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它們的後邊藏著一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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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棟建築都在震動,仿佛屹立在海水中央的孤塔,成千上萬噸的潮水一起拍打在牆上,頂上的吊燈劇烈搖晃。

  無形的風在大廳中迴蕩,悄無聲息地帶走了死侍們的生命,嘶吼聲戛然而止,空氣中的殺機殺了它們的同時也殺死了所有的聲音。

  領域裡的重力消失,愷撒和楚子航被窗外的景色驚得站起,衝著路明非大喊,可大廳里只有沙沙的噪音,他們的話剛被說出口就被殺死在空中。

  源稚生只能看到愷撒和楚子航的嘴巴在動,卻聽不到他們的聲音,震耳欲聾的嗡鳴聲幾乎要讓他的大腦炸開。

  他第一次討厭自己的血統,如果是普通的混血種接連遭受這樣的傷勢早該兩眼一翻死掉,可他的血肉已經硬得像是鋼鐵,死死將體內高壓的積血囚禁在身體裡,讓他始終清醒地感受著身上的痛苦。

  他努力抬起頭來,萬千的隕石從天而降宛若滅世的火蓮,連綿的火焰讓整片天空都變成了絢爛的蒼紅色。

  一切都在說明路明非是真的想要對這個國家動手了,他召來群星在日本降下了神罰。

  沒有人能在這種災難下還能生起勇氣反抗。

  源稚生閉上了眼睛,這個平時威然凜凜的源家家主在此刻流露出了最狼狽的一面,他甚至沒有勇氣目睹那些隕石的降落,只能閉上眼睛等死。

  「嗨!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可一道聲音突然在這個絕對寂靜的領域中響了起來,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輕鬆像是根本沒有看到窗外的末日景象。

  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怔了一下,扭頭看去。

  門口站著一個魁梧的年輕男人,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德國人的面孔,臉上鬍子拉碴。

  他小心把死侍踢走,踩在了空地上,衝著他們招手。

  「芬格爾!」

  愷撒大驚,忍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

  「對對對,是我!你們的師兄聽說你們在日本闖下了不小的禍,所以被派來給你們擦屁股了。」

  芬格爾揉了揉耳朵,領域內的風在殺死了所有的死侍後就已經停歇了下來,絕對寂靜的法則也隨之解除。

  可愷撒不知道,以為還是和剛剛一樣,無論他喊得多大聲芬格爾也聽不見,所以喊的時候幾乎是扯破了嗓子,聲音大得像是滾雷,芬格爾被震得有些耳鳴。

  「你為什麼會在日本?」

  楚子航的視線看向了他的身後,此刻這棟大廈的電梯井和安全通道里到處都是死侍,在幾分鐘前這些死侍都還活著,芬格爾上來的時候應該正面遭遇了死侍的攻擊才對,可他的身上一點傷勢都沒有,除了衣服上有一些崩裂的布條還在掛著,根本看不出一點戰鬥的痕跡。

  「在你們抵達日本的第二天我就通過坐船登上了日本,校長說他其實早就知道了蛇岐八家想要背叛學院,所以就派了我和另一個專員躲在暗處,在你們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英雄救狗熊。」

  芬格爾說。

  「可有好幾次我們差點死了也沒見你出來。」

  愷撒說。

  「拜託師弟,你們來日本的時候可是乘坐校長的專機,所以身上還帶著武器,我可是偷渡誒,到了日本就只剩衣服了,你是讓我色誘那些黑幫麼?」

  芬格爾挑眉,看向了愷撒的身後,「而且有他在,我不覺得你們需要我的幫助。」

  「我是來談判的,卡塞爾學院願意替你做事,幫你找到你想殺死的那個人,親手把他綁在絞刑架上送到你的面前。」

  芬格爾看著路明非說,「日本雖然有罪,但只是死亡的審判還是太便宜他們了,他們還需要為他們犯下的罪過贖罪,所以不知道你可不可以高抬貴手暫時放他們一馬?校長說等事情結束後他會把你想要的東西送到你面前。」

  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身子站得挺直,巨大的玻璃幕牆早已破碎,熾熱的狂風從破碎的空洞裡倒灌了進來,吹得他身上的衣服凜凜作響,像是西部片裡那些乘坐在馬頭上威風凜凜的牛仔。

  愷撒和楚子航都被他給怔住了,沒想到在學院裡留級了這麼多年把血統下限刷新到「F」級的廢柴,居然也會有如此勇猛的一面。

  他們下意識看向了路明非。

  「早說嘛,早說不就沒那麼多事了嘛。」

  路明非突然笑了起來,天空上的末日一瞬間凝固,絢爛的火光和旋轉的隕石都像是被封進凝膠里一樣,狂風不再倒灌,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


  「我就知道兄弟你還是明事理的!真可惜這裡沒有好酒,不然我一定要和你把酒言歡!」

  芬格爾大喜過望,搓著手小心跨過了地上的屍體,走到了路明非的跟前,「其實我也覺得這群傢伙都該死,可你看現在我們都在這個國家裡,你要殺死這群傢伙我舉雙手贊成!但是我們是你隊友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可不能誤傷!」

  芬格爾激動地說著,看到了一臉茫然的源稚生和風間琉璃,想了想上前一人給了他們一個巴掌,輪到櫻的時候,芬格爾有些猶豫,還是象徵性地輕輕扇了她一巴掌:

  「兄弟你看我們是不是先把你的神通收了?你這手神通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整個日本的人都以為自己要死了,大街上到處都是驚慌失措逃跑的人,要我說就該直接把他們全都送進地獄……可是你看大家都忙著逃跑,很影響我們幫你找人。所以你先把外邊的那些東西取消了,然後我們坐下來好好合計一下該怎麼懲罰他們,還有替你做事?」

  他用著商量的語氣說著,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路明非也在笑著,兩個人熟稔的像是許久不見重複的老朋友一樣互相拍著對方的肩膀。

  源稚生的內心有些崩潰,扭頭看了看窗外被凝固的隕石,又看了看相談甚歡的兩個人,巨大的荒誕感涌了上來。

  他沒想到路明非想要的條件居然這麼簡單,所以他剛剛的堅持只能算是他自找的?

  可他還是鬆了口氣,看路明非的樣子這件事還是有得談的,芬格爾顯然很了解對方,三言兩語就和路明非處成了兄弟。

  「你那些隕石還真夠燥的!」

  芬格爾擦了把臉上的汗,討好地說,「你什麼時候把它們弄走?」

  「弄走?不不不。」

  路明非笑著說,「我可不打算把它們弄走,就讓它們掛在天上吧,我覺得你們還是需要一點動力的,就讓它們來充當你們的動力吧!」

  芬格爾的笑凝固在了臉上。

  「對了,看在兄弟的份上我也給你透個底,這些隕石可不是全部哦。」

  路明非的笑愈發燦爛了,「在它們的後邊藏著一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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