山借這個機會鹹魚翻身。

  李涯打定主意,也不再猶豫。

  「好,這活我接了!」

  「人在哪?」

  吳敬中淡然一笑,似乎早有預料。

  「冀縣,保安一旅旅部,」

  「別急著接人,先想好把人藏在哪,」

  吳敬中正色道:「這個人很重要,到時候還要完完整整的還給人家。」

  李涯咧了咧嘴,「手上三十多條人命呢,紅黨瘋了也要弄死他,我可保證不了。」

  這活並不輕鬆。

  否則喬家才也不至於緊張兮兮,選擇把這麼個寶貝疙瘩寄存在津門站。

  一口氣出賣三十多名同僚,放在哪都是必死的貨色。

  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區別而已。

  估計這會兒紅黨正在滿世界的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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