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他的事跡,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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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我遣人給荀令君送去消息,說了海上軍士未歸之事。」

  「我派去的五百人,其實有消息傳回來,未曾向荀令君說明而已,便是等著你回來,一同商議。」

  「哦?說來聽聽,」許澤興致盎然,這件事竟然還有變數,也許不只是風暴那麼簡單。

  「那五百人在離開近海的時候,和邊島的漁民說過,如果超過三月未歸,就讓他們去尋。」

  「前段時日有漁民來找到我,以五百金為酬送了消息過來,海上不見任何船隻殘害,而夷州附近海島卻有人煙。」

  「如此看來,那些海盜應該是叛了,將我江東派去的五百人殺害,然後投靠夷州,想去夷州享清福。」

  「他們那一支船隊上,有幾千石糧食,幾千斤肉,還有千壇美酒,有無數布匹絲綢、陶器、農具。」

  「估計都給了夷州。」

  孫策說罷,從懷裡拿出一沓厚厚的紙,其上寫滿了每日查探的信報,條條羅列,以保證錄無遺漏。

  許澤掃了一眼,得出結論也是如此,「夷州和交州通商嗎?」

  「有。」

  「那就對了,說不定和交州達成了某種共識,」許澤提出了這種猜測,兩人一搭眼,都覺得有可能。

  「就算不是,也要當他是。」

  「沒錯,事已至此,先吃飯吧,召集揚州參議文武,陸議除外。」

  「讓他在豫章忙自己的事吧。」

  ……

  晚上,龍舒衙署,許澤設了一個晚宴,簡單吃食之後,商議交州之事,今夜還特意將騶善余也請了來。

  「我的主人,交州當年和閩越也有往來,主要是從交州購買糧食。」

  「交州的糧食儲備很多,但是吃食種類很少,居住河邊的以打漁為生,在城郊的便是耕地。」

  「交州主要以士家掌控,其他家族都必須交稅臣服,任免推薦官吏,也都需要士家同意。」

  「在交,交州這個地界,北部隔著百里山脈,道路險阻,又有瘴氣為隔,其實這士家和天子沒什麼分別。」

  騶善余輕快的說完概況,訕笑著看向眾人,最後對許澤道:「主人要是想攻略交州,那就一定要重用當地嚮導,呃,在下就能識途,可以幫助主人找到很多小路。」

  「誒,你說話正常了?」典韋好奇的笑道。

  「是的,」騶善余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段時日,在下偶爾和同儕學習漢話,已經快要呼之欲出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夠木秀於林。」

  楊修:「……」

  典韋愣了愣神:「好好好,你繼續胡說八道吧。」

  「胡說八道?將軍,請問指的是胡人詳細了解八條南下道路的意思嗎?形容戰爭之前要查探完善?」

  「呃,對。」

  典韋也懶得解釋了,你覺得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許澤對騶善余笑道:「你以後可以叫我主公,你的奴籍暫時拋去,加入軍籍,以後跟陳德做事。」

  陳德是斥候騎隊的一個小隊長,跟隨他也就意味著騶善余是個小兵了。

  「多謝主公。」

  「至於南下的小徑,過幾日你帶我走一趟,」許澤揮了揮手讓他離去。

  這時有一名將領立身而起,拱手問道:「君侯,為何一定要攻交州,那士稷押送往許都之後,聖駕將會有詔書來治罪,如此便可用詔書令交州歸降。」

  「說得好,」許澤看了那人一眼,「訴諸於刀兵,乃是最根本的準備,待天子詔書到後,我打算派一名使者前去交州,完成此事。」

  「所以才會讓騶善余帶我尋路,那時我會集齊十萬兵馬,上百戰車、攻城器械,調遣足夠的糧草,然後兵分數路出兵威脅。」

  「使者的底氣,就是背後的兵馬,如果沒有這些,去多少使者都有可能在半路出事,不是遇到山賊,就是失足落崖,又或者染上什麼熱病,橫死半路。」

  「不錯,有道理……」

  「這話說得對。」

  「君侯真是考慮周全,如此出使,恐怕誰都有底氣,也更安全。」

  許澤不等他們討論完,展顏笑道:「使者如何揚威、招降,那是使者的事,我要求就很簡單,只要使者團原封不動的回來,隨行的東西只能多,絕不能少。」


  「否則便是和揚州結下死仇,我一定滅士家全族。」

  「君侯,周某去如何?」

  周瑜聽完這話,只覺得精神大振,起身請言,這種意氣風發耀武揚威的事情,誰不喜歡。

  真是丈夫之行也,獨身入險境,但卻可視敵人如無物,視交州刀兵如紙糊,這種事跡誰不想要。

  「那不行!」

  左排的一個莽漢直接擺手,聲音如雷一般:「子泓,你不在揚州時,俺就在這武夷山駐軍,多少兄弟拼了命的守在林子裡,三次擊退交州來的兵馬。」

  「這使者,當然俺去最好!」

  張飛可是提早得了劉備的命令,然後聽從賈詡調任行事,南下威脅,和交州兵馬率先交鋒過的。

  除了上次許澤率蛟龍猛士親自突襲之外,如今和交州的三次戰役都是張飛打的小規模交戰。

  皆是完勝,張飛斬了幾個將領,也不知道是誰,當成不入流的人記功了。

  但從抓的舌頭那裡得知,基本上都是士家的子弟,這個士家,在交州真的是一手遮天。

  什麼三互法、什麼孝廉茂才根本不管,家族裡推誰帶兵誰就帶兵,讓誰理政誰就理政,整個交州都是他們家的一言堂。

  其他的小家族,費盡心力恐怕都只能得到一點邊角料的位置。

  「三將軍說的是!俺這些年南征北戰,戰功赫赫,大小上百場勝仗,俺去也行!」

  典韋一指張飛,簡直是一拍即合,這種事能落到你江東黨頭上?

  「你們再吵我就自己去,」許澤不耐的左右看了一眼,幾人都不說話了。

  便宜誰也不能便宜許子泓,他功勞太多了,而且他真敢自己去,千萬要聽話,讓他把此事分下來。

  「三哥,阿韋不能去,都需領軍,公瑾司職揚州水師操訓、調遣,亦不能離任太久,此事讓子敬去吧。」

  魯肅不在,正在九江忙碌。

  「不過,我給公瑾一個面子,」他看向孫策,道:「去將虞翻找來,子敬為正使,虞翻為副,執天子詔書,揚州信令,出使交州,子龍帶一支兵馬隨行護衛。」

  「唯。」

  在場的幾人頓時躬身。

  孫策也沒有不悅,鬆了口氣,好歹是分了點好處給江東的,畢竟虞翻也是出身江東嘛。

  許澤掃了四周一眼,看很多將領都興致缺缺有點遺憾,又笑道:「我此次回許都,除了破獲一件貪腐鬻學的大案之外,還征籌得了兩億兩千四百萬錢,隨商會在一個半月內,送到揚州。」

  「到時,分給諸位強軍、犒賞。」

  「好,好!」

  「這個好!子泓,隨你安排!你想如何安排三叔都行!不,三哥三哥。」

  張飛等人一掃陰霾,這下好了,又有仗打,又有錢分。

  不勝都不行。

  孫策和周瑜對視了一眼,滿臉茫然。

  兩人是第一次參與許澤的文武大會,商討征戰大計,觀感上就和江東截然不同。

  你們平時都是這麼商議的嗎?

  特麼仗還沒打,先動員,錢都分上了,這幾個大餅一畫,滿堂武將嗷嗷亂叫,笑得就像是已經打贏了似的。

  「等等,在下有一事不明!」隨孫策而來的一位謀臣秦松抬起了手,誠懇的問道:「君侯資征籌為軍費,想來是等同於向後將軍或者少府請資助,那若是未曾用完,或者交州歸降了,這些錢不需要返回國庫嗎?」

  我們大漢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可以給你隨意造。

  真要這樣,你哪一日直接弄一個十萬萬的巨額徵籌,然後花幾千萬把事情辦了,餘下九萬萬豈不是直接揣兜?

  孫策和周瑜也盯著許澤,他們想知道憑什麼,憑什麼你就這麼受寵。

  天子、丞相、滿朝文武,都寵著你一個人,為所欲為?

  許澤理所應當的攤開手:「要強軍啊,實不相瞞,我還兼職了一任期的考工令呢,許都很多軍工坊,全是我的人。」

  「征籌用於征戰交州,交州若降,餘下錢財分為兩處,一處是戰後撫須,治理交州;另一處是強軍改器,威懾一方。」

  「每一步都要走得穩固,鐵馬金戈出話權,總之,名目一變即可,征籌的紅利則是逐年分給他們,每家都會有利潤。」


  「當然了,任何一家若是日後犯了事,這利潤就停了。」

  「哦!!!」

  孫策、周瑜、秦松,乃至是坐在許澤身邊的楊修都猛地驚醒,一瞬間肅然起敬。

  原來真正的目的在這裡!

  賈詡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默默搖頭,原來你們都看不出來啊,老夫還以為明白人很多呢。

  不知道孔明,明不明白此節。

  征籌這件事,本質就是下套,將利益捆綁向揚州軍隊,一方面減輕北方宗親兵馬的防備負擔,讓丞相可以更好的掌控各家族,遏制其膨脹增長。

  另一方面,便是讓他們各大家族形成沉沒成本,不投則心癢,投了就要上船,一個征籌承諾的回饋利潤大致在三成,而這三成加上本錢要在十年內逐漸歸還。

  十年之內,又會源源不斷的生出新的征籌,這就意味著這個年限會永無止境。

  換句話說,想拿回錢,就忠誠。

  不忠誠,那就便宜許君侯了,可不是他不講誠信,而是你們自己要交惡。

  「你這征籌……要是以後越來越多,各家都跟了你,豈不是你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孫策最後想明白,還是頭皮發麻,滿臉震撼的盯著許澤。

  這時,許澤舉起了一觥酒,面色鄭重的道:「其實,這就要看諸位英豪了。」

  「如果哪一日,我們打了敗仗,揚州家底全部打空,連守城都難,再被荊州、交州趁虛而入,弄得民不聊生,那會如何呢?」

  「那些世家,會想方設法的吞了我許子泓,第一時間將我的家產分食,而後再舉任官吏進入揚州,數年之內從揚州百姓身上,狠狠地榨取回去。」

  「……」

  這番話,令人深思,發人深省,也是頗為後怕,秦松、賈詡等善於審時度勢的謀臣默默點頭。

  是啊,這種光耀、信任、榮華,全都是建立在許子泓身上的,或者說是建立在許子泓常勝的基礎上的。

  一旦頹勢,壓力將會倍增,而一旦家底打空,許澤面對的一定是萬丈深淵,他回頭是沒有路的。

  「哼,絕無此種可能,」孫策舉起酒觥回應,吼聲如雷:「揚州必勝。」

  「必勝!!!」

  ……

  「嗯,嗯,和荊州不要再交戰了,莫名其妙……」

  交州,士燮一襲褐色長袍,穿著簡單樸素,束冠橫釵,鬍鬚整齊,此時正在盯著手中的戰報,眉頭緊皺。

  「不妥,不妥,本身交州兵甲不足八萬,騎兵甚少,戰船亦只能自守有餘,和荊州雄兵交鋒,終歸是要損兵折將,百姓不安。」

  「而且,這荊州劉表,一看便是想滅我交州去立功,好投靠許都。」

  「實在是諂媚卑賤之徒,劉景升枉為英雄之名!」

  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殺我使者,早知道不從荊州起行了。

  但是從揚州更加危險,早就有兵馬在邊境虎視眈眈,還得罪了那個許子泓。

  「這許子泓的情報收集了多少?怎麼最近還不送來?」

  士燮雖然身在交州,沒有進取之心,只想著紮根於此經營幾代,以後可以攜家族賣與中興帝王,換取一個百年名族。

  但是,他對於各方諸侯的風評,一些大戰的始末,以及中原的局勢,都會想辦法去搜集。

  許澤到了揚州後,他還沒來得及問,只知道是個年輕人,戰功很高,據說任期兩年,是來撈政績然後回去出任三公九卿的。

  後來又得到情報,他是在北方戰場上被撤下來的,那意思就更加明顯了,三公九卿是給他的補償,北方那可是打袁紹啊,眼看要贏了,功勞當然要給曹氏宗親,至於外姓功勳,那就去京師享大權即可。

  這麼看,士燮覺得很合理,許澤應該是個善戰的大功臣,農耕也有些能耐。

  可是,兩年任期過去,揚州越發富足,許澤治政的頌揚是越來越多,早已超出了大部分官吏,直追古賢。

  那就不一樣了,所以士燮派出了大量的探哨去搜集,想深刻了解此人。

  沒想到這一等,到今日還沒編成。

  「呃……他的情報,」跟前的中年人面露難色,「有點多……」

  「多?能有多少?」

  「堆積如山了,難以編纂……可裝五六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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