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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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歪打正著

  辦公室里。

  余則成和馬奎各自捧著一杯熱茶,不時低頭啜飲一口。

  「老馬,這怎麼回事,突然搞這麼大動靜?」

  余則成壓下心中的雜亂思緒,低聲問道。

  那天翠平被送回站里,見了面抱著他又哭又笑。

  這幾天兩人相處起來怪怪的,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如今邱掌柜被捕,余則成更是憂心,卻不得不強行按捺心中的躁動,竭力表現得如同往常一般。

  然而沈硯舟帶人挨個檢查每個辦公室的操作,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心裡有些沒底。

  馬奎卻是心下瞭然。

  估計是延城的佛龕泛水露了相。

  然而沒有原身摻和,吳敬中根本沒有明確目標。

  原本他只是懷疑余則成,可如今余則成根本沒機會接觸有關佛龕的信息。

  所以只能用沈硯舟這個跟津門站牽扯最小的人,先搞一遍內部自查。

  一來,是向戴笠表態,自己對此事的重視程度。

  再者,沈硯舟是戴笠的欽差。

  由他親自出馬,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堵住一些質疑的聲音。

  而沈硯舟也不是省油的燈,如今麻煩纏身,還樂呵呵地接下差事,想來也是另有打算。

  「沒關係,查就查吧,」

  馬奎雙目微眯,淡淡地說道:「再說有些事,總得查一查才能搞清楚。」

  盛鄉剛失蹤沒幾天,桑靖野那邊就傳來消息,稱沈硯舟曾經秘密送過去一個人。

  如今那人還關押在稽查處的一個單間裡,門外二十四小時有人看守。

  沒有方漢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探視。

  這人八成就是盛鄉。

  站里跟盛鄉走得最近的,除了陸橋山,也就是財務科的周亞夫了。

  偏巧周亞夫就住在余則成家樓下。

  再把所有事情結合起來看,沈硯舟突然針對余則成也就不難理解了。

  所以馬奎早早就盯上了周亞夫,並且安排了後手。

  只是一步閒棋冷子,以防萬一。

  這事余則成是不知情的。

  見他如此表現,余則成這才放下心來。

  其實他大概也猜到了,極有可能是因為佛龕暴露一事。

  可如此大張旗鼓地排查,怎麼看都透著詭異。

  搞得人盡皆知,還能查出什麼來。

  余則成越琢磨越糊塗。

  與此同時,沈硯舟這會兒也懵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龔義搜出來的東西,腦子裡一團亂麻。

  原本他是對雷震封參與綁架余太太一事持懷疑態度的。

  畢竟在津門站和警局的聯合通緝下,雷震封已經是喪家之犬,整日東躲西藏,惶惶不可終日。

  昔日的漕幫也被連根拔起。

  因此即便雷震封有這個打算,綁架之事也無從談起。

  而且就那晚的表現來看,雷震封更像是毫無防備之下,被他們堵在住處。

  這才選擇拼死一搏,企圖以命換命。

  然而現在面前的這一疊殘缺不堪報紙,則是完全推翻了他先前的猜測。

  因為余則成收到的那封勒索信,就是從報紙上剪下來拼湊而成的。

  現在只需要把那封信拿過來對照一下,馬上就能得到答案。

  「你確定這東西,是從財務科的文件櫃裡搜出來的?」沈硯舟目光灼灼地盯著龔義。

  龔義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原本他和高銘是奉命在排查間隙,找機會所謂的物證栽在周亞夫頭上。

  科長可以順勢將身上的過錯洗掉,再把準備好的替罪羊帶回去交差。

  關鍵是提前準備好的東西,他還沒來得及掏出來,下面人就把真東西搜出來了。

  「科長,這個就是當場搜出來的,我親眼盯著的。」


  既然東西沒問題,那有問題的只能是周亞夫了。

  沈硯舟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興奮。

  既然有真傢伙,自然用不著拿假貨。

  「你帶人先把周亞夫控制住,別讓他跑了,」

  「我馬上向站長匯報!」

  龔義肅然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整了整衣領,沈硯舟嘴角微揚,順手掌起桌上的東西出了個了,直奔吳敬中辦公室。

  見了吳敬中,沈硯舟也沒繞圈子,直接亮出來搜到的殘缺廢舊報紙,快速把事情匯報了一遍。

  吳敬中聽完也憎了。

  這事怎麼能跟一個財務室會計扯上關係。

  瞧著面前一臉興奮絲毫不加掩飾的沈硯舟,吳敬中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商券會館竊聽泄露。

  翠平被土匪劫持。

  以及雷震封拼死反撲前的怒聲高呼。

  這些事的予頭直指沈硯舟。

  到任津門至今,寸功未立反而惹出一連串的麻煩事。

  即便有王惟一的面子在,今後的仕途也算是到此為止了。

  軍統內部競爭激烈,家法森嚴,向來是能者上,弱者下,沒有理由可講。

  戴老闆雖然任用浙州鄉黨充任要職,那也是建立在自身有能力的基礎上。

  三毛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否則也不會被拿來制約鄭介民。

  因此,現在沈硯舟迫切需要找一個替罪羊出來背這個鍋。

  可找一個根本不搭邊的會計,著實是有點不著調了。

  財務科的周亞夫,這個人吳敬中也知道。

  津門站的老人。

  沒錢沒背景。

  混了半輩子,還只是個小小的會計。

  雖說柿子挑軟的捏,但欺負老實人也不是這麼個搞法吧。

  一個管財務的文職,就算說破大天,也跟雷震封搭不上邊。

  感受到吳敬中投來的懷疑目光,沈硯舟有些哭笑不得。

  天地良心。

  他確實打算栽贓來著,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動手,就挖出來乾貨了。

  「站長,那封勒索信應該還在余主任手裡,拿過來稍微對照,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聞言,吳敬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

  這廝如此有恃無恐,難道周亞夫真的有問題?

  想到這裡,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余主任,你拿上那封勒索信,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了電話,余則成一臉茫然。

  「老馬,站長這是什麼意思?」

  馬奎樂呵呵地起身往杯子裡續了點水,開口提點他。

  「戴老闆馬上要下來視察,津門這攤子事,已經鬧騰的太久,是時候有個了斷了,」

  「老余,你是老闆親自接見嘉獎過的鋤奸英雄,」

  「沈硯舟就算再囂張,也不至於在這當口拿你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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