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你們這些玩謀略的,心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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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朽反覆印證過,所有的暗號都在這裡,第三字屈腿,第六字藏首……第三行微微右突半字左右,」賈詡將訊問所得一一告知。

  一封書信,裡面藏著二十四道暗號,包括規定的用字、大小、筆畫歪曲等等,皆有約定,一旦有不對勁,則視為假信。

  彭安不敢隱瞞,全數告知,且願意盡力配合取得袁譚信任。

  本來他早一點答應的話,是能夠親自寫信回復,先降後立功的。

  可惜骨頭硬了點,沒想到賈詡的心更狠,導致這位豪雄現在已經寫不了字了。

  許澤聽完微微點頭,道:「老賈,你辦事我很放心。」

  「這段時日放出消息,廣縣縣衙嚴加死守,不要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來往賓客歸程時必須哭喪悲痛,強忍怒意。」

  「好,」賈詡點頭應下。

  「君侯,此事你想要什麼?」

  「為何如此問?」

  賈詡從懷裡取出一張老舊皮紙質地的地圖,攤開在許澤面前,指道:「老朽思來想去,彭安和袁譚約定,事成之後自灌亭等候船隻,入渤海而轉大船,而後走黃河口橫渡到冀州。」

  「若是如此,袁譚必不可能來接應。」

  「而現在袁譚已經死在了幽州,想來是逃到烏桓去了,袁紹對此看得很緊,老朽猜測,不會有人來接應,說不定只是空船。」

  「何謂空船?」

  賈詡道:「找個船家,重金叫他們按照約定來接,能接走就走,若是不能,船家則和袁氏毫無關係,這樣只能認定為彭安自己找的人。」

  許澤微微點頭:「有道理。」

  他想了想,道:「你若是袁紹,會讓這些人活著到冀州嗎?」

  賈詡雙眼一亮,樂道:「不會!」

  彭安這幫人,註定是可憐人。

  可都已蓄意刺殺了,還給他留了家人子嗣,君侯做事還是留一線的。

  至於袁紹,彭安死不死,死多少,死哪裡,都殃及不了他的聲名,因為他麾下自有人會做這些事。

  同樣,這些事賈詡也自然很明白,他拱手道:「將興霸將軍給老朽,我們會見機行事。」

  「好。」

  ……

  當夜,許澤下了一道命令,將甘寧從姑幕調來,一夜帶人奔赴之後,在巨定取戰船沿巨水入灌亭提前布置。

  等了十六日。

  果然冀州有書信回來,沿著暗探的脈絡,送到了彭安府上。

  以彭安的口吻、筆跡所寫的書信,言說許澤已重傷中毒,生死雖不知曉,但近日廣縣衙署嚴加死守,不肯泄露半點消息,向來是欲蓋彌彰。

  事已成,請去冀州與家人團聚。

  袁譚在出逃的時候,帶走了他們的部分家人,亦是扣押,亦是投名狀,用以堅定他們行事的決心。

  如此言辭懇切、毫無破綻的書信送到袁紹面前,一番查探後便得知所言非虛,倒是引起了袁紹幾分喜意。

  雖說因兒子無能丟了青州,但能換一個許子泓,倒也不算太虧!

  許澤就算不死,但那匕首刺入其腹乃是有人親眼所見,淬毒的匕首,毒性就算不大,亦可讓他體魄受損,日後病痛纏身。

  必不可如往常那般囂張!

  已不足為懼也!

  所以袁紹立刻打算回信,接彭安等人回冀州,賞賜之後送去塞外烏桓,和袁譚匯合,順便送幾句褒獎寬慰過去。

  也好緩和一下父子之間的間隙。

  只可惜,被許攸攔住。

  許攸覺得這些刺客斷不能留,讓他們死於渤海風浪最好,找幾艘大船迎接,船家深夜渡海時鑿開船底,乘坐小舟離去即可,方便得很。

  袁紹一想,言之有理!

  於是同意了許攸的計策,不能讓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七月廿六,正是初伏酷暑。

  船家帶人接到了彭安等人,行船渡海,沿萊灣至黃河口,準備朝渤海去冀州,夜晚趁彭安熟睡之時,船沉大海之中。

  彭安等兄弟一百餘人盡皆落水,大聲呼救。

  過往有船隻也得見此事,不知事由只能觀望。


  所幸最終甘寧趕到,三艘快舟救起了彭安在內的三十餘人,其餘盡皆死於大海之中。

  快舟上,彭安痛哭流涕,連掩面都不能做到,只能癱瘓在甲板上大聲哭嚎,聲音悽厲令人悲慟。

  他這一生皆信奉仁義忠信,選擇了袁氏便願赴死拼殺,沒想到兵敗之後沒有死在敵人的手裡,卻差一點死在了自己追隨的主公手中!

  這件事之後,彭安回到家中,已是廢人一個,但卻從家宅拿出了很多密信,以及交出了一份青州之中,歸順袁譚的豪族名錄。

  換得了殘破的家族平安。

  許澤開恩不殺,讓他們一家可以行商,但後世不錄仕。

  彭安回來,而且不死,甚至傳出了是袁氏欲殺之而許澤救之的消息後,不到十日,各地的資助越來越多。

  各家族開倉賑民,送奴丁入軍籍,給青州各地軍營送糧草,靠這些賑濟資助來換家裡的保命符,只是彭安的那份名錄不出,永遠有把刀懸在頭頂。

  更重要的是,彭安幫袁譚豁出命去辦事,最終是這種下場,青州這個地方,已經沒有家族會再願意為他們做事了。

  對袁紹的期盼更是直接破滅,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曹昂仁厚善良的名聲。

  廣縣軍營。

  「誒,這一月來,新丁徵募三千多人,糧草囤積七萬餘石,發了筆橫財啊,」典韋邀著賈詡拍拍打打,逗趣道:「你這老毒物,沒想到也有心善的時候。」

  「要不是你去救了彭安,還不至於這般順遂,現在青州人心全都倒向大公子了,俺們又是大功一件!」

  「說不定俺都要因功封侯了,嘿嘿!」典韋在軍中功績累積最多,下一個封侯的肯定是他。

  這定青州的功勞,實在是太大了。

  不光取得地盤,還盡收人心,得到各地,大小上百家族資助,還建立了文匯之地,開辦月旦評,能書的功績都要十幾張紙。

  舒坦!

  賈詡苦笑搖頭,道:「典將軍,我哪裡是去救人的。」

  「怎麼?」

  「那一夜,若是他們不動手,我和興霸將軍就會動手,將人全部殺死船上,鑿沉船隻,然後讓屍體漂在黃河口岸邊。」

  「所幸是袁紹自己真不打算讓他們活,這才省了事。」

  「而且,還有意外收穫呢!若非如此,哪來這麼多人心,哪有那份當地豪族的名錄,以及幾百封往來書信呢?」

  「除卻這些,還抓到了點許攸的小辮子,」賈詡暗暗搖頭,只覺得可笑至極。

  「哎喲!」典韋猛拍腦袋,「原來你們是去殺人的啊!」

  「你們這些玩謀略的,心真狠!!」

  典韋不斷咋舌,嘟囔著:「俺還是太純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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