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兵敗者,自當受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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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者何人!?」

  文丑強自鎮定,還能怒吼以威懾敵軍,意在告知他已是知曉有埋伏。

  不過對方似乎也不打算埋伏,馬蹄聲逐漸駁雜,且踏蹄的速度又慢至快,不多時已自大霧之中清晰。

  文丑看到一匹飄逸無比、鬃毛柔順如影的黑馬狂奔而出,馬背上那人手持長槍,腰挎寶刀,神武非凡。

  身旁一人持粗壯大槍,體魄雄健,凶神惡煞,另一人手臂如猿、身姿矯健。

  三人之後是無數的黑袍騎軍結隊殺出,文丑看到的瞬間愣了愣神,但很快就想到了來人。

  「許,許澤?」

  他怎麼會在黎陽戰場!

  來報的軍士不是說他如今正在清河交戰嗎?!

  奔襲時,絕影似乎在狂奔時在此提速,仿佛口吐白雲、目有靈光,許澤持槍含胸蓄勢,快要接近時如靈蛇吐信般刺出,文丑奮力抵擋住,卻已無氣力擋下來。

  長槍划過了他的刀把,直取脖頸,瞬間洞穿。

  一個回合,兩個呼吸間,文丑撲通倒地,緊接著騎兵一擁而上,將文丑兵馬殺得四散逃逸。

  清晨,關羽、張飛聞訊趕到,幾人合兵一處,許澤左右看了看地形道:「二哥、三哥,此處距離黎陽城已經不遠,文丑所領殘部已被我斬殺,其餘奔逃者不知此情,或許可以設計騙開黎陽城門。」

  「好,命人換上文丑親衛的甲冑,扛著將旗逃去黎陽。」

  「即便是黎陽城門不開,亦能騙出不少援救,如此亦可有所斬獲。」

  關羽、張飛立刻下令,死士幾百人換上甲冑,到黎陽城門之前大喝,言文丑遭伏擊,求城上守將立刻出兵救援。

  守將蔣義渠乃是冀州蔣氏族人,明白守黎陽還得靠文丑將軍,於是和韓猛、審恪商議,派一支兵馬前去援救。

  同時留下五千將士守城,在緊急軍情之前,他們還是保持了冷靜,並未開黎陽城門全數營救,畢竟也明白此刻軍略乃是退守,需要靠城池固守。

  於是蔣義渠帶兵而去,不出半日被關羽斬於馬下,且懸頭顱於長矛之上,至黎陽城下示威,帶出去援救的兵馬部分被斬,其餘皆潰散而逃。

  黎陽立刻緊守大門,但當天夜裡,曹操大軍合兵而來,曹仁以三萬大軍圍困黎陽之上,這座重鎮等不來援軍,死守三日後,城門破開,餘部歸降。

  進得黎陽城,曹仁立刻派人去各處收取小城關隘,同時迎己方各部兵馬在城外駐紮,又下令徐晃、許定從進山倉將糧草逐步運往黎陽。

  渡河之戰,自取得黎陽開始,便算是大勝了。

  至於清河能否再有斬獲,那就要看曹昂、劉曄、子龍仗打得如何了。

  黎陽城內。

  許澤趕到的時候,曹仁都帶著親信將領在外迎接。

  「子泓啊!你可當真是功不可沒。」

  曹仁依舊健碩,身上肌肉虬結,這麼多年過去就是鬍鬚更濃密了些,不笑時候嚴肅威儀,笑起來便有親和力,說話亦是緩慢律動,說明這幾年在軍中養成了大人物的氣質。

  「還是叔你厲害,第一時間趕來馳援黎陽。」

  這種超大規模作戰,在戰場曹仁像是能聞到功績的味道一樣,嗅覺極其靈敏,許澤請求援軍的消息剛送出去不久,曹仁已經帶兵來了。

  且取下黎陽之後,也不貪功,把功勞歸結於許澤、劉備,自己只占一個馳援的功績,請曹操入主黎陽,重新布防。

  曹仁攬過了許澤的肩膀,邀在身前輕笑:「之前是我不對,不該說你那些壞話。」

  「說我什麼壞話了?」

  兩人一愣。

  曹仁嘴角抽了幾下,尷尬道:「就,就說你目無軍紀,日後必成大患,沒想到今日立了大功了。」

  「子泓真乃是福將也,竟真讓你找到一個與你相仿的年輕將領。」

  許澤咧嘴而笑,搖頭道:「運氣好,運氣好。」

  「哈哈哈,」曹仁也不多言,他占住了黎陽,無需多爭都可占住些許功績,只待丞相到來,定然是各有讚賞,他的心情也是十分輕鬆。

  「黎陽之兵馬,不可只緊守城內,」許澤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了戰略。

  曹仁收起笑容,忽而正色,謙和的問道:「子泓有何想法?」


  「袁紹失黎陽,則內黃大營岌岌可危,應當會逐步後撤,或是大軍集結至黎陽北,欲奪回失地,可如今疑兵遍布,會讓他難以判斷,」許澤思索片刻,道:「文丑和蔣義渠這些將領身死,定會讓他大受打擊。」

  「子孝叔若是將兵馬布至外,虛開黎陽關隘,以驕兵示之,或許可引袁紹不斷進攻,如此便可用埋伏攻其來犯,若是不來,則可極盡譏諷之能事,再下檄文以楊威。」

  曹仁聞言,登時轉頭看他,咋舌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拿下黎陽以羞辱之?」

  什麼疑兵擊援,不太可能。

  如今正是將入冬之時,大戰至此應會停息,丞相不會再繼續進軍了。

  只是趁著道路還能行的時候,先調遷屯民屯駐兵馬,以逐步達成穩固。

  「嗯……」

  許澤被說穿了心思,稍稍有點臉紅,繃不住對曹仁笑了笑。

  「好,依你之計。」

  曹仁也是無可奈何,誰讓他現在對許澤越發欣賞呢。

  勞軍士隱蔽布防,虛置關口兵馬,示敵以傲,或許也是一種嘗試。

  ……

  內黃大營。

  袁紹在得知文丑身死的消息之後,已說不出話來,如遭雷擊。

  再聽聞黎陽失陷,便想立刻出兵去奪回。

  可敗兵又報,乃是許澤領兵攻破黎陽。

  一句話擊垮了袁紹的全部心神。

  「許澤,許澤在黎陽?那攻入清河的是誰?!」

  「不知是何人,但聽聞也是許澤?!」

  「許澤!」袁紹踹翻了案牘,怒喝道:「世上難道還能有兩個許澤不成?!」

  「定然有一人是假的!」

  此刻,人群中傳來一聲輕嘆:「可,如許澤這般英才,皆歸於曹氏麾下,難道是命也?」

  袁紹聞言肩膀頹然垂下,仿佛被重物壓垮,神情落寞似又老了十歲,喃喃道:「真乃是命也。」

  「許澤一人已讓我頭疼,曹操麾下竟還有猛將?」

  「而我上將顏良、文丑,皆戰死沙場?」

  「我敗在何處?」

  袁紹自己都陷入了迷茫,被一個後生如此牽扯,仿佛玩弄孩童一般任其調兵。

  「本來魏郡局勢尚還能夠對峙,是我自己調走了半數兵馬……」

  袁紹隨意的坐在了坐榻上。

  已然沒了氣力。

  旁邊這些文武想勸,卻都覺得說不出什麼話來。

  「主公,許澤命敗兵攜一封書信而來。」

  袁紹抬頭看了來人一眼,喉結滾動,心裡竟然有一絲懼意,他肯定要極盡譏諷……

  兵敗者,自當受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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