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君侯所展真乃神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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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郡、琅琊郡都是連通青州的要地,臧霸應當也是深知其重,所以一直婉拒換防之政,即便鮑信如何優待,如何承諾,一定會想辦法拒絕。

  這段時日許澤在下邳居住,和陳登多有交談,知道如今的態勢,經過幾年發展,已形成了新的格局。

  此刻,許澤走了一圈回來,心中大致知曉哪些人曾心思浮動,但見臧霸並沒有什麼反應,於是打算換一件事。

  「臧府君真是好氣度,」許澤回到主位上誇讚著,「整個主帳前,恐怕只有府君巋然不動,鎮定自若了。」

  臧霸抬頭看許澤:「不如君侯威勢,君侯頗有司空之威。」

  「狐假虎威耳,」許澤並不在意,旋即將私鹽收取的帳目拿到了臧霸面前,請孫觀等人亦來觀閱,「這件事,和府君是否有關係呢?」

  「私通青、徐,倒賣私鹽,若非是我名下工坊接手,再日夜研磨,那就真是軍中無細鹽了。」

  這些帳目來自於各個家族商旅的錄事,購取處大多是在琅琊開陽、陽都等地,記錄的數額很大,足見逼迫了不少百姓、商賈來買。

  等於是這些年應徵軍屯,拿民換來的錢財,大多用來買這些私鹽了。

  陽都、開陽都有當地販賣的跡象。

  許澤雖然也走這條路,但好歹是比官鹽更細的細鹽賣去荊州、豫州,價錢也隨時價波動,所以商旅走過的路並沒有什麼問題。

  而且還受百姓豪族歡迎。

  畢竟他不光是個正義的君侯,還是個掙億的君侯。

  琅琊就不一樣了。

  許澤稍微了解,就明白又開始民不聊生。

  昌豨靠榨取,將錢財吞入私袋,再查軍中犒賞、庫存,又沒有轉化為軍資。

  全是自己享受了。

  亂世圖存的百姓心思其實也很簡單的。

  榨取了我的錢可以,這些錢可以用作軍資保境安民,但不能用作私費、賠款。

  就如同死士的命可以填戰壕,但不能拿去填萬人坑。

  臧霸沉默著看了好一會,才道:「君侯拿出這個是何意?」

  他其實也有點慍怒。

  本以為昌豨只是沒能改掉以前的些許惡習,卻不料,是變本加厲。

  一旦產生了民怨,等同於給人送去了把柄。

  許澤笑道:「我聽聞,琅琊一帶百姓對此皆有怨言,我看駐防開陽、陽都的兵馬需要稍加調動。」

  「調防?」臧霸深吸一口氣,淡淡的道:「君侯此次設宴,先以焚燒北方往來書信為恩,又以私鹽之事立威,就是為了相助陳氏取琅琊換防嗎?」

  「君侯,我聽聞陳元龍駐守廣陵,乃是得你大力舉薦,廣陵向南設防渡口,因此揚名淮南,數次擊退江東來犯。」

  「哼,如此功績,臧某亦可取之,若是換防除非調去廣陵。」

  相對於琅琊而言,廣陵是另一個重要的隘口,雖然相隔的孫策遠不如袁紹,但是勝在退路更多,可鑽入長江水道中,劫掠過往船隻。

  比起在山中占地,鎖江道當然也不差。

  昌豨的做法其實和孫觀、尹禮他們暗中置辦田產家產也頗為相似,都是為了自己以後留點後路,只是手段不怎麼光明。

  但是要用這件事來為陳登出氣,臧霸不能接受。

  他陳登是英才,我臧霸也不差,鮑信之後能夠統領泰山賊的,唯我一人而已。

  「府君這話是什麼意思?」陳登本來在喝酒,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我治境之地,百姓盡皆擁政,對我麾下文武官吏,均有讚譽,怎麼在你琅琊、泰山治下,就有民怨呢?」

  「百姓應屯田徵募,以三年為期,用苦勞性命換取家產,莫說買宅購田,亂世求點鹽都和黃金一般的珍貴。」

  「你們治琅琊時已是這樣的價,你們治琅琊後還是這樣的價。那為何要你們來治理琅琊?!」

  「你!」

  臧霸拍案起身,面色慍怒,他之前氣度的確很沉穩,但那是取決於許澤說的都不是真的,他並不想投誠袁紹。

  但是現在陳登說的話確是事實,感覺像一刀扎在了他的腰子上。

  「陳元龍,只談失責之事,不談保境安民?我們居於泰山、琅琊,讓百姓多年不遭戰亂,難道不是功勞?」


  「談什麼功勞,護境安民之事,你讓哪個官吏來做不行?也許沒有府君屯駐開陽,如今大漢之政能早半年推行,」陳登態度十分傲慢,冷笑而視,丟下一句更扎心的話:「怎還會,遭此賊亂行徑。」

  「賊亂?」臧霸的神情陡然轉冷,甚至有些絕望,徐州士族若是一直這樣看待他們,那無論如何努力,都只會看到過錯。

  「君侯,今日此宴我已赴約,若無別的事,我就回去了,」臧霸起身拱手,不願再停留於此。

  許澤嘆了口氣,道:「先聽我說完,府君之兵馬駐紮泰山,換文則大軍治琅琊,屯糧一兩年後,可兩線入青州。」

  「此乃是戰略也。」

  「至於元龍口不擇言,等會自會罰他,現在只與府君商談此事,將琅琊讓出來,我會盡力將此治為重鎮。」

  許澤鬆了口氣,頗為輕鬆的走到他面前,親和而笑:「府君可聞廬江陸氏?」

  「我去之前,實權、名譽皆在陸氏;我去之後,實權在我,名在陸氏,陸康亦是人物,敢放權於我,聽從天子詔令,現在如何?廬江水寨十九處,戰船數百,樓船十二,有水師一萬六千,戰將之中更是能人輩出,我將河渠、驛亭通達廬江境內,十年不修的道路我也夯土覆沙。」

  「難道,府君擔心本君侯對百姓不好?」

  臧霸啞口無言,許澤雖然也攬家資,但他不是壓榨,而是富民之後再取。

  很多人都說他是活該掙這麼多錢,因為無論征戰捨命、還是不辭勞苦親自內治,許澤都能讓人嘆服,自愧不如。

  「如果是君侯親自治理琅琊,我無異議,若是他人,哼……我只聽司空、鮑公、陛下之令,其餘恕難從命。」

  臧霸暗暗看了陳登所在,亦是看不上他,兩派人士可謂水火不容、寸步不讓。

  可許澤管著廬江、九江,今年回許都匯稟治情之後又要回去,哪裡管得了徐州的事。

  現在過來無非是幫鮑公說和兩黨而已,最好是能將琅琊完全讓出掌控起來。

  「君侯若執意要幫陳登父子,在下也無力抵擋,但聽命行事則是萬萬不能。」

  臧霸直接一番話將局面僵住。

  許澤笑道:「我也不拉偏架,若我繼續為元龍說話,對諸位泰山英豪未免有失偏頗,可若是此事作罷,則於戰略不利。」

  「交由天定如何?」

  許澤咧開嘴面向眾人,在場文武無不是面面相覷,不知許澤要幹什麼。

  臧霸奇怪的道:「如何天定?」

  許澤一笑,對典韋使了個眼色,道:「典參軍,請取戟來。」

  典韋轉身去了片刻,俄頃提著一把大戟朝著轅門方向走去,這把戟很多人都眼熟,許澤遙遙一指,笑道:「那是呂布的方天畫戟。」

  「壽春之戰後,司空將方天戟、赤兔馬賜予了本君侯。」

  「取我弓來!」

  許澤大喝一聲,太史慈取來一把鹿尾裝飾的大弓,弦筋韌弓架堅,一看便是特製寶弓,工藝非凡。

  他手持長弓朝遠處一望,看典韋已將方天戟立在了院門上,許澤問左右道:「此去轅門有多遠?」

  「約百五十步?」臧霸猜到了什麼,但是覺得不可思議,天底下豈有這種箭術?

  百五十步,哪怕是自小習射術的武將,也很難開弓射百五十步。

  此非人之事也。

  許澤笑道:「我在此開弓,射中方天戟上小枝。若能中,則事可矣、若是不成則就此作罷,我不再追究昌豨之事,如何?」

  臧霸思索半晌,露出淡笑,他明白許澤肯定是深諳射術,此箭射出去未必能中,但必定不會相去甚遠。

  只是給個台階下便是。

  陳登也是這般認為,百五十步,還要射中戟上小枝?太勉強了。

  想來子泓也動不了泰山眾,只能退而作罷,以後再議了,總之今日敲打已經達成,可以日後再圖。

  「好!」

  臧霸答應下來,同時眼中頗有期待,他也想看看自己距離這位名滿數州的許君侯差了多少。

  「好,若不中,我亦與臧府君真誠致歉。」陳登也是順著許澤給的台階而下,言語上不再劍拔弩張。

  此刻,軍中兵士盡皆來看,典韋、太史慈、魯肅等人都是輕聲呼吸,魯肅此刻更是揪緊了鬍鬚,他也無法判斷許澤是真有這樣的技藝,還是在找台階下。


  只有太史慈覺得能中。

  因為他常和許澤一起練習射術、劍術,知道他的進步有多麼恐怖。

  萬眾期待下,許澤張弓搭箭,感受微風拂過,稍稍上抬弓矢,拉出滿弓的姿態僵持片刻,雙目一凝,陡然放弦。

  繃弦聲響起,手中箭矢若流光畫出匹練,直掠至轅門。

  鐺一聲脆響,遠處典韋眼睛瞪大,吼聲如雷:「真中了!神了他娘的!」

  「好!!!」

  「君侯威武!!」

  「百五十步,轅門射戟!」

  軍士高呼,喝彩雷動,誰能想到,坤年前許澤才是初嘗射箭,卻憑藉無可匹敵的天賦,能到這等地步。

  「哈哈,」許澤聞言輕笑兩聲,對臧霸道:「真乃是天意也。」

  每日認真練習轅門射戟,沒想到今日真的用上了,我早知遲早能用上。

  臧霸目瞪口呆,嘴唇微張,未能回過神來。

  許久之後,他才顫聲道:「君侯有此能,真乃神人也。」

  「霸不敢違約。」

  許澤這一箭,帶給他的心靈震撼遠超方才所謂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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