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你以為,我許攸不會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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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鄴城,知曉前線節節敗退,袁紹已是憂心忡忡,不過內黃丟失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去年他就與郭圖等人商議,加緊在漳水附近設防,以阻礙曹軍的步伐。

  如今正在商議分派兵力時,忽然聽聞門外傳來消息:許攸自廣宗而回。

  「廣宗敗了!?」

  袁紹第一反應便是如此,廣宗兵力不多,但是地勢易守,但若是將士的固守之心不堅,還是很容易被攻破。

  現在的冀州就像是一座四處漏風的房子,到處都需要補缺。

  「不是有援軍去馳援廣宗嗎?」

  郭圖拱手嘆道:「兵馬因在路途中遭到陰安來的曹軍阻隔,未能成行!」

  「唉!」

  袁紹捶打了一下案幾,連忙召許攸進來問詢。

  此刻許攸在眾人目光之中穩步走到正堂,神情無比淡定,直接看向郭圖道:「郭公則,你說我運糧有罪,我且問你,何罪之有!?」

  「路途耽擱,以至我軍前線糧草不濟,只能後撤,雖非是足下刻意為之,可戰事如此緊急,既結果如此,自當擔責,難道足下要讓麾下運糧的小官吏去承擔嗎?」

  郭圖苦笑起來,對許攸又拱了拱手,賠禮道:「在下的說辭,不過是穩定軍心之語,並非是刻意構陷。」

  許攸輕笑了一聲,沒有在意郭圖的這番說辭。

  袁紹問道:「許攸,你這時回來,廣宗可是已經丟了?」

  「沒有,」許攸抱拳道:「廣宗守將王成,率餘部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仍在死守,城內餘六十日軍糧,軍心齊聚依城附險而守,還可守數十日。」

  「那你回來幹什麼?」

  袁紹聲音渾厚,略帶怒意。

  擅離職守,在軍中可是大罪,許攸已臨時領了鎮守廣宗的職責,自然不能無故回鄴城,更何況現在還是戰事緊急之時。

  許攸絲毫不懼,眼神氣勢也恢復了往日的倨傲,掃過眾人之後冷笑道:「在下是怕,若不回來,許是主公要被小人蠱惑,被懦夫縱容,丟失北方山河了。」

  「你什麼意思!?」

  「許子遠!主公不治你的罪已是恩德,怎還在此大放厥詞!」

  許攸一番話,仿佛一石激起千層浪,文武群臣盡皆嘲諷怒罵起來,袁紹強壓著怒火,起身盯著他道:「許子遠,你來此若是專為撒火,我可免你罪責,速速回廣宗鎮守,待曹軍退後,自會論功賞賜。」

  「主公,攸來此,是為獻策而來。」

  「哦?」

  袁紹狐疑的看向他,如今諸多策略都已定下,全力鎮守漳水一線,耗損曹軍軍力,必可拖長戰爭,而後和馬騰同盟,連同高幹經略并州,將更北方發展得穩固為上。

  許攸拿出一卷策論,交到了袁紹手中,同時朗聲說道:「吾料定汝等依漳河設防,必遭大敗!鄴城破時,將會丟兵棄甲、潰不成軍。」

  「胡說!」

  「匹夫之言,鄴城加固多年,怎會輕易破之?」

  「你自己無能,卻在此危言聳聽!」

  文武激憤之下,張郃等將卻默不作聲。

  此刻高覽在外領兵,堂上深諳帶兵之法的大將也就他一人在此,其餘在場的將領多是袁氏宗親提拔起來的人,草包一堆。

  但張郃向來不是最受器重的將軍,故而只聽不言。

  他隱隱覺得,許攸所說極有道理,沿漳河設防不是好辦法,因為敗後極其危險。

  「子遠,為何有此論斷?」袁紹語氣稍微柔和了些許,但還是帶著怒意。

  許攸躬身道:「當初治所鄴城乃是為何,公心中可還記得?」

  那是因為對幽州時,曾被公孫瓚打得岌岌可危,於是將治所定在南面腹地,也就是魏郡鄴城,依靠河流、平坦的地勢,為各處輸送糧草。

  所以魏郡之北,大多是平原!

  但現在是要向南據守。

  曹軍來勢比當年公孫瓚更凶!

  背靠平原耗損,一旦輸了,那可是幾十里的跑馬場,無山林小道設伏,無艱險天塹設防,曹軍的騎兵急速跑起來,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殺。

  損耗不知要有多少。

  「一條漳水連綿五百八十餘里,漳河更是橫於魏郡南北之間,看似天險,實則偽也。漳河可守北,卻萬萬不能守南。」


  袁紹聽完陷入了沉默,郭圖、審配等人亦是只能冷笑。

  辛評拱手道:「那依足下之見,應當如何?」

  許攸深吸一口氣,抬手引向自己的策論,道:「吾在策論中已詳盡告知,諸位日後可觀,若要後撤,在下建議退至常山以為大本營。」

  「無需糾結鄴城之得失,將財資、百姓、兵馬輜重遷往常山郡,常山西靠巍巍太行,天然之屏障也,井陘關為山西、河北之孔道,易守難攻,扼守井陘則可留有并州退路。」

  「且常山雖非富庶之地,但這些年未受波及,甚至常與并州通商往來,反倒是養民屯糧多年之地,可得補給。」

  「主公起源於渤海,渤海、河間、中山援魏郡則路途遙遠,但援常山、巨鹿則迅速,可令兵馬更為凝聚,補給路程大大縮短。」

  「此次在下走漳水運糧,便遭兵禍所累,因此耽擱,若在巨鹿、常山設兵,四郡糧道可省大半時日,城與城之間遙相呼應,牽一髮而動全境,假使軍心凝聚、士氣重振,曹軍豈敢過山渡河,長線奔襲?」

  「如此才可求得數年平穩,以壯主公之方略,為與馬騰同盟,贏得喘息之機,同時亦可群策群力,向烏桓征物資錢糧,換取軍資。」

  「待立足腳跟,再聯合西涼、益州與曹操決戰,方可轉圜問鼎中原。」

  「在下懇請主公思量,猛虎困於阱,寧斷爪牙而求生,潛蛟涸於澤,當舍鱗甲以乘雷,獵鷹寧折勾爪而不墜網羅,良將當棄虛名而存虎狼之師!」

  袁紹眯著眼,深思良久,而郭圖等人亦是面面相覷,不知今日的許攸是怎麼了,竟是這般的熱血,竟有一種決絕之感。

  如此大略,細細思來令人嘆服,全策以井陘關為本,構四方山形水路險要之地為防,可守很多年,曹軍若是踏入其中,則必遭阻隔寸步難行。

  的確是好方略。

  過了不知多久,袁紹問道:「若如此,鄴城該當如何?」

  許攸虎軀一震,朗聲道:「在下願為主公死守鄴城!攜精兵死士少許,戰至力竭!即便是曹操想要踏入鄴城一步,也需付出極大代價!」

  袁紹驀然起身,重新審視起許攸這一計策,若能如此,則此計甚妙!

  退能凝聚於常山、巨鹿。

  進可依漳河為險,耗損曹軍,至少讓他們無法再進,贏得加築井陘關的時機!

  「好!子遠此策,深諳地利之妙。」

  許攸的心頓時放下了一大截,成了大半。

  郭公則,虛以忠言、假公濟私、豪言壯語以惑眾,你以為我許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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