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施法者的反抗
在群星之母的身後，時光之主終於動了。
他踏出一步，時間在他的腳下裂開成無數分支——每一條分支都通向一個不同的未來。他選擇了其中一條，那條分支的終點是奧伯倫的身後。
時間大賢者奧伯倫感覺到了時間的波動，但時光之主的降臨速度遠超他的預期。在他轉身的瞬間，時光之主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不足萬里的位置，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奧伯倫的眉心。
那一指上凝聚的不是攻擊，而是「時間流速歸零」的法則。
被這一指點中，你將永遠被困在靜止的時間裡，連思維都無法運轉。
奧伯倫的後背在這一刻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不是速度不夠，而是時光之主的攻擊本質上是「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命中的攻擊」，因為在時間法則的領域裡，不存在「先後」這個概念。
就在這時，魔網的暗紫色脈絡從虛空中浮現，纏繞上了時光之主的手指。
魔網女神密斯特拉出手了。
「你的時間，在我的網裡，只是另一個維度。」
魔網女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暗紫色的絲線交織成一面巨大的網，將時光之主困在了網中央。這張網的每一根絲線都在以不同的頻率振動，每一種頻率對應著一條不同的時間線。時光之主想要操控時間，就必須要同時操控所有絲線的頻率——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時光之主收回手指，側頭看向纏繞在手上的魔網絲線。
「魔網，」祂的眸中浮現出一抹輕蔑，「有意思，但還不夠格。」
雖然魔網已經徹底鋪在了整個元素維度，但是魔網女神還差最後一步才能完成躍遷，在面對一步永恆巔峰境界的時光之主時，並無多少抵抗之力。
時光之主的身體開始虛化，不是消失，而是將自己的存在分散到無數條時間線中。這樣一來，魔網的絲線只能捕捉到祂在某一條時間線中的投影，而無法鎖定他的本體。
魔網女神密斯特拉的反應極快。她的魔網驟然收緊，將所有絲線同時收緊成一個球體，球體內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所有時間線被迫融合成一條——時光之主的分身投影沒有了分散的餘地，只能從融合後的時間線中被逼回本體。
但就在祂現身的瞬間，時光之主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由凝固的時間流鑄造的長劍。
劍光一閃。
密斯特拉的魔網被切開了一道橫跨百萬里的裂縫。
「時間，為秩序之總綱，高於一切網絡，元素魔網也要位於時光之下。」時光之主淡淡地說。
密斯特拉發出痛苦的尖嘯，暗紫色的絲線從裂縫處開始枯萎、斷裂、消散。她的本體在虛空中顫抖，魔網女神的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此時，智慧之神安格列的神國中分出一部分幾何體，飛來覆蓋在密斯特拉的魔網裂縫上，臨時充當修補材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密斯特拉已經受到了重創，她的戰鬥力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會大打折扣。
魔法先行者帝爾一直沒有參與下方的戰鬥，不是因為祂不關心，而是因為魔法先行者知道——如果祂分心去對付時光之主或泰坦軍團，群星之母的下一擊就會徹底抹除不朽大陸。
祂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群星之母身上。
群星之母對下方的戰況似乎並不在意。祂的目光始終落在帝爾身上，那雙由星雲構成的眼睛中沒有輕視，沒有傲慢，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審視。
「帝爾，」群星之母道：「我承認，你是星界中除了我之外，在單一的永恆法則領域修行境界最高的。」
「但即使如此，你想要抵抗我也只是蚍蜉撼樹。」
祂的右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抬起的不再是手掌，而是整條手臂。手臂上方的虛空中，出現了數千個質量奇點——每一個奇點都凝聚著一座強大位面的全部質量，被壓縮到了微觀尺度。
這些奇點懸浮在祂的手臂周圍，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它們之間的引力波就向外擴散一次，引發虛空的陣陣漣漪。
「這是，諸天星落。」
祂的手臂落下。
數千個質量奇點同時射出，沒有固定目標，覆蓋了整個不朽大陸上空。這些奇點在飛行過程中不斷膨脹、解壓，從微觀尺度膨脹到行星尺度，從行星尺度膨脹到恆星尺度，再到虛空天體。
當它們到達不朽大陸上空時，已經變成了數千顆真實的、燃燒著核聚變火焰的虛空星辰。
數千顆星辰，同時砸落。
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真實的、虛空級別的天體打擊。
帝爾的身後，七重法則光環同時燃燒到了極致。他雙手前推，在虛空中展開了一層覆蓋整個不朽大陸的法則屏障——不是物理屏障，而是「存在否定」屏障，任何撞上屏障的物質都會被暫時「註銷」存在，從現實中被抹除。
星辰撞上了屏障。
第一顆撞上時，屏障劇烈閃爍，帝爾的身體微微後仰，法則光環中的第一環出現了裂痕。
第十顆撞上時，屏障開始顫抖，帝爾的嘴角滲出一絲銀白色的血液。
第一百顆撞上時，屏障的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紋，帝爾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銀白色的血液從他的眼角、鼻孔、耳孔中滲出。
但他的屏障，仍然在運轉。
「得到元素維度之後，你的實力果然迎來了一波巨大的進展，不過還沒有徹底邁入二步永恆……」
群星之母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那就再加一倍的力量吧。」
又一批質量奇點從祂左手周圍的虛空中凝聚、射出。
帝爾的瞳孔驟縮。
祂知道自己撐不住第二波——不是他的法則不夠強，而是對方的「質量」基數太大了。這就好比讓一個人用身體去扛住一個正在坍塌的星系——不是技術問題，是量級問題。
「幫我！」
魔法先行者的聲音通過魔網傳到了安格列的耳中。
智慧之神心中遲疑片刻，但還是咬著牙出手，選擇幫助魔法先行者，他的神國驟然收縮，萬億面幾何體同時向帝爾飛去，附著在帝爾的法則屏障上，每一面幾何體都在屏障表面形成一個強化節點。
「邏輯加固，」安格列的聲音在帝爾腦海中響起，「理論上可以將屏障的承載上限提升三倍。但實際能提升多少——」
「夠了。」
魔法先行者咬緊牙關，將安格列的幾何體強化節點與自己的法則屏障深度融合。銀白色的屏障表面浮現出無數金色的幾何紋路，那些紋路不斷流動、重組、優化，將屏障的結構從「線形」改造成了「網狀」——受力點不再是單一區域，而是被分散到整個網狀結構中的數千個節點。
第二波星辰砸落。
屏障劇烈震盪，振幅比第一次大得多。但這一次，裂紋沒有出現——網狀結構將衝擊力分散到了所有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在承受壓力，但沒有一個節點被單獨壓垮。
群星之母的眼中的星雲渦旋旋轉速度再次加快。
「第三波。」
祂沒有再凝聚新的奇點，而是將已經砸落的星辰——那些撞上屏障後停下來的、懸浮在屏障表面的星辰——重新激活。這些星辰的殘餘質量被祂重新壓縮、鍛造、強化，然後從屏障的同一位置再次砸落。
這不是在增加力量，而是在尋找屏障的薄弱點——反覆攻擊同一個位置，直到那個位置的力量耗盡。
帝爾感覺到了。
屏障表面的某個節點正在承受遠超其他節點的壓力。安格列的那塊幾何體已經在那個節點上出現了裂紋，金色的紋路正在一條條斷裂。
「卡莉斯塔！上方！」帝爾的聲音如驚雷般在虛空中炸響。
元素大賢者此刻正在泰坦軍團中浴血廝殺，聽到帝爾的聲音後，她沒有任何猶豫——她的身體瞬間分解為七色粒子流，從泰坦軍團的包圍中脫出，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飛向帝爾的方向。
到達帝爾身邊時，她重新凝聚為人形，渾身浴血，但眼中的戰意燃燒如烈日。
「怎麼做？」
「元素之力，注入我的屏障。我需要你的元素循環來緩衝祂的質量衝擊。」
卡莉斯塔沒有廢話。她的身體再次分解，但這一次不再是解體，而是將自身化為一道七彩的元素洪流，纏繞在帝爾的法則屏障表面。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元素循環在屏障表面形成了一個活體的能量循環系統。質量衝擊的力量被引入循環，不是被硬扛，而是被元素之間的相生相剋所消化、轉化、疏導。
循環系統中，火元素承受衝擊後轉化為土元素，土元素變得更沉重、更堅固；水元素被壓碎後重組為更密集的液體，增加了屏障的流動性；風元素被打散後重組為更複雜的渦旋結構，將衝擊力向四面八方擴散。
群星之母的第三波星辰砸落。
屏障劇烈震盪，但元素循環系統將衝擊力一波波地消化掉了。帝爾的法則光環上，裂痕沒有再增加；卡莉斯塔的元素洪流雖然每承受一次衝擊都會黯淡幾分，但在循環系統中不斷重生。
祂的眼中的星雲渦旋，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元素循環……利用相生相剋來緩衝質量衝擊，」祂說，「不錯。」
「但你的循環，能撐多久？」
祂的雙手同時抬起，這一次，不再是凝聚奇點，而是將虛空中所有被擊碎的星辰殘骸——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的、已經化為碎石和塵埃的物質——重新聚攏。
數萬塊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在祂周圍旋轉，每一塊碎片都攜帶著殘存的星辰質量。這些碎片被祂壓縮、疊合、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萬里的、由無數星辰碎片構成的巨型圓環。
圓環套在帝爾的法則屏障外圍，開始緩慢旋轉。
每旋轉一圈，圓環與屏障之間的摩擦力就將屏障表面刮去一層。這不是一次性衝擊，而是持續的、不可逃避的、如磨盤磨碎糧食般的持續碾壓。
帝爾的屏障在圓環的碾壓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安格列的幾何體強化節點一顆接一顆崩碎，卡莉斯塔的元素循環系統開始出現紊亂——火元素無法生出足夠的土元素來加固屏障，水元素在循環中被碾壓成稀薄的蒸汽，風元素的渦旋結構開始解體。
帝爾咬緊牙關，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銀白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不斷滲出，他的法袍已經徹底破碎，露出身上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裂痕。他的七重法則光環中，最外層的概念操作之環已經徹底熄滅，第六層的虛無容納之環也在黯淡、閃爍、瀕臨熄滅。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群星之母微微仰頭威嚴的目光，仿佛帶著實質性的重量。
帝爾沒有說話。
但祂的手，伸向了元素烘爐的方向。
元素烘爐——這件聯邦的終極至寶，自從元素維度被征服後，一直在以穩定模式運轉，為整個聯邦提供能量。
此刻，帝爾的手掌握緊了虛空中的某個「開關」。
烘爐的運轉模式，從「穩定」，切換到了「過載」。
爐心的溫度瞬間躍升至無法測量的數值，烘爐表面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亮度蓋過了戰場中所有的光芒。內部的能量壓力大到連空間都無法承受，爐體周圍的虛空開始成片成片地崩潰。
烘爐沒有意識，不會恐懼，不會猶豫。
它只是一件工具。
帝爾要它做什麼，它就做什麼。
「魔網全功率接駁！所有能量，注入屏障！」
密斯特拉——雖然已經受到重創——咬緊牙關，將魔網中所有的能量通道全部打開。烘爐的能量通過魔網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灌注到帝爾的法則屏障中，銀白色的屏障在能量的灌注下驟然增厚了百倍，將群星之母的星辰圓環硬生生撐開了一大圈。
相比較內心已經產生背叛想法的二五仔智慧之神安格列，魔網女神與施法者們的聯繫太深了，根本沒辦法背叛，也根本不想背叛，真正的使出了全力。
圓環與屏障的摩擦聲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尖嘯，整個虛空中都迴蕩著金屬撕裂般的噪音。
元素大賢者卡莉斯塔的元素循環系統在能量的灌注下重新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躍。七種元素在屏障表面瘋狂流轉，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光年的、活體化的元素颶風，將圓環的碾壓之力層層削弱。
安格列重新凝聚了數萬億面幾何體，這次不再是被動加固，而是主動飛出屏障，嵌入圓環的結構間隙中，試圖從內部瓦解圓環的穩定性。
時光之主看到這一幕，身形一閃，想要去破壞魔網的接駁通道。
但賽琳娜和奧伯倫同時擋在了他的面前。
空間大賢者展開維度迷宮，將時光之主周圍的空間切割成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都獨立存在，讓他無法從一個碎片直接跳到另一個碎片。時空大賢者在迷宮的每一片空間碎片中加載了不同的時間流速，讓時光之主的時間感知完全混亂——他不知道自己在每一片碎片中度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多久。
「你們以為，這樣能困住我？」
時光之主的聲音從迷宮中傳出，沒有憤怒，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祂的身體開始「擴散」，不是物理形態的擴散，而是將自己的存在分散到所有時間線中。賽琳娜的迷宮只能困住存在於「當前時間線」中的物體，但時光之主已經不在當前時間線里了。
在下一個瞬間，他從迷宮的上方——一條賽琳娜沒有封堵的時間線分支中——走了出來，手中的時間長劍直指密斯特拉的魔網核心。
「你的網，該剪了。」
長劍落下。
密斯特拉看到了長劍，但她的身體已經無法移動。之前的重創讓她失去了大部分行動能力，魔網的絲線也從暗紫色變成了灰白色，那是能量即將耗盡的前兆。
「不——！」
安格列的咆哮響徹虛空。他放棄了圓環的瓦解，將所有幾何體瞬間召回，在密斯特拉身前形成了一道由邏輯公式構成的護盾。
長劍斬下。
安格列的邏輯護盾與時光之主的長劍正面碰撞。
那一刻，時間與智慧正面交鋒。
安格列的邏輯護盾上，每一個公式都在瘋狂運轉，試圖解析、破解、反制時光之主的時間法則。但時光之主的長劍上凝聚的不是單一的法則，而是整個時間維度的全部權柄——從過去、現在、未來，同時斬來。
安格列的護盾撐住了三息。
然後，公式一條條崩潰，邏輯一個個失效，幾何體一面面碎裂。
長劍斬穿了護盾，繼續落下。
密斯特拉閉上了眼睛。
沒有疼痛。
長劍沒有斬中她。
帝爾站在她面前。
永恆者·魔法先行者，不知何時從屏障的位置瞬移到了魔網核心前方，用右手抓住了時光之主的長劍。
劍鋒切入了他的手掌，銀白色的血液順著劍身滴落。
但帝爾沒有鬆手。
「你的對手，」帝爾說，目光從群星之母的方向移開，落在時光之主臉上，「是我。」
時光之主的瞳孔微縮。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祂感覺到了——帝爾身上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變化，一種他從未在魔法先行者身上感知到的、近乎瘋狂的變化。
他踏出一步，時間在他的腳下裂開成無數分支——每一條分支都通向一個不同的未來。他選擇了其中一條，那條分支的終點是奧伯倫的身後。
時間大賢者奧伯倫感覺到了時間的波動，但時光之主的降臨速度遠超他的預期。在他轉身的瞬間，時光之主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不足萬里的位置，右手食指伸出，指向奧伯倫的眉心。
那一指上凝聚的不是攻擊，而是「時間流速歸零」的法則。
被這一指點中，你將永遠被困在靜止的時間裡，連思維都無法運轉。
奧伯倫的後背在這一刻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不是速度不夠，而是時光之主的攻擊本質上是「在你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命中的攻擊」，因為在時間法則的領域裡，不存在「先後」這個概念。
就在這時，魔網的暗紫色脈絡從虛空中浮現，纏繞上了時光之主的手指。
魔網女神密斯特拉出手了。
「你的時間，在我的網裡，只是另一個維度。」
魔網女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暗紫色的絲線交織成一面巨大的網，將時光之主困在了網中央。這張網的每一根絲線都在以不同的頻率振動，每一種頻率對應著一條不同的時間線。時光之主想要操控時間，就必須要同時操控所有絲線的頻率——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時光之主收回手指，側頭看向纏繞在手上的魔網絲線。
「魔網，」祂的眸中浮現出一抹輕蔑，「有意思，但還不夠格。」
雖然魔網已經徹底鋪在了整個元素維度，但是魔網女神還差最後一步才能完成躍遷，在面對一步永恆巔峰境界的時光之主時，並無多少抵抗之力。
時光之主的身體開始虛化，不是消失，而是將自己的存在分散到無數條時間線中。這樣一來，魔網的絲線只能捕捉到祂在某一條時間線中的投影，而無法鎖定他的本體。
魔網女神密斯特拉的反應極快。她的魔網驟然收緊，將所有絲線同時收緊成一個球體，球體內的時間被壓縮到了極致，所有時間線被迫融合成一條——時光之主的分身投影沒有了分散的餘地，只能從融合後的時間線中被逼回本體。
但就在祂現身的瞬間，時光之主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柄由凝固的時間流鑄造的長劍。
劍光一閃。
密斯特拉的魔網被切開了一道橫跨百萬里的裂縫。
「時間，為秩序之總綱，高於一切網絡，元素魔網也要位於時光之下。」時光之主淡淡地說。
密斯特拉發出痛苦的尖嘯，暗紫色的絲線從裂縫處開始枯萎、斷裂、消散。她的本體在虛空中顫抖，魔網女神的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此時，智慧之神安格列的神國中分出一部分幾何體，飛來覆蓋在密斯特拉的魔網裂縫上，臨時充當修補材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密斯特拉已經受到了重創，她的戰鬥力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會大打折扣。
魔法先行者帝爾一直沒有參與下方的戰鬥，不是因為祂不關心，而是因為魔法先行者知道——如果祂分心去對付時光之主或泰坦軍團，群星之母的下一擊就會徹底抹除不朽大陸。
祂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群星之母身上。
群星之母對下方的戰況似乎並不在意。祂的目光始終落在帝爾身上，那雙由星雲構成的眼睛中沒有輕視，沒有傲慢，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審視。
「帝爾，」群星之母道：「我承認，你是星界中除了我之外，在單一的永恆法則領域修行境界最高的。」
「但即使如此，你想要抵抗我也只是蚍蜉撼樹。」
祂的右手再次抬起，這一次，抬起的不再是手掌，而是整條手臂。手臂上方的虛空中，出現了數千個質量奇點——每一個奇點都凝聚著一座強大位面的全部質量，被壓縮到了微觀尺度。
這些奇點懸浮在祂的手臂周圍，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它們之間的引力波就向外擴散一次，引發虛空的陣陣漣漪。
「這是，諸天星落。」
祂的手臂落下。
數千個質量奇點同時射出，沒有固定目標，覆蓋了整個不朽大陸上空。這些奇點在飛行過程中不斷膨脹、解壓，從微觀尺度膨脹到行星尺度，從行星尺度膨脹到恆星尺度，再到虛空天體。
當它們到達不朽大陸上空時，已經變成了數千顆真實的、燃燒著核聚變火焰的虛空星辰。
數千顆星辰，同時砸落。
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真實的、虛空級別的天體打擊。
帝爾的身後，七重法則光環同時燃燒到了極致。他雙手前推，在虛空中展開了一層覆蓋整個不朽大陸的法則屏障——不是物理屏障，而是「存在否定」屏障，任何撞上屏障的物質都會被暫時「註銷」存在，從現實中被抹除。
星辰撞上了屏障。
第一顆撞上時，屏障劇烈閃爍，帝爾的身體微微後仰，法則光環中的第一環出現了裂痕。
第十顆撞上時，屏障開始顫抖，帝爾的嘴角滲出一絲銀白色的血液。
第一百顆撞上時，屏障的表面出現了無數裂紋，帝爾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銀白色的血液從他的眼角、鼻孔、耳孔中滲出。
但他的屏障，仍然在運轉。
「得到元素維度之後，你的實力果然迎來了一波巨大的進展，不過還沒有徹底邁入二步永恆……」
群星之母的左手也抬了起來。
「那就再加一倍的力量吧。」
又一批質量奇點從祂左手周圍的虛空中凝聚、射出。
帝爾的瞳孔驟縮。
祂知道自己撐不住第二波——不是他的法則不夠強，而是對方的「質量」基數太大了。這就好比讓一個人用身體去扛住一個正在坍塌的星系——不是技術問題，是量級問題。
「幫我！」
魔法先行者的聲音通過魔網傳到了安格列的耳中。
智慧之神心中遲疑片刻，但還是咬著牙出手，選擇幫助魔法先行者，他的神國驟然收縮，萬億面幾何體同時向帝爾飛去，附著在帝爾的法則屏障上，每一面幾何體都在屏障表面形成一個強化節點。
「邏輯加固，」安格列的聲音在帝爾腦海中響起，「理論上可以將屏障的承載上限提升三倍。但實際能提升多少——」
「夠了。」
魔法先行者咬緊牙關，將安格列的幾何體強化節點與自己的法則屏障深度融合。銀白色的屏障表面浮現出無數金色的幾何紋路，那些紋路不斷流動、重組、優化，將屏障的結構從「線形」改造成了「網狀」——受力點不再是單一區域，而是被分散到整個網狀結構中的數千個節點。
第二波星辰砸落。
屏障劇烈震盪，振幅比第一次大得多。但這一次，裂紋沒有出現——網狀結構將衝擊力分散到了所有節點，每一個節點都在承受壓力，但沒有一個節點被單獨壓垮。
群星之母的眼中的星雲渦旋旋轉速度再次加快。
「第三波。」
祂沒有再凝聚新的奇點，而是將已經砸落的星辰——那些撞上屏障後停下來的、懸浮在屏障表面的星辰——重新激活。這些星辰的殘餘質量被祂重新壓縮、鍛造、強化，然後從屏障的同一位置再次砸落。
這不是在增加力量，而是在尋找屏障的薄弱點——反覆攻擊同一個位置，直到那個位置的力量耗盡。
帝爾感覺到了。
屏障表面的某個節點正在承受遠超其他節點的壓力。安格列的那塊幾何體已經在那個節點上出現了裂紋，金色的紋路正在一條條斷裂。
「卡莉斯塔！上方！」帝爾的聲音如驚雷般在虛空中炸響。
元素大賢者此刻正在泰坦軍團中浴血廝殺，聽到帝爾的聲音後，她沒有任何猶豫——她的身體瞬間分解為七色粒子流，從泰坦軍團的包圍中脫出，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飛向帝爾的方向。
到達帝爾身邊時，她重新凝聚為人形，渾身浴血，但眼中的戰意燃燒如烈日。
「怎麼做？」
「元素之力，注入我的屏障。我需要你的元素循環來緩衝祂的質量衝擊。」
卡莉斯塔沒有廢話。她的身體再次分解，但這一次不再是解體，而是將自身化為一道七彩的元素洪流，纏繞在帝爾的法則屏障表面。
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元素循環在屏障表面形成了一個活體的能量循環系統。質量衝擊的力量被引入循環，不是被硬扛，而是被元素之間的相生相剋所消化、轉化、疏導。
循環系統中，火元素承受衝擊後轉化為土元素，土元素變得更沉重、更堅固；水元素被壓碎後重組為更密集的液體，增加了屏障的流動性；風元素被打散後重組為更複雜的渦旋結構，將衝擊力向四面八方擴散。
群星之母的第三波星辰砸落。
屏障劇烈震盪，但元素循環系統將衝擊力一波波地消化掉了。帝爾的法則光環上，裂痕沒有再增加；卡莉斯塔的元素洪流雖然每承受一次衝擊都會黯淡幾分，但在循環系統中不斷重生。
祂的眼中的星雲渦旋，第一次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元素循環……利用相生相剋來緩衝質量衝擊，」祂說，「不錯。」
「但你的循環，能撐多久？」
祂的雙手同時抬起，這一次，不再是凝聚奇點，而是將虛空中所有被擊碎的星辰殘骸——那些散落在戰場各處的、已經化為碎石和塵埃的物質——重新聚攏。
數萬塊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在祂周圍旋轉，每一塊碎片都攜帶著殘存的星辰質量。這些碎片被祂壓縮、疊合、融合，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萬里的、由無數星辰碎片構成的巨型圓環。
圓環套在帝爾的法則屏障外圍，開始緩慢旋轉。
每旋轉一圈，圓環與屏障之間的摩擦力就將屏障表面刮去一層。這不是一次性衝擊，而是持續的、不可逃避的、如磨盤磨碎糧食般的持續碾壓。
帝爾的屏障在圓環的碾壓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安格列的幾何體強化節點一顆接一顆崩碎，卡莉斯塔的元素循環系統開始出現紊亂——火元素無法生出足夠的土元素來加固屏障，水元素在循環中被碾壓成稀薄的蒸汽，風元素的渦旋結構開始解體。
帝爾咬緊牙關，但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銀白色的血液從他的七竅中不斷滲出，他的法袍已經徹底破碎，露出身上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裂痕。他的七重法則光環中，最外層的概念操作之環已經徹底熄滅，第六層的虛無容納之環也在黯淡、閃爍、瀕臨熄滅。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撐多久……」群星之母微微仰頭威嚴的目光，仿佛帶著實質性的重量。
帝爾沒有說話。
但祂的手，伸向了元素烘爐的方向。
元素烘爐——這件聯邦的終極至寶，自從元素維度被征服後，一直在以穩定模式運轉，為整個聯邦提供能量。
此刻，帝爾的手掌握緊了虛空中的某個「開關」。
烘爐的運轉模式，從「穩定」，切換到了「過載」。
爐心的溫度瞬間躍升至無法測量的數值，烘爐表面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亮度蓋過了戰場中所有的光芒。內部的能量壓力大到連空間都無法承受，爐體周圍的虛空開始成片成片地崩潰。
烘爐沒有意識，不會恐懼，不會猶豫。
它只是一件工具。
帝爾要它做什麼，它就做什麼。
「魔網全功率接駁！所有能量，注入屏障！」
密斯特拉——雖然已經受到重創——咬緊牙關，將魔網中所有的能量通道全部打開。烘爐的能量通過魔網以超越想像的速度灌注到帝爾的法則屏障中，銀白色的屏障在能量的灌注下驟然增厚了百倍，將群星之母的星辰圓環硬生生撐開了一大圈。
相比較內心已經產生背叛想法的二五仔智慧之神安格列，魔網女神與施法者們的聯繫太深了，根本沒辦法背叛，也根本不想背叛，真正的使出了全力。
圓環與屏障的摩擦聲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尖嘯，整個虛空中都迴蕩著金屬撕裂般的噪音。
元素大賢者卡莉斯塔的元素循環系統在能量的灌注下重新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活躍。七種元素在屏障表面瘋狂流轉，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十光年的、活體化的元素颶風，將圓環的碾壓之力層層削弱。
安格列重新凝聚了數萬億面幾何體，這次不再是被動加固，而是主動飛出屏障，嵌入圓環的結構間隙中，試圖從內部瓦解圓環的穩定性。
時光之主看到這一幕，身形一閃，想要去破壞魔網的接駁通道。
但賽琳娜和奧伯倫同時擋在了他的面前。
空間大賢者展開維度迷宮，將時光之主周圍的空間切割成無數碎片，每一片碎片都獨立存在，讓他無法從一個碎片直接跳到另一個碎片。時空大賢者在迷宮的每一片空間碎片中加載了不同的時間流速，讓時光之主的時間感知完全混亂——他不知道自己在每一片碎片中度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多久。
「你們以為，這樣能困住我？」
時光之主的聲音從迷宮中傳出，沒有憤怒，只是一種平靜的陳述。
祂的身體開始「擴散」，不是物理形態的擴散，而是將自己的存在分散到所有時間線中。賽琳娜的迷宮只能困住存在於「當前時間線」中的物體，但時光之主已經不在當前時間線里了。
在下一個瞬間，他從迷宮的上方——一條賽琳娜沒有封堵的時間線分支中——走了出來，手中的時間長劍直指密斯特拉的魔網核心。
「你的網，該剪了。」
長劍落下。
密斯特拉看到了長劍，但她的身體已經無法移動。之前的重創讓她失去了大部分行動能力，魔網的絲線也從暗紫色變成了灰白色，那是能量即將耗盡的前兆。
「不——！」
安格列的咆哮響徹虛空。他放棄了圓環的瓦解，將所有幾何體瞬間召回，在密斯特拉身前形成了一道由邏輯公式構成的護盾。
長劍斬下。
安格列的邏輯護盾與時光之主的長劍正面碰撞。
那一刻，時間與智慧正面交鋒。
安格列的邏輯護盾上，每一個公式都在瘋狂運轉，試圖解析、破解、反制時光之主的時間法則。但時光之主的長劍上凝聚的不是單一的法則，而是整個時間維度的全部權柄——從過去、現在、未來，同時斬來。
安格列的護盾撐住了三息。
然後，公式一條條崩潰，邏輯一個個失效，幾何體一面面碎裂。
長劍斬穿了護盾，繼續落下。
密斯特拉閉上了眼睛。
沒有疼痛。
長劍沒有斬中她。
帝爾站在她面前。
永恆者·魔法先行者，不知何時從屏障的位置瞬移到了魔網核心前方，用右手抓住了時光之主的長劍。
劍鋒切入了他的手掌，銀白色的血液順著劍身滴落。
但帝爾沒有鬆手。
「你的對手，」帝爾說，目光從群星之母的方向移開，落在時光之主臉上，「是我。」
時光之主的瞳孔微縮。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祂感覺到了——帝爾身上的氣息正在發生某種變化，一種他從未在魔法先行者身上感知到的、近乎瘋狂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