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繁複不為妙,簡單則重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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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詡接連問了好幾日,司馬懿不敢有隱瞞,因為很多事跡是可以去印證的。

  若是被賈詡知道有欺騙,不知道這活閻王會幹出什麼事來。

  司馬懿最近算是明白了,這毒士賈詡讓他治理人可能不是頂級的,但治人絕對能把人治得明明白白。

  惹是肯定惹不起他了,所以順著賈詡的心意,他想要什麼,自己就說什麼好了。

  問完了這些經歷、交友,賈詡又日夜和許澤、諸葛亮等商議,彼此交換想法。

  最終想出了一套頗為複雜的暗信,但又要為人所發覺,可謂是絞盡腦汁,最終將關鍵之處鎖定在一個人身上——胡昭。

  讓諸葛亮忍俊不禁並且感嘆世間巧合的是:這個胡昭的字,也是孔明。

  ……

  許都。

  司馬防近日開始收到了兒子的回信了,從字裡行間可分辨出的確是仲達的語氣和筆記,其中還說了許多家長里短的事,唯有自家人才知曉。

  故此司馬氏父兄二人連同已知曉此事的司馬孚都是定下心來。

  至少仲達並無生命之憂。

  不過,他們總想在這些書信里找到暗語,卻一直找不到。

  司馬郎了解自己的弟弟,自家人知曉他乃是深謀遠慮、高瞻遠矚之人。

  如果被人綁架,肯定會想辦法傳遞某些訊息,當然了,也可能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寫信,不敢耍這種小聰明。

  不過,最近的一封書信倒是提及了一個早年仲達遊方結識的忘年交。

  此人名為胡昭,而今應是四十上下,潛心書法、醉心於學,乃是潁川的隱士。

  袁紹、曹操都曾經徵辟過他,但盡皆拒絕,只隱於山水之間。

  隸書、行草皆有造詣,為妙品。

  不過最為人熟知的還是師承,因為他和鍾繇是師兄弟,都師承於劉德升。

  有胡書肥、鍾書瘦之稱,正因為有胡昭這層關係,鍾繇當年還在大理寺的時候,暗中其實對司馬懿還是頗為照顧。

  一家人聚在一起看了許久,覺得頗有異常,因為司馬懿已經有一年多未曾提及這個名字了。

  商討很久之後,還沒及冠的司馬孚說道:「父親,兄長,二哥這書信,是不是想提醒我們拿給胡師以讀?」

  「有可能。」

  司馬防也不確定,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他當即讓長子去陸渾山之中尋找。

  胡昭當年得到無數大儒舉薦,曹丞相屢次遣使徵兆,胡昭答應後,卻誠懇辭官,於是在陸渾山隱居。

  他居住之地為人所知,鄉里的人非常敬重這位大儒先生,所以司馬朗不費什麼功夫就找到了胡昭。

  草廬庭院中,胡昭無意識的捋著鬍鬚,紅光滿面的面容上眉頭微皺,嘆道:「想不到,仲達竟有此一劫。」

  「我以往觀他相貌堂堂,才學出眾,天資斐然,料定日後必成大器,可卻料不到為人所嫉恨至此,欲扼殺於未成。」

  「就是!」

  司馬朗激動的附和了一句。

  這麼久了,他終於從別人的嘴裡聽到不是「得罪」許澤,而是直言許澤「嫉妒」了!

  這才是真相,許澤外寬內忌,心眼極小,而且為人奸詐、貪財好色,絕非善類。

  世間所傳他的農耕功德,都是百姓不能分辨是非,胡亂傳言!

  「那,先生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司馬朗關切的問道,一顆心也隨之提了上來。

  胡昭盯著書信反覆的看,最後眉頭舒展,指道:「起初我也沒看出有何不同,不過既然你們都覺得他忽然在書信之中提起我較為蹊蹺,故此強意解讀。」

  「還真有暗語。」

  「仲達的書法本來善瘦體,而我善肥體,以隸書宏大為正,有些字的筆畫,用的是肥體。」

  「這十二封書信的每一封,都有這樣的字,加在一起便是,『家中床下可取書信,事發則取』,仲達定是明白這種隱藏極深的暗示他人看不出來,可我一眼能辯,故而在心中提到了我。」

  「啊!」

  司馬朗鼻頭一酸,終於有些眉目了!

  仲達,你果然深思熟慮!


  「多謝先生!」

  「無妨,快回去吧,早日將仲達救回來,」胡昭的表情還是略有擔憂,畢竟司馬懿是他學子一般的友人,情誼頗深。

  但願能逢凶化吉吧。

  ……

  回到家中,司馬朗沖入房內,命人撤掉了床榻,在床下反覆敲打,發現了暗格。

  那暗格鬆動,不難辨認出來,但是暗格之下還是空磚,司馬朗移開之後,又從裡面拿出了一封書信。

  仔細觀閱。

  「父兄安好,春華如舊,懿深知此行艱難,暗中害我之人心思奇高,當世絕才也,懿不敢確信能逃出生天,但若成則不必出此信,如若身死或被抓,則定會極力告知此暗格所在,取書信一觀。」

  「此前保密,皆怕父兄掛念,不允此行,望見諒。」

  「此暗格下,有策論三札,一旦我身死,則校事府鷹犬散也,兄長可請祥叔尋時機交託冀州暗探。」

  「望春華將師兒撫養成人。」

  「另,此策論乃我殫精竭慮之遺計,無比請袁公參照商論,如能成功救漢室,我死亦瞑目。」

  「仲達……」

  司馬防、司馬朗等人看完書信,心中百感交集,此刻亦是明白仲達心中對許澤的執念到底有多深。

  ……

  校事府。

  趙達、盧洪回來復命。

  郭嘉正點著油燈在書寫奏表,眯著眼未曾抬頭,懶散的開口:「都辦妥了?」

  「是,按照吩咐,潛入司馬家將書信、策論皆安放好。」

  「只是府君,在下不明白這麼好的計策,為何要給冀州呢?」

  郭嘉懶意長舒,語氣緩慢:「再好的計策,為人所知就不好了。」

  「反之,再簡單的計策,若是能出其不意,就是妙計。」

  「不明白。」

  二人對視一眼,高深莫測的話聽不懂,還是收受賄賂簡單一點。

  郭嘉擺了擺手,道:「接下來撤掉一些對司馬家的耳目,隨意的放在許都城各處,造成戒嚴的假象。」

  「如此,靜看事態發展就好。」

  「盧洪,」郭嘉抬頭看向年老力壯的盧統事,後者身軀一震,立刻躬身。

  「我秋收之後要隨丞相出征內黃,校事府交託給你,記住凡事守節、秉公,不可如之前那般,杜絕任何貪腐之事。」

  「否則諸位日後性命難保,明白嗎?」

  「明白!多,多謝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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