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突破回歸，百年匆匆
永恆者的一個重要特徵，就是在晉升這個境界之後，自身能夠從所在界域的時空長河之中，徹底超脫，將所有的真靈納入自身的掌控之中，從此之後自在逍遙，因此這個境界也被稱為超脫之境。
蘭斯洛特和古斯塔沃晉升永恆層次之後，便擁有了同樣的權能。
「我能夠感覺到這個混沌遺蹟之中的時間流速與星界之中的不一樣，要漫上許多，這意味著我們在這裡度過了幾年，而星界很可能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
「既然群星之母不懷好意，那麼這段時間他是否已經徹底完成了布局，開始了鯨吞星界的計劃？」古斯塔沃蛛瞳幽深，開口說道。
「不知道。」蘭斯洛特神情微凝，搖了搖頭。
「這些等我們返回以後就清楚了，不過現在星界定然沒有被群星之母掌控，要不然世界樹那邊不會沒有反應。」
「也不知道洛戈那邊怎麼樣了。」古斯塔沃嘆了口氣。
「應該沒問題的，這傢伙的天賦比我們兩個都要高，他的謀劃與布局更是深遠無比，估計此刻也在進行收網，或者早就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只是在逗那三個傢伙玩兒吧。」蘭斯洛特對洛戈非常有自信。
「說起來靈墟的世界碎片你都已經吞噬了，為什麼你的無盡大陸還沒有完成晉升呢？」古斯塔沃話鋒一轉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無盡大陸沒有晉升為超級宇宙？」蘭斯洛特側頭，似笑非笑地說道。
「什麼？那你為什麼沒有晉升二步永恆？」古斯塔沃頗為驚訝。
「因為晉升二步永恆的要求更高，我現在的積累還差很多，估計要徹底再吞噬一個超級宇宙，才能夠達成要求。」蘭斯洛特嘆了口氣。
「是這樣嗎……」
「算了，這樣的實力也基本上夠了，起碼是能夠自保了，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返回星界，並在返回途中與洛戈那邊達成聯繫，具體如何看他安排吧。」
「可以！」古斯塔沃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
雙雙離開了正在風起雲湧的混沌海。
……
幻想維度。
最為核心的地帶被稱為心臟之地。
百年已過，始祖山和幻想殿堂的碰撞，讓心臟之地的光芒從未如此黯淡。
這片誕生了無數夢境、孕育了無數幻想的神聖空間，此刻正被暗紫色的夢魘霧氣一寸一寸地侵蝕。那些霧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纏繞在心臟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個夢境誕生的原點之上，貪婪地吮吸著幻想本源的力量。
無空之主站在心臟的正前方，星輝長袍在夢境之力的激盪中獵獵作響。
祂與夢魘九頭蛇之間沒有任何對話，沒有任何交手，甚至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兩位永恆境界的存在就那樣靜靜地對峙著，如同兩座對峙了億萬年的山峰，誰都不願先動，誰都不敢先動。
但沉默本身就是戰鬥。
每一分每一秒，無空之主都在用自己的力量壓制夢魘九頭蛇對心臟的侵蝕。祂將幻想本源的力量凝聚成一層又一層的光膜，包裹在心臟的表面，阻止夢魘霧氣的滲透。而夢魘九頭蛇則不斷地加大侵蝕力度，九顆頭顱同時噴吐夢魘之力，在光膜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這是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比的是耐力，比的是意志，比的是誰先撐不住。
「主宰閣下！」
暮星·艾拉瑞爾的聲音通過心靈連結傳入無空之主的意識深處。這位至高神級的探索者此刻正在第三環域的某個位面中奮戰，她的聲音中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振奮。
「我們在琉璃海位面取得了突破！一位旅者成功切斷了夢螺與夢魘九頭蛇的聯繫，解救出了第一批夢螺。被解救的夢螺重新開始編織夢境，雖然還很微弱，但位面本源正在緩慢恢復！」
無空之主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百年來第一個好消息。
「繼續。」祂的聲音通過心靈連結傳遍了所有正在奮戰的幻想旅者，「每拯救一個位面，每淨化一團迷霧，每解救一個生靈，都是在為我爭取時間，都是在為祂積累傷口。不要停下，不要放棄，不要絕望。」
「是！」
無數個聲音同時回應，如同無數顆星辰同時閃爍。
無空之主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夢魘九頭蛇身上。祂發現，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中，有微不可察的波動——那是憤怒，是不甘，是獵物從嘴邊被搶走的惱火。
幻想旅者的努力正在奏效。
每被拯救一個位面，夢魘九頭蛇就失去一份力量來源。雖然相對於祂龐大的永恆之軀來說，這份損失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當損失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夢魘九頭蛇就不得不從心臟之地抽調力量去彌補其他戰場的缺口。
那就是無空之主等待的機會。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夢魘九頭蛇的聲音突然在心臟之地中炸響，帶著一種被觸怒的野獸般的暴躁。祂的一顆頭顱猛地前探，巨口張開，暗紫色的光柱直衝無空之主而去。
無空之主沒有閃避。
祂只是微微抬手，一面由幻想之力凝聚的七彩盾牌便憑空出現在身前，將光柱穩穩地擋了下來。光柱撞擊在盾牌上，炸開漫天的暗紫色火花，但盾牌紋絲不動。
「終於忍不住了？」無空之主的聲音平靜如水。
「忍不住？」夢魘九頭蛇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九顆頭顱同時擺動，如同九條從深淵中探出的巨蟒，「不，無空之主。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九顆頭顱同時深吸一口氣，整個心臟之地的夢魘霧氣如同被漩渦牽引一般，瘋狂地向祂的巨口中匯聚。霧氣凝聚、壓縮、提純，從暗紫色變成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墨黑色，從墨黑色變成一種沒有任何顏色可以形容的絕對黑暗。
那是夢魘的極致。
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文明、無數個生靈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的集合。
「——你所謂的希望，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九道光柱同時噴出。
不是分散攻擊，而是九道凝聚成一束，如同九條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那束光柱的直徑不過一臂之寬，但其蘊含的力量卻足以撕裂一個位面。光柱所過之處，心臟之地的空間結構被徹底粉碎，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裂痕。
無空之主的眼神變得凝重。
祂沒有再用盾牌格擋，而是將手中的幻想長矛橫在身前，矛尖向前，矛尾抵在胸口。七彩的光芒從長矛上綻放，與那束暗黑色的光柱正面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沒有任何聲音。
兩種極致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間相互湮滅，將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吞噬殆盡。心臟之地陷入了絕對的死寂，只有那兩道光芒在虛空中對峙，一道七彩流轉，一道漆黑如墨。
光與暗的邊界處，空間在不斷地碎裂、重組、再碎裂、再重組，如同一個永不停息的循環。每一次碎裂都會釋放出足以毀滅一個位面的能量，但這些能量在誕生的瞬間就被兩道光芒同時吞噬，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外泄。
永恆境界，不是凡人想像中的毀天滅地、山崩地裂，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點，凝聚到極致，凝聚到沒有任何浪費，凝聚到每一絲能量都被精準地用於消滅對手。
因為到了這個層次，任何一絲力量的浪費，都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不錯。」夢魘九頭蛇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帶著一絲讚賞，「你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要強。幻想維度的本源，果然名不虛傳。」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無空之主的聲音同樣平靜，但握著長矛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體力的問題——永恆境界的存在不存在「體力」這個概念。顫抖，是因為幻想長矛正在承受遠超其承受極限的壓力。雖然無空之主表面上擋住了夢魘九頭蛇的攻擊，但長矛內部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無空之主做出了判斷。
祂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在第最後一刻，猛地撤去了長矛上的力量。
暗黑色的光柱失去了阻礙，如同脫韁的野馬，直直地轟向無空之主的身軀。
但無空之主的身影在光柱觸及祂的瞬間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閃避，而是將自身化為了純粹的幻想之力，融入了心臟之地的本源之中。光柱穿過祂之前所在的位置，轟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炸開一個巨大缺口。
缺口之外，是無盡的虛空。
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同時收縮。
「你——」
「我說過，」無空之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仿佛整個心臟之地都在說話，「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心臟之地的光芒驟然暴漲。
無數道七彩的光柱從心臟的血管、神經、每一寸組織中噴涌而出，從四面八方向夢魘九頭蛇轟去。這不是無空之主個人的力量，而是整個幻想維度的力量——是無數位面、無數生靈、無數夢境共同匯聚而成的洪流。
夢魘九頭蛇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九顆頭顱瘋狂擺動，噴吐出大量的夢魘霧氣，試圖抵擋這些光柱。但光柱太多了，太密集了，太猛烈了，祂的霧氣防線在一瞬間就被撕開了無數道口子。
七彩的光柱轟在祂的身軀上，在暗紫色的鱗甲上炸開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坑洞。夢魘九頭蛇的鱗甲是足以承受位面崩塌的防禦，但在整個幻想維度的力量面前，這些鱗甲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該死！」
夢魘九頭蛇猛地收縮身軀，九顆頭顱緊緊貼在一起，將身體蜷縮成一個巨大的球體。暗紫色的光芒從祂體內湧出，在體表形成了一層厚重的護盾。七彩光柱轟在護盾上，炸開漫天的光雨，但暫時無法突破。
這是祂的絕對防禦形態。
在這個形態下，祂放棄了所有的攻擊，將全部力量用於防禦。這是祂在永恆境界的漫長歲月中磨練出的保命手段，曾經在無數次與同級別存在的戰鬥中立下汗馬功勞。
但此刻，這個形態卻讓祂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屈辱。
祂，夢魘九頭蛇，永恆境界的掠食者，居然被一個維度之主的「小角色」逼到了只能防守的地步？
要知道無空之主根本不算是永恆存在。
只是藉助了維度力量的小丑而已。
「你在憤怒。」
無空之主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憤怒讓你失去了冷靜。失去冷靜讓你犯下了錯誤。而你犯下的每一個錯誤，都是我的機會。」
夢魘九頭蛇沒有回答。
祂在等。
等無空之主的力量出現衰竭。
幻想維度的力量雖然強大，但無空之主畢竟不是維度本身，祂能夠調動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要祂繼續維持這種程度的攻擊，用不了多久，祂的力量就會開始下滑。到那時——
「你在等我的力量衰竭。」
無空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能看穿夢魘九頭蛇的每一個想法。
「但你沒有想過一件事。」
七彩的光柱突然停止了。
不是衰竭，而是主動停止。
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變成了震驚。
因為祂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
不是被什麼力量束縛，而是——心臟之地本身正在排斥祂。
那些纏繞在心臟上的夢魘霧氣，正在被心臟一根一根地剝離、淨化、驅逐。沒有了霧氣的侵蝕，心臟重新獲得了自由，開始劇烈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夢魘九頭蛇向外推。
「你——」
「你以為我只是在攻擊你？」無空之主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心臟前方，手中的幻想長矛已經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鋒利，「不，我是在喚醒心臟。你忘了，心臟是幻想維度的本源，它有自己的意志。雖然這個意志很模糊，很原始，但它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當它醒來，它會本能地排斥你。而當它開始排斥你，你留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來抵抗這種排斥。你的消耗會越來越大，而我的消耗會越來越小。」
「這就是我的維度，夢魘九頭蛇。在這裡，我有主場優勢。」
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永恆境界的存在不會真正死亡。
而是對失敗的恐懼。
祂謀劃了漫長歲月，等待了無數年，就是為了這一刻。如果在這裡失敗，如果被無空之主趕出幻想維度，那麼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犧牲，都將化為泡影。
祂不能失敗。
蘭斯洛特和古斯塔沃晉升永恆層次之後，便擁有了同樣的權能。
「我能夠感覺到這個混沌遺蹟之中的時間流速與星界之中的不一樣，要漫上許多，這意味著我們在這裡度過了幾年，而星界很可能已經過去了幾十年上百年甚至更久。」
「既然群星之母不懷好意，那麼這段時間他是否已經徹底完成了布局，開始了鯨吞星界的計劃？」古斯塔沃蛛瞳幽深，開口說道。
「不知道。」蘭斯洛特神情微凝，搖了搖頭。
「這些等我們返回以後就清楚了，不過現在星界定然沒有被群星之母掌控，要不然世界樹那邊不會沒有反應。」
「也不知道洛戈那邊怎麼樣了。」古斯塔沃嘆了口氣。
「應該沒問題的，這傢伙的天賦比我們兩個都要高，他的謀劃與布局更是深遠無比，估計此刻也在進行收網，或者早就已經有了必勝的把握，只是在逗那三個傢伙玩兒吧。」蘭斯洛特對洛戈非常有自信。
「說起來靈墟的世界碎片你都已經吞噬了，為什麼你的無盡大陸還沒有完成晉升呢？」古斯塔沃話鋒一轉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的無盡大陸沒有晉升為超級宇宙？」蘭斯洛特側頭，似笑非笑地說道。
「什麼？那你為什麼沒有晉升二步永恆？」古斯塔沃頗為驚訝。
「因為晉升二步永恆的要求更高，我現在的積累還差很多，估計要徹底再吞噬一個超級宇宙，才能夠達成要求。」蘭斯洛特嘆了口氣。
「是這樣嗎……」
「算了，這樣的實力也基本上夠了，起碼是能夠自保了，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返回星界，並在返回途中與洛戈那邊達成聯繫，具體如何看他安排吧。」
「可以！」古斯塔沃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
雙雙離開了正在風起雲湧的混沌海。
……
幻想維度。
最為核心的地帶被稱為心臟之地。
百年已過，始祖山和幻想殿堂的碰撞，讓心臟之地的光芒從未如此黯淡。
這片誕生了無數夢境、孕育了無數幻想的神聖空間，此刻正被暗紫色的夢魘霧氣一寸一寸地侵蝕。那些霧氣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纏繞在心臟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條神經、每一個夢境誕生的原點之上，貪婪地吮吸著幻想本源的力量。
無空之主站在心臟的正前方，星輝長袍在夢境之力的激盪中獵獵作響。
祂與夢魘九頭蛇之間沒有任何對話，沒有任何交手，甚至沒有任何眼神的交流。兩位永恆境界的存在就那樣靜靜地對峙著，如同兩座對峙了億萬年的山峰，誰都不願先動，誰都不敢先動。
但沉默本身就是戰鬥。
每一分每一秒，無空之主都在用自己的力量壓制夢魘九頭蛇對心臟的侵蝕。祂將幻想本源的力量凝聚成一層又一層的光膜，包裹在心臟的表面，阻止夢魘霧氣的滲透。而夢魘九頭蛇則不斷地加大侵蝕力度，九顆頭顱同時噴吐夢魘之力，在光膜上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這是一場無聲的拉鋸戰。
比的是耐力，比的是意志，比的是誰先撐不住。
「主宰閣下！」
暮星·艾拉瑞爾的聲音通過心靈連結傳入無空之主的意識深處。這位至高神級的探索者此刻正在第三環域的某個位面中奮戰，她的聲音中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振奮。
「我們在琉璃海位面取得了突破！一位旅者成功切斷了夢螺與夢魘九頭蛇的聯繫，解救出了第一批夢螺。被解救的夢螺重新開始編織夢境，雖然還很微弱，但位面本源正在緩慢恢復！」
無空之主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百年來第一個好消息。
「繼續。」祂的聲音通過心靈連結傳遍了所有正在奮戰的幻想旅者，「每拯救一個位面，每淨化一團迷霧，每解救一個生靈，都是在為我爭取時間，都是在為祂積累傷口。不要停下，不要放棄，不要絕望。」
「是！」
無數個聲音同時回應，如同無數顆星辰同時閃爍。
無空之主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夢魘九頭蛇身上。祂發現，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中，有微不可察的波動——那是憤怒，是不甘，是獵物從嘴邊被搶走的惱火。
幻想旅者的努力正在奏效。
每被拯救一個位面，夢魘九頭蛇就失去一份力量來源。雖然相對於祂龐大的永恆之軀來說，這份損失微不足道，但積少成多，當損失累積到一定程度時，夢魘九頭蛇就不得不從心臟之地抽調力量去彌補其他戰場的缺口。
那就是無空之主等待的機會。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夢魘九頭蛇的聲音突然在心臟之地中炸響，帶著一種被觸怒的野獸般的暴躁。祂的一顆頭顱猛地前探，巨口張開，暗紫色的光柱直衝無空之主而去。
無空之主沒有閃避。
祂只是微微抬手，一面由幻想之力凝聚的七彩盾牌便憑空出現在身前，將光柱穩穩地擋了下來。光柱撞擊在盾牌上，炸開漫天的暗紫色火花，但盾牌紋絲不動。
「終於忍不住了？」無空之主的聲音平靜如水。
「忍不住？」夢魘九頭蛇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九顆頭顱同時擺動，如同九條從深淵中探出的巨蟒，「不，無空之主。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九顆頭顱同時深吸一口氣，整個心臟之地的夢魘霧氣如同被漩渦牽引一般，瘋狂地向祂的巨口中匯聚。霧氣凝聚、壓縮、提純，從暗紫色變成深紫色，從深紫色變成墨黑色，從墨黑色變成一種沒有任何顏色可以形容的絕對黑暗。
那是夢魘的極致。
是無數個世界、無數個文明、無數個生靈在絕望中發出的最後一聲哀鳴的集合。
「——你所謂的希望，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九道光柱同時噴出。
不是分散攻擊，而是九道凝聚成一束，如同九條河流匯入同一片大海。那束光柱的直徑不過一臂之寬，但其蘊含的力量卻足以撕裂一個位面。光柱所過之處，心臟之地的空間結構被徹底粉碎，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裂痕。
無空之主的眼神變得凝重。
祂沒有再用盾牌格擋，而是將手中的幻想長矛橫在身前，矛尖向前，矛尾抵在胸口。七彩的光芒從長矛上綻放，與那束暗黑色的光柱正面碰撞。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沒有任何聲音。
兩種極致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間相互湮滅，將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吞噬殆盡。心臟之地陷入了絕對的死寂，只有那兩道光芒在虛空中對峙，一道七彩流轉，一道漆黑如墨。
光與暗的邊界處，空間在不斷地碎裂、重組、再碎裂、再重組，如同一個永不停息的循環。每一次碎裂都會釋放出足以毀滅一個位面的能量，但這些能量在誕生的瞬間就被兩道光芒同時吞噬，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外泄。
永恆境界，不是凡人想像中的毀天滅地、山崩地裂，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一點，凝聚到極致，凝聚到沒有任何浪費，凝聚到每一絲能量都被精準地用於消滅對手。
因為到了這個層次，任何一絲力量的浪費，都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不錯。」夢魘九頭蛇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帶著一絲讚賞，「你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要強。幻想維度的本源，果然名不虛傳。」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無空之主的聲音同樣平靜，但握著長矛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
這不是體力的問題——永恆境界的存在不存在「體力」這個概念。顫抖，是因為幻想長矛正在承受遠超其承受極限的壓力。雖然無空之主表面上擋住了夢魘九頭蛇的攻擊，但長矛內部的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無空之主做出了判斷。
祂沒有選擇硬抗，而是在第最後一刻，猛地撤去了長矛上的力量。
暗黑色的光柱失去了阻礙，如同脫韁的野馬，直直地轟向無空之主的身軀。
但無空之主的身影在光柱觸及祂的瞬間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閃避，而是將自身化為了純粹的幻想之力，融入了心臟之地的本源之中。光柱穿過祂之前所在的位置，轟在心臟之地的邊界上，炸開一個巨大缺口。
缺口之外，是無盡的虛空。
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同時收縮。
「你——」
「我說過，」無空之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仿佛整個心臟之地都在說話，「你沒想到的事情還有很多。」
心臟之地的光芒驟然暴漲。
無數道七彩的光柱從心臟的血管、神經、每一寸組織中噴涌而出，從四面八方向夢魘九頭蛇轟去。這不是無空之主個人的力量，而是整個幻想維度的力量——是無數位面、無數生靈、無數夢境共同匯聚而成的洪流。
夢魘九頭蛇發出一聲憤怒的嘶吼，九顆頭顱瘋狂擺動，噴吐出大量的夢魘霧氣，試圖抵擋這些光柱。但光柱太多了，太密集了，太猛烈了，祂的霧氣防線在一瞬間就被撕開了無數道口子。
七彩的光柱轟在祂的身軀上，在暗紫色的鱗甲上炸開一個又一個焦黑的坑洞。夢魘九頭蛇的鱗甲是足以承受位面崩塌的防禦，但在整個幻想維度的力量面前，這些鱗甲就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該死！」
夢魘九頭蛇猛地收縮身軀，九顆頭顱緊緊貼在一起，將身體蜷縮成一個巨大的球體。暗紫色的光芒從祂體內湧出，在體表形成了一層厚重的護盾。七彩光柱轟在護盾上，炸開漫天的光雨，但暫時無法突破。
這是祂的絕對防禦形態。
在這個形態下，祂放棄了所有的攻擊，將全部力量用於防禦。這是祂在永恆境界的漫長歲月中磨練出的保命手段，曾經在無數次與同級別存在的戰鬥中立下汗馬功勞。
但此刻，這個形態卻讓祂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屈辱。
祂，夢魘九頭蛇，永恆境界的掠食者，居然被一個維度之主的「小角色」逼到了只能防守的地步？
要知道無空之主根本不算是永恆存在。
只是藉助了維度力量的小丑而已。
「你在憤怒。」
無空之主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憤怒讓你失去了冷靜。失去冷靜讓你犯下了錯誤。而你犯下的每一個錯誤，都是我的機會。」
夢魘九頭蛇沒有回答。
祂在等。
等無空之主的力量出現衰竭。
幻想維度的力量雖然強大，但無空之主畢竟不是維度本身，祂能夠調動的力量是有限的。只要祂繼續維持這種程度的攻擊，用不了多久，祂的力量就會開始下滑。到那時——
「你在等我的力量衰竭。」
無空之主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能看穿夢魘九頭蛇的每一個想法。
「但你沒有想過一件事。」
七彩的光柱突然停止了。
不是衰竭，而是主動停止。
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隨即變成了震驚。
因為祂發現，自己無法動彈了。
不是被什麼力量束縛，而是——心臟之地本身正在排斥祂。
那些纏繞在心臟上的夢魘霧氣，正在被心臟一根一根地剝離、淨化、驅逐。沒有了霧氣的侵蝕，心臟重新獲得了自由，開始劇烈地搏動。每一次搏動都會釋放出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將夢魘九頭蛇向外推。
「你——」
「你以為我只是在攻擊你？」無空之主的身影重新凝聚在心臟前方，手中的幻想長矛已經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鋒利，「不，我是在喚醒心臟。你忘了，心臟是幻想維度的本源，它有自己的意志。雖然這個意志很模糊，很原始，但它知道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當它醒來，它會本能地排斥你。而當它開始排斥你，你留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消耗更多的力量來抵抗這種排斥。你的消耗會越來越大，而我的消耗會越來越小。」
「這就是我的維度，夢魘九頭蛇。在這裡，我有主場優勢。」
夢魘九頭蛇的十八隻眼瞳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永恆境界的存在不會真正死亡。
而是對失敗的恐懼。
祂謀劃了漫長歲月，等待了無數年，就是為了這一刻。如果在這裡失敗，如果被無空之主趕出幻想維度，那麼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謀劃、所有的犧牲，都將化為泡影。
祂不能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