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你們誰想死,誰去開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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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盪也明白接下來的事自己不能再參與,低頭看了手裡的一袋金子,很感激的離去。

  他走出宅院之後,決定拿出來和守城同隊的兄弟一起分了,不能自己獨吞。

  半個時辰後,石苞得人餵了水甦醒過來,遲疑片刻後立刻坐起身,左右相顧辨認,很快反應過來可能是回來了。

  「許師!」

  「在呢,」許澤在前屋喝茶,聽見聲音回了一句,語氣還是很平淡。

  「仲容,你帶回來什麼消息?」

  石苞翻身下榻,連忙轉到前院來,見到許澤後幾步走到他身前,躬身道:「許師,益州事已談妥。」

  「益州歷經內亂,自前任州牧死後,派系敵對,各自分裂,到如今是張魯、劉璋割據,劉璋居於成都,張魯居於漢中。」

  「而劉璋的局面,可謂岌岌可危,張魯以五斗米道教傳世,得了信眾無數,又有西涼眾助陣,馬騰、馬超父子勇武兇悍,那個馬超更是打便蜀中諸將無對手。」

  「現在只有蜀中較為聞名的張任還沒有和馬超交手過了。」

  「學生從武陵走蜀道,以荊州使者的身份入川,馬上得到了接見,帶學生去見了州牧劉季玉,幾番交談之後,學生直說他上了當,竟一點沒懷疑學生身份。」

  「哦?」

  許澤、賈詡同時挑眉,敢這麼說,豈不是要引起眾怒,仲容的確很有膽量。

  「學生想到他們益州的狀況,料定這劉季玉是需要援軍的,至少他已解決不了這內鬥的狀況,或許是其人並無其父的威嚴。」

  「故此敢狂言以對,他聽完之後震怒,欲殺學生,但是學生直說『今日使者尚且不能辨,明日身邊侍從又如何?』之言唬住了他,然後陳之利害,讓他思量。」

  「學生那時想的是,短時間內完成此重託,沒有時間到處拉攏虛以委蛇,不如開門見山表明來意,而且許師今日能殺荊州使者,明日亦能斷荊州援軍。」

  「這等情況下,益州願意朝貢歸附,要求就是……朝廷征西,解除益州之難,救援劉季玉。」

  「這個,是劉益州麾下謀臣張松暗中所贈的書信,他們說若是君侯有意,則親自從益州出來,尋君侯一會。」

  許澤看了一眼石苞手中攥得快要皺巴損壞的書信,展開閱讀後,道:「你立了大功,益州如此狀況,劉璋正是走投無路的時候。」

  「這時能有我的使者過去,肯定比見荊州使者好。」

  「對!」

  石苞面色激動,忙說道:「許師,學生猜測,那荊州使者就算去到了益州,也不會出兵幫他們對付張魯,想來是要逼迫劉璋投降,劉表想幫的人反而是張魯、馬騰。」

  因為逼迫也有很多種形式,許以重諾、好言相勸也是一種方法,劉表可以威逼利誘讓劉璋打開幾個重要的關口,這樣就能讓馬騰、張魯迅速取得成都,從而掌控整個益州。

  而馬騰和袁紹,暗中似有同盟之約,只是冀州大戰的時候,馬騰失約沒來幫忙。

  可是現在情勢危急,袁紹決計不會就此事繼續和馬騰交惡。

  「學生猜測,荊州真正要聯盟的人,其實是袁紹。」

  「自荊州起,繞一大圈,最後到冀州北方,夥同益州、西涼、幽州北外的各馬背異族,還有荊州的土著異族,舉兵幾十萬豈是難事?如此陣仗,應當是想殊死一搏。」

  「不錯,你說得很對,」許澤眼前一亮,心裡認同石苞的看法。

  那如此看來,劉璋現在就像個小媳婦似的,正在被三個大男人逼迫。

  威逼利誘讓他放棄川蜀之地,解甲歸田,從而達成同盟相連,可以繞過南北的防線,日後直接從長安發起征途,占據西面,又可攻至弘農、河東,儘可能威脅冀州。

  這個戰略,可逐步蠶食,讓可以往來的領土地盤越來越廣,逐年得到和許都分庭抗禮的軍力。

  集數名諸侯之力,扳回局勢。

  「仲容,還好此次是你去益州,否則很難得到這麼多有用的情報。」

  石苞眉頭緊皺,抱拳道:「許師,回應要快,學生料定那劉表肯定會派第二撥使者再去益州。」

  畢竟超過一段時日沒回來,劉表肯定知道出事了,但他不會想到,許澤敢派人取代原本的使者直接去益州找劉季玉。

  「你先休息,我明日上朝。」

  許澤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的意思也是在暗示石苞使命已經結束了,可以休息一段時日。

  「我給你七日,在醉仙樓、月桂樓閣隨便宴客、聽曲、觀舞、尋姬。」

  「也可以去天工坊、商會挑選你想要的一切兵刃、寶物、奇珍。」

  「在那之後,我會賞你三千金,將你調任大理寺擔任奏曹掾。我說過,你回來一定有重賞,更何況你還完成得如此出色!」

  「多謝君侯。」石苞神情感動,三千金!這真是一筆巨資,以後家族開枝散葉,就靠這筆錢了!

  說不定,還會因此累積巨富,讓家族得以復興,延綿百年!

  最重要的是,母親定會為此欣慰不已!

  「許師,學生無所要之物,只想帶母親去挑一件她喜歡的珍玩。」石苞誠懇的說道。

  「好,這個隨你。」

  許澤不在意。

  賈詡在一旁則是嘖嘖感慨,此人心思之深,用心之狠,不在司馬懿之下,但你最好裝一輩子!把它當成真的!

  ……

  當天夜裡。

  石苞在醉仙樓擺下宴席,美味珍饈、美酒佳肴,宴請的人卻是不多,只有當年北臨學府相熟的十幾人。

  還有這一年為同僚的十餘人,商會的幾個上司,還有衛臻。

  他想邀請許澤,但許澤比較忙,來了一會就走了,這一晚上歡暢,進出的吃食都是珍稀食材,而做法更是天家才有,吃得這些學子同僚讚不絕口。

  自然也傳為了一段事跡,讓人羨慕不已。

  第二日,許澤起大早上朝,乘坐華貴的儀仗車在束劍閣被曹操趕下來,要他步行過乾元台,再進長樂殿。

  許澤喜歡蹭車,曹操偶爾也讓他蹭,但是假如每次都蹭到乾元台才下,被人看到了肯定要嫉妒。

  畢竟這特權天子暫時還沒給他,只給了「相父」。

  許澤在廣場上走著,官吏逐漸多了起來,各衙署也都有人帶著奏疏而來,見到許澤亦是敬而遠之。

  而崔琰、司馬防等人見到許澤時,就好像是見到猛獸一樣,緊張得不行,於是士族出身的官員不自覺的走到了一起,竊竊私語,都奇怪今日他怎麼來上朝了。

  許是有什麼事要啟奏?

  可近日,因為衛氏屠殺、衛仲道瘋癲的事情,還鬧得很大。

  衛仲道可是到各個衙署去狀告許澤的惡行,但一直沒人搭理,亦是逐漸為人所知。

  許澤自是不理,大步流星往前。

  「哼!」

  最後還是性烈的崔琰,沒忍住站了出來:「許子泓,你造的孽太過深重了!」

  許澤停下了腳步,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崔議郎何意?」

  崔琰道:「你怎能指使下屬,屠殺衛氏一族呢?」

  「我沒做過,」許澤平淡的看著他,「我敢對著大漢的萬家燈火發誓。」

  「你!」

  崔琰一時語塞,他沒想到許澤這麼不要臉,如此平靜的就用發誓來說道,但其實也是在提醒,這就是死無對證的事情,知道又能如何?

  「許君侯,這一次你真的過了,那好歹也是幾百條人命,你竟真的燒了人一本族譜!」

  「如此駭人聽聞的行徑,幾百年來聞所未聞吶!」

  「難道真因為你許君侯的豐功偉績,就真的可以罔顧人倫為所欲為了嗎!」

  崔琰之後,有幾個世家出身的中年官員也站出來痛心疾首,他們也不敢指責,只能在旁嗚呼哀哉。

  許澤冷笑道:「我勸你們別再說了,這裡是乾元台。」

  「否則呢?」崔琰乾脆的問道,滿臉痛恨,「許君侯,到這時候你還要來威脅不成,你怎能如此行事,日後這些事跡,都會阻礙你成聖之評說啊。」

  崔琰的確是性烈之人,好不容易對許澤有了欽佩之情,也開始和呂布交好。

  但是這滅族之事,卻又再次讓他如芒在背、深惡痛絕,自覺和許澤始終不是一路人。

  就好像一個修道的人,去到了佛寺,那滿院慈眉善目的菩薩佛陀、橫眉冷目的金剛,都讓他坐立難安,只想逃離。


  許澤搖了搖頭:「我這是勸誡,怎會是威脅呢?」

  許澤掃了一眼他身後那些中年官吏,對典韋道:「阿韋,這些人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把他們一巴掌扇在地上。」

  「誒!」

  典韋瓮聲瓮氣的點頭應下,對那些官員怒目而視。

  許澤對崔琰展露笑臉:「這他娘的才是威脅。」

  有個不信邪的少府官員站了出來,很有氣節的挺起胸膛:「這裡是天子駕前,某不信你能如何!縱是權勢滔天,難道便可以不尊禮法嗎!」

  砰!

  典韋跨一步上前,奮力一巴掌打在那人側臉,轉瞬間的天旋地轉之後,他砰地砸在了青石板上,然後直挺挺的昏死過去,身體似還在無意識的抽搐。

  「嚇!?」

  「這……」

  「竟睡得如此安詳……」

  眾人見狀又想指責,但看到典韋的怒目心下一驚,嘴巴像是被縫上了一樣,再也不敢開口。

  司馬防、崔琰只是悲憫的看著地上那人,韓融路過,嘴角抽搐了一下,笑道:「目無法紀、不尊上司,君侯打得好。」

  韓融招了招手,找來幾個書吏把那副手拖回衙署去,讓他好生休息,這件事就不提了。

  典中郎將可愣了。

  這會哪怕三公九卿站面前說三道四,只要不是他們自己黨派的人,基本上問都不會再詢問,誰來都是這一巴掌。

  長樂殿上,趙常侍看這一幕也是當做沒看見,靜等這些各部官吏脫靴入殿,此時劉協、曹操早已坐在位置上。

  百官站定,久違了山呼了一次,躬身行禮後,天子問詢。

  許澤第一個啟奏。

  「陛下,微臣有大事稟報。」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許澤,劉協道:「愛卿說來。」

  「微臣前段時日,截獲荊州使者書信信物,於是派一名足智多謀的義士假扮使者,冒著生命危險前往益州去見劉州牧。」

  「一番商議之後,劉州牧決議朝貢許都,回歸大漢,願送質子至許都,擁戴陛下祖業。」

  「劉益州,」劉協沉吟了片刻,笑道:「若是論輩分,亦算是朕的皇叔。」

  他看了一眼下首的幾個大官,目光停在了劉備身上,道:「此事,交由宗伯協助愛卿商議朝貢之路。」

  「看今年可獻朝貢幾何,可來多少使者匯稟治理之情,朕不日會下一封詔書,命劉益州儘快安排妥當。」

  「唯。」

  劉備領命躬身,意外的看了許澤一眼,真是厲害,不動聲色的就取得了這等功績,益州催繳朝貢多年,一直沒有使者到來。

  偶爾有一兩年來消息,也是派一名探哨告知內亂加劇、道路難行,不可朝貢。

  沒想到,今日卻能在子泓手中解決,真乃是福澤之人也。

  「朕先昨夜聽聞,西城門有一騎人,伏馬背、捆韁繩而來,生死不知,可是為了此事?」

  「不錯,那人是今年初北臨案殺人者石苞,先前戴罪立功,如今又立奇功,臣準備將他升調大理寺奏曹掾。」

  「嗯,准。」

  嘖。

  鍾繇在下方癟了癟嘴,你看……我就說這大理寺,寺卿少卿無所謂吧,他升調官吏居然老夫不知道?!

  你欺人太甚許子泓!

  算了,忍他一手。

  「子泓還有事嗎?」

  「還有,」許澤再次拱手,「此次石仲容不光帶來朝貢的消息,內中還有軍情,不過皆為軍機要事,微臣想待散朝之後密報。」

  「准。」

  「諸位可還有事?」

  朝堂上鴉雀無聲,沒人再說話了,連之前最跳的那幾個御史都沒什麼話說。

  世家黨派的官吏更是你看我我看你,都搖了搖頭。

  許子泓等會要密報,而且剛立下了益州功績,你們誰想死誰開口吧。

  等會和陛下密談的內容,保不齊就加上一句誰誰誰賣國,然後滅族了。

  「無事,那就散。」

  劉協擺了擺手,說完後又道:「你們若是像子泓這般,以國事為主,怎會有亂!」

  得,還得挨句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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