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吞噬·晉升開始
蘭斯洛特當然明白，煉化一個世界，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那就是壓服世界意志，如果未能壓服世界意志的情況下，將一個世界貿然納入體內，那將會導致極其嚴重的後果，輕則重傷垂死，重則身形俱滅。
而星界這種由無數位面宇宙和浩瀚虛空，以及三大維度組成的超級大世界，即使是永恆者，未能壓服星界意志的情況下，別說將星界納入體內連。真正行動都做不到，會被星界意志反噬到懷疑人生。
群星之母見多識廣，遊歷混沌，結識過許多其他界域的強者，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群星之母真的想要徹底掌控並煉化星界本源，那麼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壓服星界意志。
想到這裡整個星界的動盪局勢，起源於什麼，蘭斯洛特似乎都找到了那個關鍵的線頭。
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群星之母。
「好大的手筆！！」
即使是蘭斯洛特這種膽量的人，也依舊倒吸一口涼氣，為群星之母的氣魄和狠辣感到一陣心寒。
不過也並不值得意外，如果誰將這位從亘古之初一直稱霸星界到現在的偉大存在，視為慈祥與懦弱的人，那麼一定會被現實狠狠打臉。
在這個世界，單憑仁慈是站不住腳的。
「我要和這樣的存在對抗嗎……似乎還挺有意思的呢。」蘭斯洛特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眸閃爍，戰意激盪，挑戰強者帶給他的快感是無與倫比的，即使最終敗亡，他也依舊無怨無悔。
「無盡之主？您在想什麼？」星靈國主的聲音傳來。
讓正在怔愣的蘭斯洛特回過神來。
「沒什麼，我在想如何晉升永恆境界。」蘭斯洛特道。
「那幻想維度……」星靈國主急切道。
「等我晉升永恆以後再來解決吧。」蘭斯洛特說罷，身影漸漸淡化，消失無蹤。
星靈國主和奧羅薩，看著蘭斯洛特的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頹然一嘆。
他們能說什麼呢？
讓無盡之主放棄突破永恆境界，陪著他們一起去和夢魘九頭蛇死磕？
以他們的為人，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
他們當然明白晉升永恆層次對任何一個生命體所具備的致命吸引力。
無盡之主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意外，甚至稱得上合理。
「也罷，既然無盡之主騰不出手來，那我們就先一步支援幻想維度吧，不管怎麼樣，儘可能的拖延時間，等秩序的力量慢慢復甦，我堅信秩序終將戰勝混亂。」星靈國主堅定說道。
沒過多久，整個星靈王國和虛空鯨一族開始動員起來，朝著幻想維度而去。
……
蘭斯洛特屹立在虛空之中，看著星靈王國和虛空鯨一族略顯悲壯的背影，嘆了口氣。
「不用嘆氣，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旁邊的古斯塔沃冷聲開口。
「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前往靈墟，在星界的整體存亡面前，這些根本不算什麼，而且只要將來我們獲勝，徹底掌握了星界本源，這些死去的也能復活，我們能夠將一切遺憾重新來過。」古斯塔沃說道。
蘭斯洛特微微頷首，「也只能這樣了，先抓住主要矛盾，走吧！！」
最後，蘭斯洛特朝著虛空的某處瞥了一眼，探手開闢出一條空間通道，帶著古斯塔沃走了進去。
古斯塔沃幽綠色的蛛瞳之內，閃爍著興奮之色，他有預感，這一次將是他徹底踏上永恆境界的契機。
另一邊，群星之母留下的投影凝望著緩緩消失的空間通道，微微點頭，也消失不見。
……
靈墟位於混沌海的核心區域，距離已知宇宙海最邊緣的宇宙域也有極其漫長的距離。它的體型之大，足以讓任何見過它的存在震撼到失語——那不是一個遺蹟，而是一個由無數界域殘骸拼合而成的、如同大陸般龐大的存在。
從外部看，靈墟如同一顆被切開的巨大心臟。
它的外殼是由無數界域壁障的碎片堆砌而成，那些碎片有的晶瑩剔透如同水晶，有的漆黑如墨如同深淵，有的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有的則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它們被混沌之力強行熔鑄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達數光年的、堅不可摧的外殼。
外殼的表面布滿了裂紋與孔洞，那是混沌之力侵蝕的痕跡。從那些裂紋與孔洞中，會透出各種各樣的光芒——金色的、銀白色的、碧綠色的、深紫色的、血紅色的——那是靈墟內部的靈慧在閃爍，是無數界域的殘存意志在掙扎，是死亡了無數紀元的法則在哀鳴。
而在靈墟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非常之寬，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外部撕裂。據說，那是一位三步永恆的至高存在在無數紀元前試圖強行闖入靈墟時留下的痕跡。那位存在成功了——祂確實闖入了靈墟。但祂再也沒有出來。
如今，那個裂口成為了進入靈墟的唯一通道。從裂口向下望去，可以看到靈墟內部的景象——那是一片由無數界域殘骸構成的、層層疊疊的、如同迷宮般的奇異空間。那些殘骸有的如同星球般巨大，有的如同塵埃般微小，它們懸浮在靈墟的內部，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緩緩推動著，如同在一條永不停止的河流中漂流。
而在那些殘骸之間，有無數的光點在飛舞。
那些就是靈慧。
一個界域——一個多元宇宙海——在毀滅之後，它的一切都不會完全消失。它的法則會碎裂成無數碎片，它的物質會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它的世界會崩塌為虛無。但它的智慧——那些曾經生活在其中的無數生靈的智慧、那些曾經運轉了無數紀元的法則的智慧、那些曾經構建了整個世界的基礎的智慧——不會消失。
它們會凝聚成靈慧。
每一個靈慧都是一團純淨的智慧之光，蘊含著某個界域殘留下來的感悟。有的靈慧蘊含著法則感悟——那是一個界域對某種法則的理解與掌控；有的靈慧蘊含著物質感悟——那是一個界域對物質本質的洞察與認知；有的靈慧蘊含著世界感悟——那是一個界域對世界構建的經驗與智慧。
而那些靈慧，就是靈墟最寶貴的財富。
靈墟的內部，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世界。
那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內部」——沒有地面，沒有天空，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界域殘骸，那些殘骸有的如同大陸般龐大，有的如同塵埃般微小，它們以一種看似混亂實則有序的方式排列著，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結構。
如果將靈墟比作一顆洋蔥，那麼它的每一層就是一個「域」。
最外層的域，被稱為「殘片之域」。
這裡是靈墟最廣闊的區域，也是靈慧最密集的區域。無數界域殘骸在這裡漂浮，每一個殘骸上都附著著數以萬計的靈慧。那些靈慧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殘片之域照得如同白晝。
殘片之域中的靈慧以法則感悟和物質感悟為主，世界感悟相對較少。這是因為一個界域毀滅時，最先崩潰的是其物質結構，其次是其法則運轉，最後才是其世界烙印。因此，物質感悟的靈慧最為常見，法則感悟次之，世界感悟最為稀少。
但即便是最為常見的物質感悟靈慧，對於任何至高神級別的存在來說，也是極其寶貴的財富。因為那是一個完整界域對物質本質的理解——那是無數紀元積累的智慧，是無數天才心血的結晶。
向內一層，是「法則之域」。
這裡的靈慧以法則感悟為主，每一種法則的感悟都有——時間、空間、生命、死亡、創造、毀滅、秩序、混沌……宇宙中存在的每一種法則，在這裡都能找到對應的靈慧。
法則之域中的靈慧比殘片之域中的更加純淨、更加強大。因為它們來自界域的核心法則，是那個界域最根本的運轉規則。一個掌握時間法則的至高神，如果能在法則之域中獲得一個時間法則靈慧，他的實力可能會在瞬間暴漲數倍。
再向內一層，是「核心之域」。
這裡是靈墟的最深處，也是世界感悟靈慧最為集中的地方。那些靈慧蘊含著界域構建的經驗與智慧——如何創造一個穩定的多元宇宙，如何平衡各種法則的運轉，如何讓無數世界在混沌海中生生不息。
這些感悟對於任何存在來說都是無價之寶。因為它們不是關於某一種法則的理解，而是關於「世界」本身的理解——是關於如何從無到有地創造一個宇宙的知識。
而在核心之域的最中央，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
靈墟的心臟。
它是整個靈墟的核心，是所有靈慧的源泉，是那個曾經存在的多元宇宙最後留下的烙印。它的大小如同一顆恆星，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無數光芒——那是無數靈慧在跳動，是無數法則在運轉，是無數世界在呼吸。
據說，如果能吞噬這顆心臟，就能獲得那個界域的全部智慧——包括它的法則、它的物質、它的世界、它的一切。
但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因為在心臟的周圍，有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那是那個界域在毀滅前最後的意志——它不允許任何人褻瀆它的核心，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它最後的尊嚴。
無數強者曾經嘗試過，無數強者失敗了。
他們的靈慧，如今正漂浮在靈墟的各個角落，成為了靈墟的一部分。
群星之母當然也嘗試過，但最終也同樣失敗了，當然以祂的力量，如果使用蠻力的話，說不定能夠得到那顆心臟，可同樣也會導致整個靈墟崩塌。
已經將法則體系晉升到永恆層次的群星之母，認為這並不值當，於是放棄了，只是將整個靈虛封印了起來，當做自己掌握的資源之一。
蘭斯洛特和古斯塔沃到達靈墟時，正是混沌海最為平靜的時刻。
混沌海沒有「平靜」的概念——它的本質就是混亂與無序。但在某些罕見的時刻，混沌海的能量涌動會暫時減弱，那些狂暴的渦流會變得溫和，那些致命的輻射會變得微弱。
這些時刻，被稱為「混沌之息」。
對於任何想要探索混沌遺蹟的存在來說，混沌之息是最寶貴的機會。因為只有在這些時刻，遺蹟周圍的混沌之力才不會對闖入者造成致命的威脅。
古斯塔沃的八隻幽綠色蛛瞳掃視著眼前的靈墟。
他的體型在混沌海中顯得微不足道——靈墟的直徑如果放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之上，有數萬光年，而古斯塔沃展現出的形態，只有數萬公里。但他毫不在意。因為體型從來不是力量的衡量標準。
吞噬法則才是。
他能感受到靈墟內部那無數靈慧的光芒，感受到那些光芒中蘊含的智慧與力量。他的每一寸軀體都在渴望，他的吞噬法則在歡呼，他的靈魂在顫抖。
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那裡有足以讓他跨越永恆屏障的東西。
蘭斯洛特在一旁， 手掌揮舞，無數光點在他的周圍繚繞，凝聚出一個龐大的陣法，射出光柱，在靈墟表面撕裂出一道裂縫。
古斯塔沃沒有猶豫。
他的八條刀足同時發力，身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射入了靈墟頂部的裂口。
殘片之域。
古斯塔沃進入靈墟的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靈慧之光。無數光點在他的周圍飛舞，有的如同螢火蟲般微小，有的如同恆星般耀眼。它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殘片之域照得如同白晝。
古斯塔沃的八隻蛛瞳微微眯起。
他能感受到那些靈慧中蘊含的感悟——法則的碎片、物質的本質、世界的烙印。每一種感悟都是寶貴的，都是無數紀元積累的智慧結晶。
但對於他來說，這些還不夠。
他要的不是一兩個靈慧，也不是一兩千個靈慧。
他要的是——全部。
古斯塔沃張開嘴。
那不是普通的一張一合，而是吞噬法則的極致運轉。他的嘴在張開的瞬間化為一個黑洞，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無底的黑洞。吞噬法則從他的體內湧出，化為無數黑色的觸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觸手接觸到靈慧的瞬間，就將靈慧吞沒，拖入古斯塔沃的體內。一個、十個、一百個、一萬個、一百萬個——靈慧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辰，紛紛落入古斯塔沃的巨口之中。
殘片之域的靈慧在尖叫。
是的，尖叫。那些靈慧雖然是純粹的智慧之光，但它們仍然保留著那個界域殘存的本能——生存的本能。它們能感受到古斯塔沃的吞噬法則帶來的威脅，能感受到那股要將它們全部吞沒的恐怖力量。
它們開始逃跑。
無數靈慧同時向殘片之域的深處逃竄，如同被驚擾的魚群。它們的光芒在虛空中劃出無數軌跡，交織成一幅混亂而美麗的畫面。
而星界這種由無數位面宇宙和浩瀚虛空，以及三大維度組成的超級大世界，即使是永恆者，未能壓服星界意志的情況下，別說將星界納入體內連。真正行動都做不到，會被星界意志反噬到懷疑人生。
群星之母見多識廣，遊歷混沌，結識過許多其他界域的強者，當然明白這個道理。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群星之母真的想要徹底掌控並煉化星界本源，那麼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壓服星界意志。
想到這裡整個星界的動盪局勢，起源於什麼，蘭斯洛特似乎都找到了那個關鍵的線頭。
這一切的幕後推手，都是群星之母。
「好大的手筆！！」
即使是蘭斯洛特這種膽量的人，也依舊倒吸一口涼氣，為群星之母的氣魄和狠辣感到一陣心寒。
不過也並不值得意外，如果誰將這位從亘古之初一直稱霸星界到現在的偉大存在，視為慈祥與懦弱的人，那麼一定會被現實狠狠打臉。
在這個世界，單憑仁慈是站不住腳的。
「我要和這樣的存在對抗嗎……似乎還挺有意思的呢。」蘭斯洛特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眸閃爍，戰意激盪，挑戰強者帶給他的快感是無與倫比的，即使最終敗亡，他也依舊無怨無悔。
「無盡之主？您在想什麼？」星靈國主的聲音傳來。
讓正在怔愣的蘭斯洛特回過神來。
「沒什麼，我在想如何晉升永恆境界。」蘭斯洛特道。
「那幻想維度……」星靈國主急切道。
「等我晉升永恆以後再來解決吧。」蘭斯洛特說罷，身影漸漸淡化，消失無蹤。
星靈國主和奧羅薩，看著蘭斯洛特的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能說出口，只是頹然一嘆。
他們能說什麼呢？
讓無盡之主放棄突破永恆境界，陪著他們一起去和夢魘九頭蛇死磕？
以他們的為人，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
他們當然明白晉升永恆層次對任何一個生命體所具備的致命吸引力。
無盡之主做出這樣的選擇並不意外，甚至稱得上合理。
「也罷，既然無盡之主騰不出手來，那我們就先一步支援幻想維度吧，不管怎麼樣，儘可能的拖延時間，等秩序的力量慢慢復甦，我堅信秩序終將戰勝混亂。」星靈國主堅定說道。
沒過多久，整個星靈王國和虛空鯨一族開始動員起來，朝著幻想維度而去。
……
蘭斯洛特屹立在虛空之中，看著星靈王國和虛空鯨一族略顯悲壯的背影，嘆了口氣。
「不用嘆氣，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旁邊的古斯塔沃冷聲開口。
「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前往靈墟，在星界的整體存亡面前，這些根本不算什麼，而且只要將來我們獲勝，徹底掌握了星界本源，這些死去的也能復活，我們能夠將一切遺憾重新來過。」古斯塔沃說道。
蘭斯洛特微微頷首，「也只能這樣了，先抓住主要矛盾，走吧！！」
最後，蘭斯洛特朝著虛空的某處瞥了一眼，探手開闢出一條空間通道，帶著古斯塔沃走了進去。
古斯塔沃幽綠色的蛛瞳之內，閃爍著興奮之色，他有預感，這一次將是他徹底踏上永恆境界的契機。
另一邊，群星之母留下的投影凝望著緩緩消失的空間通道，微微點頭，也消失不見。
……
靈墟位於混沌海的核心區域，距離已知宇宙海最邊緣的宇宙域也有極其漫長的距離。它的體型之大，足以讓任何見過它的存在震撼到失語——那不是一個遺蹟，而是一個由無數界域殘骸拼合而成的、如同大陸般龐大的存在。
從外部看，靈墟如同一顆被切開的巨大心臟。
它的外殼是由無數界域壁障的碎片堆砌而成，那些碎片有的晶瑩剔透如同水晶，有的漆黑如墨如同深淵，有的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有的則是一片死寂的灰白。它們被混沌之力強行熔鑄在一起，形成了一層厚達數光年的、堅不可摧的外殼。
外殼的表面布滿了裂紋與孔洞，那是混沌之力侵蝕的痕跡。從那些裂紋與孔洞中，會透出各種各樣的光芒——金色的、銀白色的、碧綠色的、深紫色的、血紅色的——那是靈墟內部的靈慧在閃爍，是無數界域的殘存意志在掙扎，是死亡了無數紀元的法則在哀鳴。
而在靈墟的頂部，有一個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非常之寬，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外部撕裂。據說，那是一位三步永恆的至高存在在無數紀元前試圖強行闖入靈墟時留下的痕跡。那位存在成功了——祂確實闖入了靈墟。但祂再也沒有出來。
如今，那個裂口成為了進入靈墟的唯一通道。從裂口向下望去，可以看到靈墟內部的景象——那是一片由無數界域殘骸構成的、層層疊疊的、如同迷宮般的奇異空間。那些殘骸有的如同星球般巨大，有的如同塵埃般微小，它們懸浮在靈墟的內部，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緩緩推動著，如同在一條永不停止的河流中漂流。
而在那些殘骸之間，有無數的光點在飛舞。
那些就是靈慧。
一個界域——一個多元宇宙海——在毀滅之後，它的一切都不會完全消失。它的法則會碎裂成無數碎片，它的物質會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它的世界會崩塌為虛無。但它的智慧——那些曾經生活在其中的無數生靈的智慧、那些曾經運轉了無數紀元的法則的智慧、那些曾經構建了整個世界的基礎的智慧——不會消失。
它們會凝聚成靈慧。
每一個靈慧都是一團純淨的智慧之光，蘊含著某個界域殘留下來的感悟。有的靈慧蘊含著法則感悟——那是一個界域對某種法則的理解與掌控；有的靈慧蘊含著物質感悟——那是一個界域對物質本質的洞察與認知；有的靈慧蘊含著世界感悟——那是一個界域對世界構建的經驗與智慧。
而那些靈慧，就是靈墟最寶貴的財富。
靈墟的內部，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世界。
那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內部」——沒有地面，沒有天空，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虛空中漂浮著無數界域殘骸，那些殘骸有的如同大陸般龐大，有的如同塵埃般微小，它們以一種看似混亂實則有序的方式排列著，形成了一層又一層的結構。
如果將靈墟比作一顆洋蔥，那麼它的每一層就是一個「域」。
最外層的域，被稱為「殘片之域」。
這裡是靈墟最廣闊的區域，也是靈慧最密集的區域。無數界域殘骸在這裡漂浮，每一個殘骸上都附著著數以萬計的靈慧。那些靈慧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殘片之域照得如同白晝。
殘片之域中的靈慧以法則感悟和物質感悟為主，世界感悟相對較少。這是因為一個界域毀滅時，最先崩潰的是其物質結構，其次是其法則運轉，最後才是其世界烙印。因此，物質感悟的靈慧最為常見，法則感悟次之，世界感悟最為稀少。
但即便是最為常見的物質感悟靈慧，對於任何至高神級別的存在來說，也是極其寶貴的財富。因為那是一個完整界域對物質本質的理解——那是無數紀元積累的智慧，是無數天才心血的結晶。
向內一層，是「法則之域」。
這裡的靈慧以法則感悟為主，每一種法則的感悟都有——時間、空間、生命、死亡、創造、毀滅、秩序、混沌……宇宙中存在的每一種法則，在這裡都能找到對應的靈慧。
法則之域中的靈慧比殘片之域中的更加純淨、更加強大。因為它們來自界域的核心法則，是那個界域最根本的運轉規則。一個掌握時間法則的至高神，如果能在法則之域中獲得一個時間法則靈慧，他的實力可能會在瞬間暴漲數倍。
再向內一層，是「核心之域」。
這裡是靈墟的最深處，也是世界感悟靈慧最為集中的地方。那些靈慧蘊含著界域構建的經驗與智慧——如何創造一個穩定的多元宇宙，如何平衡各種法則的運轉，如何讓無數世界在混沌海中生生不息。
這些感悟對於任何存在來說都是無價之寶。因為它們不是關於某一種法則的理解，而是關於「世界」本身的理解——是關於如何從無到有地創造一個宇宙的知識。
而在核心之域的最中央，有一個東西。
那是一顆心臟。
靈墟的心臟。
它是整個靈墟的核心，是所有靈慧的源泉，是那個曾經存在的多元宇宙最後留下的烙印。它的大小如同一顆恆星，通體透明，內部流淌著無數光芒——那是無數靈慧在跳動，是無數法則在運轉，是無數世界在呼吸。
據說，如果能吞噬這顆心臟，就能獲得那個界域的全部智慧——包括它的法則、它的物質、它的世界、它的一切。
但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因為在心臟的周圍，有一層無法逾越的屏障。那是那個界域在毀滅前最後的意志——它不允許任何人褻瀆它的核心，不允許任何人奪走它最後的尊嚴。
無數強者曾經嘗試過，無數強者失敗了。
他們的靈慧，如今正漂浮在靈墟的各個角落，成為了靈墟的一部分。
群星之母當然也嘗試過，但最終也同樣失敗了，當然以祂的力量，如果使用蠻力的話，說不定能夠得到那顆心臟，可同樣也會導致整個靈墟崩塌。
已經將法則體系晉升到永恆層次的群星之母，認為這並不值當，於是放棄了，只是將整個靈虛封印了起來，當做自己掌握的資源之一。
蘭斯洛特和古斯塔沃到達靈墟時，正是混沌海最為平靜的時刻。
混沌海沒有「平靜」的概念——它的本質就是混亂與無序。但在某些罕見的時刻，混沌海的能量涌動會暫時減弱，那些狂暴的渦流會變得溫和，那些致命的輻射會變得微弱。
這些時刻，被稱為「混沌之息」。
對於任何想要探索混沌遺蹟的存在來說，混沌之息是最寶貴的機會。因為只有在這些時刻，遺蹟周圍的混沌之力才不會對闖入者造成致命的威脅。
古斯塔沃的八隻幽綠色蛛瞳掃視著眼前的靈墟。
他的體型在混沌海中顯得微不足道——靈墟的直徑如果放在多元宇宙的尺度之上，有數萬光年，而古斯塔沃展現出的形態，只有數萬公里。但他毫不在意。因為體型從來不是力量的衡量標準。
吞噬法則才是。
他能感受到靈墟內部那無數靈慧的光芒，感受到那些光芒中蘊含的智慧與力量。他的每一寸軀體都在渴望，他的吞噬法則在歡呼，他的靈魂在顫抖。
那裡有他需要的東西。
那裡有足以讓他跨越永恆屏障的東西。
蘭斯洛特在一旁， 手掌揮舞，無數光點在他的周圍繚繞，凝聚出一個龐大的陣法，射出光柱，在靈墟表面撕裂出一道裂縫。
古斯塔沃沒有猶豫。
他的八條刀足同時發力，身軀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射入了靈墟頂部的裂口。
殘片之域。
古斯塔沃進入靈墟的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靈慧之光。無數光點在他的周圍飛舞，有的如同螢火蟲般微小，有的如同恆星般耀眼。它們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殘片之域照得如同白晝。
古斯塔沃的八隻蛛瞳微微眯起。
他能感受到那些靈慧中蘊含的感悟——法則的碎片、物質的本質、世界的烙印。每一種感悟都是寶貴的，都是無數紀元積累的智慧結晶。
但對於他來說，這些還不夠。
他要的不是一兩個靈慧，也不是一兩千個靈慧。
他要的是——全部。
古斯塔沃張開嘴。
那不是普通的一張一合，而是吞噬法則的極致運轉。他的嘴在張開的瞬間化為一個黑洞，一個足以吞噬一切的、無底的黑洞。吞噬法則從他的體內湧出，化為無數黑色的觸手，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觸手接觸到靈慧的瞬間，就將靈慧吞沒，拖入古斯塔沃的體內。一個、十個、一百個、一萬個、一百萬個——靈慧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辰，紛紛落入古斯塔沃的巨口之中。
殘片之域的靈慧在尖叫。
是的，尖叫。那些靈慧雖然是純粹的智慧之光，但它們仍然保留著那個界域殘存的本能——生存的本能。它們能感受到古斯塔沃的吞噬法則帶來的威脅，能感受到那股要將它們全部吞沒的恐怖力量。
它們開始逃跑。
無數靈慧同時向殘片之域的深處逃竄，如同被驚擾的魚群。它們的光芒在虛空中劃出無數軌跡，交織成一幅混亂而美麗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