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你崇敬誰不好!你崇許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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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將軍新邸。

  至深夜,董承派人進入內城,尋故盟友取盟約,其盟友派人前去府邸打探,恰巧見到劉備的一名門客謀士在後門觀望。

  見來人古怪之後,上前敘話,一番交談,確定乃是取盟約之人。

  在外等候的謀士名叫簡雍,字憲和,才學廣博牙尖嘴利,且好逗趣為言,見到來人後笑道:「怎麼會是太尉府的人來?我一直以為,太尉乃是剛直不阿的人物,就像扁擔一樣直。」

  走了兩步他一拍腦門:「哦對,扁擔受壓了就會彎。」

  「嘖。」

  身後那門客聽完嘴角猛抽了一下,但是又不敢回嘴,東西還在人家手中呢。

  這左將軍劉備也是會明哲保身,這同盟書上明明還有你家主公的名字,難道就不擔心嗎?這時候還能說得出如此風涼話!

  「先生,那盟約你可看到是何物?」

  「這倒是不知曉,不過我家主公告知,交託回董承手中之後,望他好自斟酌。若非是提前有人來告知,現在這些密室里的東西早已燒了。」

  「多謝!」

  簡雍取了盒子給他,伸手在盒上拍打,道:「諸位取走這些之後,還請迅速遠離許都。」

  「為什麼?」

  那人迷惑不解,以為是臨時有什麼囑託給他。

  簡雍失笑咧嘴道:「我怕血濺到左將軍府。」

  「你!」

  他娘的,這話真欺負人。

  你這麼說話,你主平日難道不會和你動手嗎?!

  ……

  楊彪得了同盟盟書,拿到手之後,在家中直接準備焚燒。

  門外忽然闖入一名關係密切的門客,近前來拉住了他的手,躬身道:「太尉,切莫燒毀。」

  「為何?此物如今乃是大患!若是放在府中,指不定哪一日就被校事發現了!」

  「不可不可,千萬不可燒毀,此盟書恐怕不是秘密,董承行事不周,早就被人發覺,想來校事是知道盟書存在的。」

  「言之有理。」

  楊彪微微點頭,思索片刻後,嘆道:「這麼說來,將它交給董承,才是最好的選擇,只是……」

  他知道董承那人的性子,心胸狹窄,不能承事,特別是這等受氣之事,只怕是會越想越氣,若是將盟書給了他,不知道會藉此做多少事情。

  畢竟,這也是威脅呀。

  這時候,門客還沒說話,門外又闖入一人,楊彪當即怒起:「門外宿衛不在嗎?!」

  我家裡是沒人看護院落嗎?!怎麼什麼人都往裡闖!?

  我真該好好教訓一下你們了!毫無禮度的東西!

  再一看,哦,是自己的兒子,那就還是有禮度的,只是情急之下忘卻而已。

  「德祖,何故如此慌張?」

  「父親,我在外聽了許久,你這盟書是什麼?!」

  來人乃是楊彪之子楊修,少有盛名,乃為天才。

  當然,大漢最不缺的就是少年天才,數起來能錄一本書,最終能走得高位的也是寥寥無幾,但這自小積攢的名聲,亦是世家門閥給予的特權。

  楊修一襲青衣,袍服飄飛,雙眉飛揚頗有書生意氣,年輕氣盛志得意滿,有一股鋒芒盡露在外之感,他進前一逼問,楊彪就覺得心裡發虛。

  「盟書,盟書就是……些許約定而已。」

  「是不是矯詔!?」楊修直接切中根本,直接發問,讓楊彪頓時愕然。

  這一個表情,楊修就看懂了,「燒不得!立刻交還給董承!且與之劃清界線,再去外將荀令君請回主持大局!將此事暗中告知校事府!」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楊彪連連擺手,道:「若是如此,為父的名節可就毀了。」

  「怎麼會毀?!」楊修皺著眉頭,情急之下顧不得父子之禮,攥著父親的手分析道:「董承為賊,父親私藏盟書為助賊,劃清界限則為清正忠漢,父親站在陛下那一邊就好,怎會損傷名節!」

  「可這詔書……」楊彪指了指手中之物。

  楊修一把搶過,不屑的道:「乃是矯詔耳,不信拿出之後,去問陛下!」


  「陛下身陷囹圄,自然不敢承認。」

  楊彪還行狡辯一二,在兒子面前不願落了心底里存著的面子尊嚴。

  楊修直接指著皇宮的方向:「他不知道多快活!這不比長安好?」

  「祖宗禮制、告祭天地,任免諸多官員之事,調撥糧草賑災,以攬大漢聲威,這些權力全都在手中,如此還不可心中寬慰?!」

  在長安,連開太倉救濟百姓,都要三番五次的求李傕郭汜,身為天子的尊嚴都沒有了,動輒要遭威脅。

  現在曹丞相如何?

  閒暇時就入宮深談,偶有美食奇珍亦是送入宮中給陛下。

  陛下亦是對丞相坦然放權,這兩人的關係是裝不出來的,他們早已經心中達成均衡態勢了,亦是常言所說心照不宣也。

  「人家君臣和諧,那董承跳出來幹什麼?」

  楊修雖沒有參與這些事,可是在家中亦是能聽到不少消息,越聽就越是生氣。

  他不像父親那樣,心裡有愚忠固執,所以滿眼看來董承才是那個反賊,是自己東歸之後權勢沒有達到想像中那樣,功績也無百姓歌頌,心生不滿。

  他董承肯定還覺得,是曹丞相搶走了他的人生!

  真是目光短淺的鼠輩,楊修心中憤懣不平,更恨董承將他們楊氏也拉下水。

  楊彪聽了愣住半晌,覺得兒子這些話說得居然還有幾分道理。

  董承以矯詔行事,蓄意拉攏結黨,從本質上來說,他是想鬥倒曹操。

  天子並未授意,況且眼下這種情況,天子怎麼會授意董承去做這種事?

  「父親,這許都內,就算是儒法相爭,不過是你們與曹丞相之間的事,他董承算得了什麼?如今黨爭失利,曹丞相不會失去仁義而殺得流血漂櫓。」

  「如此正好,將董承推出去承擔此責不就行了?!」

  「這就是他的命。」

  兩派學說沒有誰會徹底弄死誰,漢武帝當年的獨尊儒術,也只是罷黜百家,不是滅盡百家。

  董承以儒法挑動陳紀、楊彪等人,以忠漢矯詔假意同盟四方,背後一定有袁紹等人的影子。

  楊彪思索了片刻,深深點頭,同時也已就位兒子的這一番話逐漸鎮定了下來。

  不錯,將董承推出去便是。

  「德祖,你當真有見識。」

  楊彪由衷的誇讚道。

  少年盛名,潛心求學至今,才情橫溢而眼光獨特,得此子亦算有所期盼。

  「德祖,依你之見,而今許都興法度還是儒禮為好呢?」

  楊修輕哼一笑,腰板挺直,道:「當然是儒法並濟,外以儒禮引定風氣、內以重典衡定法度,如此才能做到治下皆井然有序、恭謙有禮。」

  「嘖。」

  楊彪的雙肩一下子就頹然垂垮,所有的好心情瞬間全毀了,這他娘是許澤的主張。

  你崇敬誰不好,崇敬許子泓!你還不如直接猛吹曹丞相呢,好歹高一輩啊。

  那許子泓說好聽是外儒內法,實際上從種種跡象看來,那小子分明是在外裝農耕賢者、哲思智者,在家裡就是放浪形骸。

  分明就是反差!!

  不過好在也沒有道貌岸然的偽裝。

  貴在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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