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暗算夢魘
「是你，群星之母。」祂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被困在陷阱中的野獸，「你遮蔽了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血脈之力。你算計了我。」
「算計？」群星之母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只是做了一個交易。三十八天堂翼龍為我服務，我保護祂的血脈不被你吞噬。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公平？！」時光之主的龍吟震碎了周圍的時間晶體，「那是龍族的力量！那是屬於真龍一族的血脈！你一個外人，憑什麼——」
「憑我比你們所有人都強大。」
群星之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如同星辰墜落，砸在時光之主的靈魂上。祂的話語中沒有炫耀，沒有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讓時光之主無法反駁的事實。
「而且你作為龍族的叛徒，似乎也沒有立場，站在族群的角度上來斥責於我，不是嗎？」
時光之主沉默了。
祂能感受到群星之母的力量，即便是這道投影，也蘊含著足以壓制祂的力量。而祂現在——一個突破失敗、卡在半路上的存在——更不可能是群星之母的對手。
「你想要什麼？」時光之主的聲音低沉，「你來這裡，不會只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群星之母的嘴角微微上揚。
「聰明。」
她抬起手，星輝在祂的掌心凝聚，形成了一個微縮的星圖。那星圖上標註著已知宇宙海的每一個角落——神界、北靈帝國、始祖山、愛德里安聯邦、界盟、無底深淵、九層地獄……以及，幻想維度。
「夢魘之主正在覬覦幻想維度。」群星之母的聲音平靜如常，「祂的始祖山已經進入了幻想維度的外圍，正在試圖撕裂維度的壁障。如果祂成功了，祂將獲得幻想維度的全部力量——那將足以讓祂突破二步永恆。」
時光之主的龍瞳微微收縮。
「你要我阻止祂？」
「不。」群星之母搖了搖頭，「我要你幫助祂。」
「……什麼？」
時光之主以為自己聽錯了。
「夢魘之主的力量不足以獨自吞下幻想維度的本源，突破本源之外的屏障，以及幻想殿堂的無空之主締造的堅固防線。」群星之母的星瞳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但如果有時光之主的力量相助——如果你用你的時間法則加速祂的撕裂過程，用你的因果律扭曲幻想維度的防禦機制——祂就能成功。」
「然後呢？」時光之主的聲音中帶著警惕，「祂成功了，獲得了幻想維度的力量，突破了二步永恆——對我有什麼好處？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你究竟想幹什麼？」
群星之母的笑容更深了。
「好處？對你而言，好處不就是讓你突破二步永恆嗎？只要你聽從我的命令，在關鍵時刻對夢魘之主反戈一擊，我自然會讓三十八天堂翼龍，將剩餘的龍族血脈力量交給你，並且也會助你鑄就真正的永恆龍區，邁入二步永恆境界。」
她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明天的天氣。
「關鍵時刻，什麼關鍵時刻？」
時光之主的龍瞳猛然收縮。
「你要我……背叛夢魘之主？」
「背叛？」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你剛剛吞噬了整個真龍一族，時光之主。你親手殺死了你的同胞，你的後輩，你的守護者。現在你來跟我談『背叛』？」
時光之主沉默了。
祂無法反駁。
「而且，」群星之母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如同母親的低語，「我不是讓你白白做事。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三十八天堂翼龍體內的龍族血脈之力，就是你的。那些力量足以填補你突破失敗的空缺，足以讓你的永恆龍軀徹底塑造，足以讓你——」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時光之主的龍瞳。
「邁入二步永恆。」
時光之主的龍瞳中，掙扎與渴望在交戰。
祂知道群星之母在利用祂。祂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祂知道一旦答應了這個條件，祂將永遠成為群星之母的棋子，永遠無法擺脫她的控制。
但祂還有別的選擇嗎？
祂的突破失敗了。祂的永恆龍軀只塑造了一半。祂卡在永恆與二步永恆之間的深淵中，不上不下，不進不退。如果得不到那部分血脈之力，祂將永遠卡在這裡。
而且……
夢魘之主？
那傢伙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始祖山的夢魘九頭蛇，覬覦幻想維度無數歲月，貪婪、自私、殘忍。背叛祂，有什麼不對嗎？
時光之主閉上了眼睛。
在祂的腦海中，藍鑽石龍·天心·蘇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時光之主。」
『不，我會證明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蘇里。』
時光之主驟然睜開眼睛。
「我答應你。」
群星之母的笑容綻放了，如同無數星辰同時亮起。
「明智的選擇。」
她抬起手，一枚由星輝凝聚的令牌緩緩飄向時光之主。
「這是混沌石碑的控制令牌。當你達成我對你的所有要求之後，你便可以用它解除三十八天堂翼龍體內的封印，那部分龍族血脈之力就是你的。」
她頓了頓。
「但在那之前，你要為我服務，等待我的命令。」
時光之主接過令牌，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所以你究竟是讓我在什麼時候動手？」
「夢魘之主徹底拿下幻想維度之前，還是之後？」
群星之母的星瞳中閃過一絲寒意。
「我要你在夢魘之主成功的瞬間，對祂出手。」
時光之主沉默了。
「可是這樣一來，我會承受巨大的契約反噬。」
「放心好了，你所得到的，一定比你所失去的，多得多。」
群星之母的投影開始消散，星輝在永封龍界中緩緩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星輝徹底消散。
群星之母的投影離開了永封龍界。
只留下時光之主，懸浮在那座殘破的祭壇上，一半身軀散發著永恆的光芒，一半身軀覆蓋著凡俗的鱗片，如同一尊被劈成兩半的雕像。
祂的龍瞳凝視著手中的混沌石碑令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了憤怒與屈辱的龍吟。
那聲音在永封龍界中迴蕩，穿過時間晶體柱，穿過因果律壁障，穿過時空長河的無數支流，傳到了已知宇宙海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聽到這聲龍吟的存在，都感受到了其中的情緒——
不是憤怒。
不是屈辱。
而是絕望。
一位即將邁入二步永恆的存在的，徹底的、無法挽回的絕望。
而當他們仔細聽時，就好像這聲音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根本捕捉不到來往的蹤跡。
永封龍界中，一切歸於寂靜。
那些被吞噬的真龍們的殘魂，已經徹底消失。白金龍神的光芒、惡龍之母的惡意、藍鑽石龍的智慧，全部成為了時光之主的一部分。但此刻，時光之主感受不到任何力量增長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言喻的空虛。
祂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一半是永恆的光芒，一半是凡俗的鱗片。
一半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一半是困在牢籠中的野獸。
祂想起了藍鑽石龍的話。
「吞噬不能帶來永恆，只會帶來更深的空虛。」
現在，祂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
祂吞噬了整個真龍一族，殺死了自己的同胞，背叛了自己的誓言，拋棄了自己的守護。而換來的，只是一具不完整的軀殼，一個失敗的突破，一條被群星之母掌控的命運。
祂是龍族的最強者。
祂是時光之主。
祂是永恆時光之龍。
但此刻，祂只是一個囚徒。
被群星之母囚禁在命運的牢籠中，被自己的野心囚禁在失敗的深淵中，被那半具不完整的永恆龍軀囚禁在一步永恆與二步永恆之間的夾縫中。
時光之主閉上了眼睛。
在祂的腦海中，那些被吞噬的真龍們的低語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是怨念和詛咒，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致命的東西——
悔恨。
「你後悔嗎？」那是白金龍神的聲音，平靜而悲哀。
「後悔？」時光之主的聲音沙啞，「我……」
祂說不出口。
因為祂確實後悔了。
但後悔有什麼用呢？那些被祂吞噬的真龍們不會復活，祂的突破不會重來，群星之母的算計不會消失。
祂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走下去。
沿著這條錯誤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直到盡頭。
時光之主睜開眼睛，龍瞳中閃過一絲決絕。
祂將混沌石碑的令牌收入體內，身軀緩緩從祭壇上落下。那殘破的祭壇在祂離開的瞬間碎裂，化為無數時間晶體的碎片，在永封龍界中漂浮。
那些碎片中，隱約可見無數龍族的身影——白金龍神的威儀，惡龍之母的狂傲，藍鑽石龍的智慧，以及無數真龍一族的英靈。它們在碎片中掙扎、哀嚎、詛咒，但最終都化為虛無，消散在永封龍界的黑暗中。
時光之主沒有回頭。
祂的身軀沒入了時空長河的深處，消失在了無數時間支流的交匯點。
永封龍界中，只剩下了一座碎裂的祭壇，無數漂浮的時間晶體碎片，以及一段被永遠封印的記憶——
那是一個種族的滅亡。
一位最強者的墜落。
一個永恆的、無法挽回的悲劇。
在時空長河的某個角落，群星之母收回了目光。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雙如同黑洞般的眼眸中，映照著整個星界的命運。
夢魘之主，時光之主，幻想維度，星界的霸權——
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在進行。
而她的最終目標，從來不是幻想維度，也不是星界的霸權。
而是——
三步永恆。
掌控整個星界。
群星之母閉上了眼睛，身軀沒入了星辰的海洋。
在她的身後，三十八天堂翼龍靜靜地懸浮著，那雙金色的龍瞳中，映照著時光之主消失在時空長河深處的背影。
他知道，他的命運也已經註定。
當封印解除的那一刻，當祂體內的龍族血脈之力被時光之主吞噬的那一刻，祂將化為虛無，成為時光之主通往永恆的踏腳石。
但祂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恐懼。
因為祂早就知道，從祂選擇為群星之母服務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他的宿命。
一條龍的宿命。
一個時代的終結。
一個永恆的、無法挽回的墜落。
時空長河搖晃，漣漪四濺，永封龍界化作一顆灰濛濛的龍珠，被時光之主吞下，然後祂縱身一躍離開了這裡。
飛馳在時空長河之上，時光之主。深邃的目光跨越時空，看向了茫茫虛空之中的一座宏偉世界。
在那個世界之中，一株枝繁葉茂的碧綠色大樹正在綻放，威能濃郁的生命氣息蔓延開來，所過之處讓一切生靈都不由得血脈優化，靈魂升華。
那是生命祖樹，世界樹最鍾愛的子嗣，也是最傑出的子嗣，時光之主知道她，但祂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的時光白羽，正在被這生命祖樹所執掌。
「沒用的夢魘九頭蛇，竟然讓我的時光白羽被奪走了。」深邃的龍瞳之中，閃過一抹森然之色。
時光之主卻並沒有前往世界樹宇宙，討要自己的奇蹟造物時光白羽，因為祂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到手的奇蹟造物，誰也不會白白讓出去。
而且從陣營上劃分來看，自己和世界樹宇宙本來也是處於對立面的。
好在夢魘九頭蛇的奇蹟造物血脈圖譜，其力量並不比時光白羽差，損失也不算太過離譜，唯一的缺點就是屬性方面不太兼容。
不過這些等祂晉升二步永恆之後就不是問題了，那個時候奇蹟造物的威能，在其手中也會大幅度削弱，作用也沒有那麼大了。
這樣想著時光之主搖擺龍尾，化作一束白蒙蒙的光，消失在時空長河之上，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始祖山前。
一種種截然不同的巨獸咆哮之聲響徹在這好似無盡巍峨的山巒之中，有不死鳥展翅，有聖靈鳥垂眸，有星海巨猿擔星趕月……
「夢魘，我來了……」
時光之主低吼道。
「算計？」群星之母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只是做了一個交易。三十八天堂翼龍為我服務，我保護祂的血脈不被你吞噬。公平的交易，不是嗎？」
「公平？！」時光之主的龍吟震碎了周圍的時間晶體，「那是龍族的力量！那是屬於真龍一族的血脈！你一個外人，憑什麼——」
「憑我比你們所有人都強大。」
群星之母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如同星辰墜落，砸在時光之主的靈魂上。祂的話語中沒有炫耀，沒有威脅，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讓時光之主無法反駁的事實。
「而且你作為龍族的叛徒，似乎也沒有立場，站在族群的角度上來斥責於我，不是嗎？」
時光之主沉默了。
祂能感受到群星之母的力量，即便是這道投影，也蘊含著足以壓制祂的力量。而祂現在——一個突破失敗、卡在半路上的存在——更不可能是群星之母的對手。
「你想要什麼？」時光之主的聲音低沉，「你來這裡，不會只是為了看我的笑話。」
群星之母的嘴角微微上揚。
「聰明。」
她抬起手，星輝在祂的掌心凝聚，形成了一個微縮的星圖。那星圖上標註著已知宇宙海的每一個角落——神界、北靈帝國、始祖山、愛德里安聯邦、界盟、無底深淵、九層地獄……以及，幻想維度。
「夢魘之主正在覬覦幻想維度。」群星之母的聲音平靜如常，「祂的始祖山已經進入了幻想維度的外圍，正在試圖撕裂維度的壁障。如果祂成功了，祂將獲得幻想維度的全部力量——那將足以讓祂突破二步永恆。」
時光之主的龍瞳微微收縮。
「你要我阻止祂？」
「不。」群星之母搖了搖頭，「我要你幫助祂。」
「……什麼？」
時光之主以為自己聽錯了。
「夢魘之主的力量不足以獨自吞下幻想維度的本源，突破本源之外的屏障，以及幻想殿堂的無空之主締造的堅固防線。」群星之母的星瞳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但如果有時光之主的力量相助——如果你用你的時間法則加速祂的撕裂過程，用你的因果律扭曲幻想維度的防禦機制——祂就能成功。」
「然後呢？」時光之主的聲音中帶著警惕，「祂成功了，獲得了幻想維度的力量，突破了二步永恆——對我有什麼好處？對你又有什麼好處？你究竟想幹什麼？」
群星之母的笑容更深了。
「好處？對你而言，好處不就是讓你突破二步永恆嗎？只要你聽從我的命令，在關鍵時刻對夢魘之主反戈一擊，我自然會讓三十八天堂翼龍，將剩餘的龍族血脈力量交給你，並且也會助你鑄就真正的永恆龍區，邁入二步永恆境界。」
她的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明天的天氣。
「關鍵時刻，什麼關鍵時刻？」
時光之主的龍瞳猛然收縮。
「你要我……背叛夢魘之主？」
「背叛？」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嘲諷，「你剛剛吞噬了整個真龍一族，時光之主。你親手殺死了你的同胞，你的後輩，你的守護者。現在你來跟我談『背叛』？」
時光之主沉默了。
祂無法反駁。
「而且，」群星之母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如同母親的低語，「我不是讓你白白做事。如果你答應我的條件，三十八天堂翼龍體內的龍族血脈之力，就是你的。那些力量足以填補你突破失敗的空缺，足以讓你的永恆龍軀徹底塑造，足以讓你——」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直視時光之主的龍瞳。
「邁入二步永恆。」
時光之主的龍瞳中，掙扎與渴望在交戰。
祂知道群星之母在利用祂。祂知道這是一個陷阱。祂知道一旦答應了這個條件，祂將永遠成為群星之母的棋子，永遠無法擺脫她的控制。
但祂還有別的選擇嗎？
祂的突破失敗了。祂的永恆龍軀只塑造了一半。祂卡在永恆與二步永恆之間的深淵中，不上不下，不進不退。如果得不到那部分血脈之力，祂將永遠卡在這裡。
而且……
夢魘之主？
那傢伙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始祖山的夢魘九頭蛇，覬覦幻想維度無數歲月，貪婪、自私、殘忍。背叛祂，有什麼不對嗎？
時光之主閉上了眼睛。
在祂的腦海中，藍鑽石龍·天心·蘇里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走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時光之主。」
『不，我會證明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蘇里。』
時光之主驟然睜開眼睛。
「我答應你。」
群星之母的笑容綻放了，如同無數星辰同時亮起。
「明智的選擇。」
她抬起手，一枚由星輝凝聚的令牌緩緩飄向時光之主。
「這是混沌石碑的控制令牌。當你達成我對你的所有要求之後，你便可以用它解除三十八天堂翼龍體內的封印，那部分龍族血脈之力就是你的。」
她頓了頓。
「但在那之前，你要為我服務，等待我的命令。」
時光之主接過令牌，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所以你究竟是讓我在什麼時候動手？」
「夢魘之主徹底拿下幻想維度之前，還是之後？」
群星之母的星瞳中閃過一絲寒意。
「我要你在夢魘之主成功的瞬間，對祂出手。」
時光之主沉默了。
「可是這樣一來，我會承受巨大的契約反噬。」
「放心好了，你所得到的，一定比你所失去的，多得多。」
群星之母的投影開始消散，星輝在永封龍界中緩緩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星輝徹底消散。
群星之母的投影離開了永封龍界。
只留下時光之主，懸浮在那座殘破的祭壇上，一半身軀散發著永恆的光芒，一半身軀覆蓋著凡俗的鱗片，如同一尊被劈成兩半的雕像。
祂的龍瞳凝視著手中的混沌石碑令牌，沉默了很久。
然後，祂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充滿了憤怒與屈辱的龍吟。
那聲音在永封龍界中迴蕩，穿過時間晶體柱，穿過因果律壁障，穿過時空長河的無數支流，傳到了已知宇宙海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聽到這聲龍吟的存在，都感受到了其中的情緒——
不是憤怒。
不是屈辱。
而是絕望。
一位即將邁入二步永恆的存在的，徹底的、無法挽回的絕望。
而當他們仔細聽時，就好像這聲音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根本捕捉不到來往的蹤跡。
永封龍界中，一切歸於寂靜。
那些被吞噬的真龍們的殘魂，已經徹底消失。白金龍神的光芒、惡龍之母的惡意、藍鑽石龍的智慧，全部成為了時光之主的一部分。但此刻，時光之主感受不到任何力量增長的喜悅，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言喻的空虛。
祂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一半是永恆的光芒，一半是凡俗的鱗片。
一半是超越一切的存在，一半是困在牢籠中的野獸。
祂想起了藍鑽石龍的話。
「吞噬不能帶來永恆，只會帶來更深的空虛。」
現在，祂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
祂吞噬了整個真龍一族，殺死了自己的同胞，背叛了自己的誓言，拋棄了自己的守護。而換來的，只是一具不完整的軀殼，一個失敗的突破，一條被群星之母掌控的命運。
祂是龍族的最強者。
祂是時光之主。
祂是永恆時光之龍。
但此刻，祂只是一個囚徒。
被群星之母囚禁在命運的牢籠中，被自己的野心囚禁在失敗的深淵中，被那半具不完整的永恆龍軀囚禁在一步永恆與二步永恆之間的夾縫中。
時光之主閉上了眼睛。
在祂的腦海中，那些被吞噬的真龍們的低語再次響起。但這一次，它們不再是怨念和詛咒，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致命的東西——
悔恨。
「你後悔嗎？」那是白金龍神的聲音，平靜而悲哀。
「後悔？」時光之主的聲音沙啞，「我……」
祂說不出口。
因為祂確實後悔了。
但後悔有什麼用呢？那些被祂吞噬的真龍們不會復活，祂的突破不會重來，群星之母的算計不會消失。
祂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走下去。
沿著這條錯誤的道路，一直走下去。
直到盡頭。
時光之主睜開眼睛，龍瞳中閃過一絲決絕。
祂將混沌石碑的令牌收入體內，身軀緩緩從祭壇上落下。那殘破的祭壇在祂離開的瞬間碎裂，化為無數時間晶體的碎片，在永封龍界中漂浮。
那些碎片中，隱約可見無數龍族的身影——白金龍神的威儀，惡龍之母的狂傲，藍鑽石龍的智慧，以及無數真龍一族的英靈。它們在碎片中掙扎、哀嚎、詛咒，但最終都化為虛無，消散在永封龍界的黑暗中。
時光之主沒有回頭。
祂的身軀沒入了時空長河的深處，消失在了無數時間支流的交匯點。
永封龍界中，只剩下了一座碎裂的祭壇，無數漂浮的時間晶體碎片，以及一段被永遠封印的記憶——
那是一個種族的滅亡。
一位最強者的墜落。
一個永恆的、無法挽回的悲劇。
在時空長河的某個角落，群星之母收回了目光。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雙如同黑洞般的眼眸中，映照著整個星界的命運。
夢魘之主，時光之主，幻想維度，星界的霸權——
一切都按照她的計劃在進行。
而她的最終目標，從來不是幻想維度，也不是星界的霸權。
而是——
三步永恆。
掌控整個星界。
群星之母閉上了眼睛，身軀沒入了星辰的海洋。
在她的身後，三十八天堂翼龍靜靜地懸浮著，那雙金色的龍瞳中，映照著時光之主消失在時空長河深處的背影。
他知道，他的命運也已經註定。
當封印解除的那一刻，當祂體內的龍族血脈之力被時光之主吞噬的那一刻，祂將化為虛無，成為時光之主通往永恆的踏腳石。
但祂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沒有恐懼。
因為祂早就知道，從祂選擇為群星之母服務的那一刻起，這就是他的宿命。
一條龍的宿命。
一個時代的終結。
一個永恆的、無法挽回的墜落。
時空長河搖晃，漣漪四濺，永封龍界化作一顆灰濛濛的龍珠，被時光之主吞下，然後祂縱身一躍離開了這裡。
飛馳在時空長河之上，時光之主。深邃的目光跨越時空，看向了茫茫虛空之中的一座宏偉世界。
在那個世界之中，一株枝繁葉茂的碧綠色大樹正在綻放，威能濃郁的生命氣息蔓延開來，所過之處讓一切生靈都不由得血脈優化，靈魂升華。
那是生命祖樹，世界樹最鍾愛的子嗣，也是最傑出的子嗣，時光之主知道她，但祂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的時光白羽，正在被這生命祖樹所執掌。
「沒用的夢魘九頭蛇，竟然讓我的時光白羽被奪走了。」深邃的龍瞳之中，閃過一抹森然之色。
時光之主卻並沒有前往世界樹宇宙，討要自己的奇蹟造物時光白羽，因為祂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到手的奇蹟造物，誰也不會白白讓出去。
而且從陣營上劃分來看，自己和世界樹宇宙本來也是處於對立面的。
好在夢魘九頭蛇的奇蹟造物血脈圖譜，其力量並不比時光白羽差，損失也不算太過離譜，唯一的缺點就是屬性方面不太兼容。
不過這些等祂晉升二步永恆之後就不是問題了，那個時候奇蹟造物的威能，在其手中也會大幅度削弱，作用也沒有那麼大了。
這樣想著時光之主搖擺龍尾，化作一束白蒙蒙的光，消失在時空長河之上，再出現時，已經來到了始祖山前。
一種種截然不同的巨獸咆哮之聲響徹在這好似無盡巍峨的山巒之中，有不死鳥展翅，有聖靈鳥垂眸，有星海巨猿擔星趕月……
「夢魘，我來了……」
時光之主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