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又見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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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

  馬奎眯著眼睛,面無表情呷了口茶,心裡琢磨著余則成的話。

  其實余則成分析的很有道理。

  這事歸根結底,不過是各方博弈,機緣巧合下的結果。

  而他們火中取栗,已經撈到天大的好處,退居幕後穩穩看戲才是最佳選擇。

  這事掰扯到最後,還得是沒背景的盛鄉出來背鍋。

  不過是螻蟻一樣的東西,自己動動指頭就能捏死他。

  只是自己初到任上就被這種小角色跳臉,倘若不給點反應,未免會讓人小覷。

  其實原本他也沒打算直接宰了盛鄉,而且經過余則成這麼一勸,也覺得眼下不是料理此人的時機。

  而且如今自己兼任兩處室,正處在風口浪尖上,此時下手,未免顯得有些盛氣凌人、睚眥必報。

  索性從善如流,賣老余個面子。

  「老余,你說的有道理,那這事就這麼著,怎麼處理看上面的意見吧。」

  余則成這才鬆了口氣。

  剛才馬奎冷著一張臉,他真怕對方一時摟不住火,讓人宰了盛鄉。

  他兼管著檔案室,要是護不住手下人,只怕立時便會離心離德。

  更重要的是盛鄉一死,他們幹的那點事,多半也是藏不住的。

  正事談完,兩人喝著茶閒聊起來。

  「怎麼樣,弟妹這兩天住得還習慣吧?」

  余則成苦笑著搖了搖頭,一臉的無可奈何。

  「唉,別提了,那天回去以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鬧騰了大半夜,」

  提起這假媳婦,余則成愁得直撓頭,「想一出是一出,這兩天又張羅著要壘雞窩,我沒答應,又吵又鬧的,沒個消停。」

  余則成已經在琢磨著找邱掌柜,跟上級反應一下把翠平弄回去。

  實在是不堪其擾,而且根本沒法溝通交流。

  他白天累了一天,下班就想一個人待著,好好休息休息喘口氣。

  結果自打她來了以後,晚上也沒個消停,極大的消耗了他的精力。

  以至於最近白天都開始打瞌睡了。

  馬奎樂呵呵地喝著茶,看熱鬧不嫌事大,在一旁打趣道:「女人嘛,不就是那點事,伺候好了保准服服帖帖,」

  「再說你在外面這些年,人家操持著一大家子,忙裡忙外的也不容易,有點怨氣很正常,多擔待點就是了。」

  聞言,余則成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位可是練過的。

  她本人親口說的,能舉起百十斤的石鎖,自己這小身板估計還不夠人家一隻手的。

  他就算找老婆,也不會挑這種。

  左藍那種知書達禮的小家碧玉,才是他的心頭好。

  ……

  ……

  入夜,兩人各自帶著老婆,驅車來到吳敬中的府邸,參加這場酬功宴。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氣氛相當不錯。

  在馬奎的提點下,周根娣已經完全收起上滬大小姐的架子。

  她只是骨子裡有著上滬千金的傲嬌,但還沒蠢到家。

  自家老公已經把話說透,她自然懂得收斂鋒芒。

  拉著初來乍到手足無措的翠平,和梅秀芳聊得熱絡,舉止得體少說多聽,表現得相當不錯。

  哄得梅秀芬那叫一個舒心,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

  一旁的翠平瞧著眼前平易近人,如同仙女一般的人,也頓生好感,一口一個嫂子叫得親切。

  吃完飯後,女人們到裡面去說話,吳敬中帶著兩人來到書房。

  待茶水上來,吳敬中揮手屏退傭人,笑著招呼兩人。

  「自己找地方坐,現在是下班時間,不是在站里,「

  「現在你們不是馬隊長,余主任,我也不是什麼站長,都別拘著。」

  余則成輕車熟路地找了張椅子坐下。

  見此情形,馬奎也沒客氣,直接挨著老吳坐在沙發上。


  吳敬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情緒。

  余則成來得多了,兩人還有過一段師生之誼,自然沒有那麼多講究。

  馬奎卻是第一次來家裡,當下這般表現,已經很是能說明其立場和想法。

  這是沒拿自己當外人。

  閒談幾句,吳敬中神情一斂,收起臉上的輕鬆,正色道:「上面的調子已經定了,陸橋山停職查看,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

  「情報處負責人的人選,也基本定了,內部表決會上,戴老闆提議由沈硯舟接任情報處長,鄭介民也讓了步,沒爭這個位置。」

  馬奎稍微琢磨了一下,立時便明白過來。

  這事鄭介民本就不占理,如今內有戴笠掣肘,外有閻錫山虎視眈眈。

  索性直接放棄情報處長的位置,換取戴笠保下陸橋山。

  暫時平息內部矛盾,再集中精力應付閻錫山。

  果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如此看來,這陸橋山算是僥倖過了這關。

  暫時不會回來,那就是等風頭過了還有說道。

  以此人睚眥必報的陰損性格,又有鄭介民在背後撐腰,吃了這麼大的虧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早晚還要殺回來。

  想到這裡,馬奎抬起頭瞥了眼對面的余則成。

  兩人目光交匯,顯然都明白這裡面的意思。

  沉默片刻,余則成問道:「站長,這個沈硯舟是什麼人?」

  此前他在總部供職之時,乾的都是內勤的活計,直接跟呂宗方對接,很少跟其他部門的人打交道,根本沒聽說過這個人。

  「總部王惟一處長的小舅子,下來鍍金的,」

  吳敬中抱著胳膊根,不屑地撇了撇嘴,「放著總部的安生日子不過,非要跑到津門來折騰,」

  「這些人是久不任事,不知道下面的難處,總以為到處都是功勞,等著他們撿呢。」

  聞言,兩人再度對視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一個二代下來鍍鍍金,明擺著不可能久留。

  等到這人離開以後,情報處長的位置空下來,八成還得是陸橋山的。

  這已經是演都不演了。

  幾乎是明著告訴所有人這事沒完,他陸橋山早晚要殺個回馬槍。

  管他什麼二代。

  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到了津門地界上,就由不得他了。

  是龍得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任你再有背景,到了人家的地頭上,還敢不老實四處搞事,有的是手段給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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