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上了這賊船,真就成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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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之後。

  從大別山、尋陽巴水,水陸均有商旅通行,廬江道路上的水賊已幾乎歸降,小股賊寇也不敢再作亂。

  商賈、豪族們少去了交給水賊的歲貢,取而代之的是道路設下的關稅。

  但是相比歲貢,關稅較少而且真的有保證,沿途河渠的水下阻礙亦在快速清掃,原本的水寨成為了駐廬江的曹軍。

  許澤的聲名隨著商旅通達而傳遍大江的南北延安。

  這把袁術氣得覺都睡不好。

  壽春。

  正在趕築的壽春皇宮裡,袁術身著華袍,喝了一口蜜水,起身下台階而行,緩步到身材富態的長髯客閻象身前,雙手一攏到袖中,苦澀的嘆了口氣:「唉……」

  「朕,不,我當初寫密信給鄭寶、張多,的確是許諾了輔國將軍這種高位,可是也只打算讓他們守住濡須口。」

  「若是有機會,再動手殺許澤。」

  袁術說著無奈一瞥,眼角耷拉下來:「那誰知道……他們這麼沒用。」

  「這個許澤也是,年輕人不講武德嘛。你和談就和談,談不攏再動刀兵,方是正理,談都不談直接設計是何道理?和那閹宦遺丑學壞了。」

  「唉!」閻象站在袁術身側,看他絲毫無悔意,眉頭緊皺,嫌棄的白了一眼,笑道:「正因如此,濡須口一失,主公斷不可稱帝。」

  「閻君,你就不要再說了,為我將九江三河十八縣的糧食運來,我好屯於壽春,只要頂過一年,定能有轉機。」

  袁術遇到閻象這種格格不入的清流也是無奈。

  整個壽春文武,就他不肯同意,始終在大殿之上唱反調。

  但已經定下了來年建號立國,祭祀天地,現在走的就是三讓的過場,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怎麼就看不明白朕的心呢?

  禮我都收了!現在各方將領、賊首被動員得熱血沸騰,多方助力齊聚一堂,根本就停不下來,而且朕並不想停。

  這代漢者,當塗高分明說的就是朕要取漢而代之,而且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璽又在朕手中,一定會有天命的。

  我壽春高築城牆,堅壁清野,屯幾十萬斛糧食,況且還有這麼多城池,完全沒到堅壁清野的地步;麾下猛將有呂布、孫策,大將紀靈、橋蕤、張勳;我家庶子在北方稱霸,見我稱帝肯定也會揭竿而起。

  雖然他寫了信來罵我。

  但,他也一定覺得受制於曹操,心中甚為不服。

  這大漢本來就是名存實亡了,只不過我袁術要率先起勢而已。

  「閻君,事已至此,」袁術苦口婆心,近乎懇求:「你就勸進吧。」

  你從了吧!為我督運全境糧草!用你的聲望、人脈、家世,向著那些豪族的家資,猛攻!

  閻象深吸一口氣久久不能言,最終苦笑道:「豈有,主公求臣子勸進之理?再說,在下並非是因顧念漢祿。」

  「主公若是不建號稱帝,則死守壽春可支撐數年之久,而且現在已取回汝陰,攻入陳、梁,實際上是打了很多勝仗的,何必呢?」

  「一旦稱帝,豈不是為人話柄?」

  而且你說的這些猛將、外援,全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一旦稱帝形勢必將巨變!

  「話是這麼說……」袁術的眉頭挑了挑,鬢角已白,鬍鬚也摻了不少白須,「朕,已不能後退了。」

  「唉,好吧……」

  閻象知道已經勸不了了,道:「那主公聽在下一句勸,立刻用計將孫策召回,許以重利也好、威逼也好,要讓他撤出丹陽,將兵權交給我軍,不能斷了渡江的後路。」

  「那也不成……」袁術聞言又偷看了閻象好幾眼,反覆踱步,才偷偷的道:「我去年還他兵力時,曾暗中授意沿途放行,給了劍印讓他去取回吳郡、會稽,並且將孫氏舊將的家眷,都放行了。」

  閻象:「……」

  他一直以為,只是給了孫堅的舊部而已。

  沒想到暗中還許了這麼多條件,看來這位主公為了傳國玉璽,真的是恨不得傾盡一切。

  閻象仰天長嘆,苦笑道:「在下不說了,這就去為主公籌措九江十八縣之糧!」

  遇到這麼個主公,也沒必要逃了,回鄉之後亦是無顏生存。


  當初怎麼就接受了他的徵辟呢?這袁氏之名,真的是徒有其表!

  待壽春城破,我便墜死城門外,好歹保全烈名!

  袁家誤我,袁家誤世!

  袁術幾句話,竟讓閻象願意把命都肯交給他。

  何嘗不是一種能力。

  ……

  汝陰。

  駐紮於此的呂布、陳宮、張邈、張超兄弟聚於一堂。

  這麼多年了未曾有過安穩覺,每日不是在防備許澤、曹操,就是在和袁術勾心鬥角。

  說是讓他們得以安置,但是自陳留兵敗至今兩年多,他們的待遇比起原本盤踞在豫州的黃巾賊寇,也只是多了些許口頭尊重而已。

  「我收到了袁術的來信,這賊子欲稱帝。」

  陳宮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這兩年亦是變得瘦弱不堪,面容憔悴,眼角的紋路加深了太多,雙眼亦是多有渾濁,說完這話自己都笑了。

  當初初見曹操,一番大論交談,本想追隨,但是立場不同。

  曹操又棄用了兗州士族,無奈背叛!

  本以為,是曹公欺詐、絕無扶漢之意。

  跟著他不光需要日夜提防冷落,還會遺臭於青史之中。

  卻不料。

  他現在真的迎了漢帝回來,安置於許都,君臣和諧,漢室大有光復之兆,日後所擊皆是不臣,何等的權勢。

  若是現在還跟在他身邊,至少九卿一職就能有我陳宮。

  「諸位,怎麼看?」

  張邈鬍鬚駁雜,垂頭喪氣,雖還是肥胖,可是卻很憔悴虛弱。

  呂布更是日夜酗酒,髀肉橫生,早已不復當年的威武。

  特別是在大復山外遭到劉備三兄弟和許澤四將合攻,將他身上打出了不少暗傷,左臂的經脈似乎有受損,一直沒能恢復。

  他麾下健將大多已死心,只有高順每日照常嚴格訓兵,張遼不太嚴格,但也訓兵,其他郝萌、宋憲、成廉、曹性等,皆懶散。

  魏續死於典韋之手,對他們的打擊很大。

  沒人說話,陳宮心頭火起,沉聲道:「如何決策,你們倒是說句話啊,我也好為日後思索計策!事已至此若還是心灰意懶,大事休矣!」

  他們幾人的名聲又還很差,已經被定性為賊寇了。

  哪怕是散夥逃走,也走不出豫州去,只能躲藏於山林,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

  現在唯有聚在呂布身邊,才能感受到些許安全感。

  「溫侯,你說句話啊!」

  陳宮無奈的催促道。

  呂布沉聲半晌,想到那一夜被人追著猛打的場景,心裡越發覺得屈辱,但現在年歲又大,而許澤卻還年輕,甚至未到鼎盛壯年。

  五原虎狼不想把命賭在這賊船上。

  「將我麾下西涼戰馬交託給袁術,換取駐守合肥如何?」

  呂布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想的最妙的脫身之計,每當他的生命遭到威脅時,總能提前感知到危險而握緊戟把。

  為此,已折損了三員義父了。

  陳宮沉思許久,緊盯著呂布,問道:「奉先,你難道想一輩子做賊嗎?」

  「我當然不想,憑我的武勇,難道就該如此了結一生嗎!」

  他久久不曾有鬥志的雙眸再次宛若鷹視,緊盯著眼前三人。

  特別是張邈、張超。

  害我至此,便是你二人!

  陳宮仿佛明白了什麼,大笑了幾聲,仿佛做了某種決定,微微點頭道:「好,奉先,你有邊境武人之風貌,也許最適合你的就是邊境。」

  「這中原亂世,唉……」

  你當真玩不轉。

  他目光一清,抓住呂布的手道:「我帶兵馬為你守汝陰,你以復仇許澤為名,去守合肥盯緊濡須口,袁術現在正需一名猛將,鎮守南面。」

  呂布神色複雜,從陳宮的眼神里,他感覺到決絕。

  而且他也感覺到,陳公台好似看穿了他要跑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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