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幻想維度陷落
龍爪的余勢不減，狠狠地拍在無空之主的胸口。
「咔嚓——」
無空之主的胸骨碎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後飛去，撞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七彩的光芒從祂的傷口中湧出，那是祂的本源正在流失。
「主宰！！！」
暮星·艾拉瑞爾的聲音通過心靈連結傳來，充滿了驚恐和絕望。雖然她不在心臟之地，但她能感受到無空之主正在遭受的攻擊，能感受到祂的痛苦，能感受到祂的本源正在飛速流逝。
「不要……過來……」
無空之主艱難地回應道，聲音中帶著血沫的味道，「守住……你們的位面……不要……管我……」
「可是——」
「這是命令！」
無空之主用盡最後的力氣切斷了與所有幻想旅者的心靈連結。祂不能讓任何人來救祂，因為來的人只會白白送死。時光之主和夢魘九頭蛇，兩位永恆境界的存在，不是任何至高神能夠抗衡的。
祂必須獨自面對。
「勇氣可嘉。」
時光之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無空之主抬起頭，看到那龐大的金色龍軀已經籠罩了整個心臟之地，時鐘般的雙眼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祂。
「但毫無意義。」
時光之主的龍爪再次舉起，這一次，龍爪上纏繞著金色的時間之力。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時間本身——如果被這種力量擊中，無空之主的存在將從時間線上被抹除，連轉世、重生、復活的可能都沒有。
「等等。」
一個虛弱但充滿惡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夢魘九頭蛇。
在無空之主被時光之主擊退後，夢魘九頭蛇終於擺脫了七彩光芒的壓制。祂的身軀殘破不堪，九顆頭顱中有三顆已經耷拉下來，暗紫色的血液從無數傷口中流淌而出，在心臟之地的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但祂的眼瞳中，燃燒著更加瘋狂的火焰。
「讓我來。」
夢魘九頭蛇掙扎著站起身來，殘破的軀體搖搖欲墜，但祂的聲音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祂差點殺了我。我要親手終結祂。」
時光之主看了夢魘九頭蛇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了龍爪。
「給你三個呼吸。」
夢魘九頭蛇獰笑著，向無空之主走去。每走一步，祂的傷口都在流血，每流一滴血，祂的力量都在衰減，但祂不在乎。祂現在只在乎一件事——看著無空之主在絕望中死去。
「無空之主，」夢魘九頭蛇的聲音如同從九幽深淵中傳來，「你剛才說，希望可以創造一切。但你有沒有想過——絕望也可以毀滅一切？」
祂的九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九道暗紫色的光柱噴涌而出，但不是攻擊無空之主，而是在祂的頭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暗紫色巨劍。
那是夢魘九頭蛇最強大的攻擊手段——絕望之劍。
這柄劍由無數個世界的絕望凝聚而成，每一絲絕望都來自一個被祂吞噬的文明，每一個文明都在絕望中獻出了最後的力量。劍身的重量無法用任何單位衡量，因為其中蘊含的不是物質，而是無數個世界的毀滅。
絕望之劍緩緩落下。
無空之主想要閃避，但時光之主的時間之力已經鎖定了祂周圍的空間。祂動不了，甚至連轉動眼珠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暗紫色的巨劍，一寸一寸地向自己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劍尖觸及了無空之主的胸口。
七彩的光芒與暗紫色的光芒在接觸點劇烈交鋒，但無空之主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抵擋了。劍尖刺穿了祂的皮膚，刺穿了祂的肌肉，刺穿了祂的肋骨，刺入了祂的心臟。
「啊——！！！」
無空之主發出一聲慘叫，那是祂在永恆的生命中從未發出過的聲音。七彩的光芒從祂的傷口中瘋狂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那是祂的本源正在被絕望之劍吞噬。
「感覺如何？」夢魘九頭蛇獰笑著，「被自己的希望被一點點吞噬的感覺？是不是很美妙？」
無空之主沒有回答。
祂已經說不出話了。
絕望之劍完全刺入了祂的身體，劍身從祂的背後穿出，將祂釘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暗紫色的光芒從劍身上蔓延開來，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祂的四肢，束縛著祂的意志，吞噬著祂的本源。
「夠了。」
時光之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三個呼吸已經過了。」
「再等一下。」夢魘九頭蛇貪婪地看著無空之主正在流失的本源，「祂的本源太美味了，讓我多嘗幾口——」
「我說，夠了。」
時光之主的龍爪猛地探出，抓住了絕望之劍的劍柄，一把將其從無空之主體內拔出。夢魘九頭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正要發怒，卻看到時光之主正用那雙時鐘般的眼睛盯著祂。
那雙眼睛中，沒有憤怒，沒有警告，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夢魘九頭蛇的怒火瞬間熄滅。
祂咽了口唾沫，退後一步，將絕望之劍收回體內。
「你太貪心了。」時光之主淡淡地說道，「我們的目標是幻想維度，不是無空之主。祂的本源對我們沒有用，只會浪費時間和精力。」
「你說得對。」夢魘九頭蛇低下頭，但眼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時光之主轉向無空之主。
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幻想維度主宰，此刻正癱坐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渾身浴血，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七彩的本源正在從窟窿中緩緩流出。祂的面容不再變化，定格在一張蒼白的、充滿了疲憊和絕望的臉上。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時光之主問道。
無空之主抬起頭，用那雙已經黯淡了許多的星空之眼看著時光之主。祂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憤怒，沒有詛咒，沒有哀求。
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涼。
時光之主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了龍爪。
「那麼，永別了。」
龍爪落下。
無空之主的身軀在龍爪的轟擊下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的七彩光點，在心臟之地中緩緩飄散。那些光點中，有祂的記憶，有祂的情感，有祂守護了數個紀元的信念和夢想。
一顆光點飄到了心臟的表面，融入了心臟之中。
又一顆。
又一顆。
越來越多的光點融入心臟，仿佛無空之主在最後時刻選擇了與幻想維度融為一體，用祂的死亡來強化心臟的本源，為幻想維度爭取最後一絲生機。
夢魘九頭蛇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祂這是在——」
「以自身為祭品，強化幻想維度的抵抗力。」時光之主淡淡地說道，「很聰明的做法。即使祂死了，祂仍然在守護這個維度。」
「那怎麼辦？」
「怎麼辦？」時光之主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夢魘九頭蛇，「你忘了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了嗎？吞噬幻想本源。無空之主的犧牲確實強化了心臟的抵抗力，但也只是讓心臟更難被吞噬而已，不是不可能。」
「祂能撐多久？」
「以你現在的狀態，大概需要——」
時光之主的龍爪在虛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時間線浮現出來。祂凝視著那條時間線，計算著各種變量。
「——三年。」
「三年？！」夢魘九頭蛇的聲音中充滿了不滿，「我等了無數紀元，你告訴我還要三年？」
「如果你剛才沒有貪圖無空之主的本源，沒有浪費那麼多力量，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一年。」時光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但現在，你只能慢慢來。」
夢魘九頭蛇的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低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祂知道，時光之主說得對。
是祂自己貪心了。
「好吧。」夢魘九頭蛇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壓了下去，「三年就三年。我等你。」
「不，不是等我。」時光之主搖了搖頭，「是等你自己。我不會幫你吞噬幻想本源，那是你的事。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幫你除掉無空之主。剩下的，你自己解決。」
「你——」
夢魘九頭蛇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被壓制了下去。
「好。我自己來。」
祂緩緩走向心臟，九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暗紫色的夢魘霧氣再次湧出，纏繞在心臟的表面。這一次，沒有無空之主的阻擋，霧氣的侵蝕速度快了數倍。
心臟在顫抖。
整個幻想維度都在顫抖。
無數位面中的生靈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仿佛失去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而在心臟之地，夢魘九頭蛇的吞噬開始了。
時光之主離開了。
在確認無空之主已經徹底死亡後，祂收回了龍爪，縮回了裂痕之中，消失在了時間線的深處。祂說祂不會幫助夢魘九頭蛇吞噬幻想本源，祂也確實沒有幫助——但祂也沒有阻止。
夢魘九頭蛇獨自面對心臟。
那顆曾經充滿了七彩光芒、每時每刻都在誕生新夢境的偉大本源，此刻正被暗紫色的夢魘霧氣一層一層地包裹。每一層霧氣的覆蓋，都讓心臟的光芒黯淡一分；每一次霧氣的滲透，都讓心臟的搏動微弱一分。
這是一個緩慢而殘忍的過程。
夢魘九頭蛇不急。
祂有三年時間。
第一年。
夢魘九頭蛇將霧氣的侵蝕重點放在了心臟的表層。那些曾經誕生了無數夢境的「夢腺」被一根根地污染，從產生七彩光芒的源頭變成了分泌暗紫色毒液的病灶。每污染一根夢腺，心臟的搏動就會減弱一分，夢魘九頭蛇的力量就會增強一分。
在這個過程中，祂感受到了來自幻想維度無數位面的反抗。
那些位面中的生靈，雖然不知道心臟之地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於是他們更加努力地編織夢境，更加努力地創造幻想，更加努力地對抗夢魘迷霧。
但沒有了無空之主，沒有了幻想殿堂的統一指揮，這些反抗是零散的、無力的、各自為戰的。
有的位面組織了遠征隊，試圖通過時空裂縫前往心臟之地，但他們在半路上就被夢魘獸群截殺，全軍覆沒。
有的位面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夢境炸彈，試圖炸毀夢魘九頭蛇的霧氣管線，但炸彈在引爆的瞬間就被夢魘九頭蛇的意志壓制，反向炸毀了發射它的位面。
有的位面選擇了自我封印，將整個位面的夢境凍結，不讓夢魘九頭蛇吸收。但這只是延緩了被吞噬的時間，並沒有改變最終的結果。
第二年的某一天，心臟的第一根主血管被完全污染。
暗紫色的毒液從血管中流過，取代了原本的七彩血液。心臟的搏動在這一刻出現了第一次紊亂——不再是規律的、強有力的跳動，而是變得雜亂無章，如同一個瀕死之人的心電圖。
夢魘九頭蛇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祂興奮了。
「快了，快了。」祂喃喃自語，九顆頭顱同時舔了舔嘴唇，「幻想維度的本源，整個星界最美味的食糧，馬上就要屬於我了。」
祂加大了霧氣的輸出，侵蝕速度驟然加快。
第二根主血管被污染。
第三根。
第四根。
當第七根主血管被污染時，心臟的搏動幾乎停止了。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跳動，證明這顆心臟還活著——但也只是活著而已，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第三年。
最後一年。
夢魘九頭蛇將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最後的吞噬中。祂的九顆頭顱同時咬住了心臟的不同部位，巨口張開，開始直接吮吸心臟中的本源。
七彩的光芒從心臟中被吸出，通過九顆頭顱的喉嚨，流入夢魘九頭蛇的體內。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無數夢境、無數幻想、無數傳說的結晶，是幻想維度歷經無數紀元積累的全部財富。
夢魘九頭蛇的身軀在光芒的滋養下開始恢復。
那些被無空之主打出的傷口癒合了，那些碎裂的鱗甲重新長出了，那些耷拉的頭顱重新昂起了。祂的氣息在暴漲，祂的力量在恢復，祂的存在在升華。
而在幻想維度的無數位面中，生靈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因為夢魘迷霧——迷霧已經不重要了。
而是因為，他們的夢正在消失。
不是被污染，不是被扭曲，而是消失。
就像一個人突然失去了做夢的能力，閉上眼睛後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沒有任何圖像，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感覺。那種空虛比任何噩夢都要可怕，因為噩夢至少還是「夢」，而他們現在連噩夢都沒有了。
「夢……消失了……」
「我的夢……我的夢不見了……」
「誰能告訴我，我的夢去哪了？」
無數個位面中，無數個生靈在哭泣、在哀嚎、在崩潰。那些以夢境為食的生物開始大規模死亡，那些以幻想為力量的法師失去了全部法力，那些以傳說為信仰的文明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幻想維度正在死去。
而夢魘九頭蛇，正在吞噬它的屍體。
「咔嚓——」
無空之主的胸骨碎裂，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向後飛去，撞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炸開一個巨大的凹陷。七彩的光芒從祂的傷口中湧出，那是祂的本源正在流失。
「主宰！！！」
暮星·艾拉瑞爾的聲音通過心靈連結傳來，充滿了驚恐和絕望。雖然她不在心臟之地，但她能感受到無空之主正在遭受的攻擊，能感受到祂的痛苦，能感受到祂的本源正在飛速流逝。
「不要……過來……」
無空之主艱難地回應道，聲音中帶著血沫的味道，「守住……你們的位面……不要……管我……」
「可是——」
「這是命令！」
無空之主用盡最後的力氣切斷了與所有幻想旅者的心靈連結。祂不能讓任何人來救祂，因為來的人只會白白送死。時光之主和夢魘九頭蛇，兩位永恆境界的存在，不是任何至高神能夠抗衡的。
祂必須獨自面對。
「勇氣可嘉。」
時光之主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無空之主抬起頭，看到那龐大的金色龍軀已經籠罩了整個心臟之地，時鐘般的雙眼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祂。
「但毫無意義。」
時光之主的龍爪再次舉起，這一次，龍爪上纏繞著金色的時間之力。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時間本身——如果被這種力量擊中，無空之主的存在將從時間線上被抹除，連轉世、重生、復活的可能都沒有。
「等等。」
一個虛弱但充滿惡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夢魘九頭蛇。
在無空之主被時光之主擊退後，夢魘九頭蛇終於擺脫了七彩光芒的壓制。祂的身軀殘破不堪，九顆頭顱中有三顆已經耷拉下來，暗紫色的血液從無數傷口中流淌而出，在心臟之地的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但祂的眼瞳中，燃燒著更加瘋狂的火焰。
「讓我來。」
夢魘九頭蛇掙扎著站起身來，殘破的軀體搖搖欲墜，但祂的聲音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意。
「祂差點殺了我。我要親手終結祂。」
時光之主看了夢魘九頭蛇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了龍爪。
「給你三個呼吸。」
夢魘九頭蛇獰笑著，向無空之主走去。每走一步，祂的傷口都在流血，每流一滴血，祂的力量都在衰減，但祂不在乎。祂現在只在乎一件事——看著無空之主在絕望中死去。
「無空之主，」夢魘九頭蛇的聲音如同從九幽深淵中傳來，「你剛才說，希望可以創造一切。但你有沒有想過——絕望也可以毀滅一切？」
祂的九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九道暗紫色的光柱噴涌而出，但不是攻擊無空之主，而是在祂的頭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暗紫色巨劍。
那是夢魘九頭蛇最強大的攻擊手段——絕望之劍。
這柄劍由無數個世界的絕望凝聚而成，每一絲絕望都來自一個被祂吞噬的文明，每一個文明都在絕望中獻出了最後的力量。劍身的重量無法用任何單位衡量，因為其中蘊含的不是物質，而是無數個世界的毀滅。
絕望之劍緩緩落下。
無空之主想要閃避，但時光之主的時間之力已經鎖定了祂周圍的空間。祂動不了，甚至連轉動眼珠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暗紫色的巨劍，一寸一寸地向自己靠近。
近了。
更近了。
劍尖觸及了無空之主的胸口。
七彩的光芒與暗紫色的光芒在接觸點劇烈交鋒，但無空之主已經沒有足夠的力量抵擋了。劍尖刺穿了祂的皮膚，刺穿了祂的肌肉，刺穿了祂的肋骨，刺入了祂的心臟。
「啊——！！！」
無空之主發出一聲慘叫，那是祂在永恆的生命中從未發出過的聲音。七彩的光芒從祂的傷口中瘋狂湧出，如同決堤的洪水，那是祂的本源正在被絕望之劍吞噬。
「感覺如何？」夢魘九頭蛇獰笑著，「被自己的希望被一點點吞噬的感覺？是不是很美妙？」
無空之主沒有回答。
祂已經說不出話了。
絕望之劍完全刺入了祂的身體，劍身從祂的背後穿出，將祂釘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暗紫色的光芒從劍身上蔓延開來，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祂的四肢，束縛著祂的意志，吞噬著祂的本源。
「夠了。」
時光之主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
「三個呼吸已經過了。」
「再等一下。」夢魘九頭蛇貪婪地看著無空之主正在流失的本源，「祂的本源太美味了，讓我多嘗幾口——」
「我說，夠了。」
時光之主的龍爪猛地探出，抓住了絕望之劍的劍柄，一把將其從無空之主體內拔出。夢魘九頭蛇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正要發怒，卻看到時光之主正用那雙時鐘般的眼睛盯著祂。
那雙眼睛中，沒有憤怒，沒有警告，只有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嚴。
夢魘九頭蛇的怒火瞬間熄滅。
祂咽了口唾沫，退後一步，將絕望之劍收回體內。
「你太貪心了。」時光之主淡淡地說道，「我們的目標是幻想維度，不是無空之主。祂的本源對我們沒有用，只會浪費時間和精力。」
「你說得對。」夢魘九頭蛇低下頭，但眼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時光之主轉向無空之主。
那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幻想維度主宰，此刻正癱坐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渾身浴血，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窟窿，七彩的本源正在從窟窿中緩緩流出。祂的面容不再變化，定格在一張蒼白的、充滿了疲憊和絕望的臉上。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時光之主問道。
無空之主抬起頭，用那雙已經黯淡了許多的星空之眼看著時光之主。祂的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沒有憤怒，沒有詛咒，沒有哀求。
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涼。
時光之主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了龍爪。
「那麼，永別了。」
龍爪落下。
無空之主的身軀在龍爪的轟擊下徹底碎裂，化作漫天的七彩光點，在心臟之地中緩緩飄散。那些光點中，有祂的記憶，有祂的情感，有祂守護了數個紀元的信念和夢想。
一顆光點飄到了心臟的表面，融入了心臟之中。
又一顆。
又一顆。
越來越多的光點融入心臟，仿佛無空之主在最後時刻選擇了與幻想維度融為一體，用祂的死亡來強化心臟的本源，為幻想維度爭取最後一絲生機。
夢魘九頭蛇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
「祂這是在——」
「以自身為祭品，強化幻想維度的抵抗力。」時光之主淡淡地說道，「很聰明的做法。即使祂死了，祂仍然在守護這個維度。」
「那怎麼辦？」
「怎麼辦？」時光之主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夢魘九頭蛇，「你忘了你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了嗎？吞噬幻想本源。無空之主的犧牲確實強化了心臟的抵抗力，但也只是讓心臟更難被吞噬而已，不是不可能。」
「祂能撐多久？」
「以你現在的狀態，大概需要——」
時光之主的龍爪在虛空中划過，一道金色的時間線浮現出來。祂凝視著那條時間線，計算著各種變量。
「——三年。」
「三年？！」夢魘九頭蛇的聲音中充滿了不滿，「我等了無數紀元，你告訴我還要三年？」
「如果你剛才沒有貪圖無空之主的本源，沒有浪費那麼多力量，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一年。」時光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諷刺，「但現在，你只能慢慢來。」
夢魘九頭蛇的九顆頭顱同時發出一聲低吼，但最終還是沒有發作。
祂知道，時光之主說得對。
是祂自己貪心了。
「好吧。」夢魘九頭蛇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憤怒和不甘壓了下去，「三年就三年。我等你。」
「不，不是等我。」時光之主搖了搖頭，「是等你自己。我不會幫你吞噬幻想本源，那是你的事。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幫你除掉無空之主。剩下的，你自己解決。」
「你——」
夢魘九頭蛇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又被壓制了下去。
「好。我自己來。」
祂緩緩走向心臟，九顆頭顱同時張開巨口，暗紫色的夢魘霧氣再次湧出，纏繞在心臟的表面。這一次，沒有無空之主的阻擋，霧氣的侵蝕速度快了數倍。
心臟在顫抖。
整個幻想維度都在顫抖。
無數位面中的生靈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仿佛失去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而在心臟之地，夢魘九頭蛇的吞噬開始了。
時光之主離開了。
在確認無空之主已經徹底死亡後，祂收回了龍爪，縮回了裂痕之中，消失在了時間線的深處。祂說祂不會幫助夢魘九頭蛇吞噬幻想本源，祂也確實沒有幫助——但祂也沒有阻止。
夢魘九頭蛇獨自面對心臟。
那顆曾經充滿了七彩光芒、每時每刻都在誕生新夢境的偉大本源，此刻正被暗紫色的夢魘霧氣一層一層地包裹。每一層霧氣的覆蓋，都讓心臟的光芒黯淡一分；每一次霧氣的滲透，都讓心臟的搏動微弱一分。
這是一個緩慢而殘忍的過程。
夢魘九頭蛇不急。
祂有三年時間。
第一年。
夢魘九頭蛇將霧氣的侵蝕重點放在了心臟的表層。那些曾經誕生了無數夢境的「夢腺」被一根根地污染，從產生七彩光芒的源頭變成了分泌暗紫色毒液的病灶。每污染一根夢腺，心臟的搏動就會減弱一分，夢魘九頭蛇的力量就會增強一分。
在這個過程中，祂感受到了來自幻想維度無數位面的反抗。
那些位面中的生靈，雖然不知道心臟之地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的本能告訴他們——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發生。於是他們更加努力地編織夢境，更加努力地創造幻想，更加努力地對抗夢魘迷霧。
但沒有了無空之主，沒有了幻想殿堂的統一指揮，這些反抗是零散的、無力的、各自為戰的。
有的位面組織了遠征隊，試圖通過時空裂縫前往心臟之地，但他們在半路上就被夢魘獸群截殺，全軍覆沒。
有的位面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夢境炸彈，試圖炸毀夢魘九頭蛇的霧氣管線，但炸彈在引爆的瞬間就被夢魘九頭蛇的意志壓制，反向炸毀了發射它的位面。
有的位面選擇了自我封印，將整個位面的夢境凍結，不讓夢魘九頭蛇吸收。但這只是延緩了被吞噬的時間，並沒有改變最終的結果。
第二年的某一天，心臟的第一根主血管被完全污染。
暗紫色的毒液從血管中流過，取代了原本的七彩血液。心臟的搏動在這一刻出現了第一次紊亂——不再是規律的、強有力的跳動，而是變得雜亂無章，如同一個瀕死之人的心電圖。
夢魘九頭蛇感受到了這種變化。
祂興奮了。
「快了，快了。」祂喃喃自語，九顆頭顱同時舔了舔嘴唇，「幻想維度的本源，整個星界最美味的食糧，馬上就要屬於我了。」
祂加大了霧氣的輸出，侵蝕速度驟然加快。
第二根主血管被污染。
第三根。
第四根。
當第七根主血管被污染時，心臟的搏動幾乎停止了。只剩下最後一絲微弱的、若有若無的跳動，證明這顆心臟還活著——但也只是活著而已，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第三年。
最後一年。
夢魘九頭蛇將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了最後的吞噬中。祂的九顆頭顱同時咬住了心臟的不同部位，巨口張開，開始直接吮吸心臟中的本源。
七彩的光芒從心臟中被吸出，通過九顆頭顱的喉嚨，流入夢魘九頭蛇的體內。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而是無數夢境、無數幻想、無數傳說的結晶，是幻想維度歷經無數紀元積累的全部財富。
夢魘九頭蛇的身軀在光芒的滋養下開始恢復。
那些被無空之主打出的傷口癒合了，那些碎裂的鱗甲重新長出了，那些耷拉的頭顱重新昂起了。祂的氣息在暴漲，祂的力量在恢復，祂的存在在升華。
而在幻想維度的無數位面中，生靈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是因為夢魘迷霧——迷霧已經不重要了。
而是因為，他們的夢正在消失。
不是被污染，不是被扭曲，而是消失。
就像一個人突然失去了做夢的能力，閉上眼睛後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沒有任何圖像，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感覺。那種空虛比任何噩夢都要可怕，因為噩夢至少還是「夢」，而他們現在連噩夢都沒有了。
「夢……消失了……」
「我的夢……我的夢不見了……」
「誰能告訴我，我的夢去哪了？」
無數個位面中，無數個生靈在哭泣、在哀嚎、在崩潰。那些以夢境為食的生物開始大規模死亡，那些以幻想為力量的法師失去了全部法力，那些以傳說為信仰的文明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
幻想維度正在死去。
而夢魘九頭蛇，正在吞噬它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