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白龍破寨,威震長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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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兩日,張多、鄭寶的命令下到了樅陽,在水道上大肆劫掠,連同百姓的商船也不曾放過,鬧得人心惶惶。

  而且時值許澤放言收降各地水賊的時候,兩賊如此劫掠,根本是不將許澤放在眼裡,也有禍亂廬江秩序的想法。

  「還在劫掠!」

  許澤到達舒城,周氏都要來拜見,陸康本來領著他在舒縣和各豪族宴會,準備拉攏財資一同興盛農商、軍政。

  卻沒想到,自第三日下午起,所來幾乎全是在樅陽水道遭到劫掠的百姓、商賈,一時間水道不能通行,商旅不敢漕運。

  連同舒縣的不少豪族對許澤的態度也都不再那麼熱情。

  陸康準備了幾千水軍交給許澤,明言若是要剿滅姥山島的水賊,隨時可以進攻濡須口。

  「先準備吧,但凡賊寇,皆崇首領,從以往我平賊的經歷來看,只要誅殺惡首,招降就容易了,」許澤思來想去,覺得不能再拖延:「我去和他們商談。」

  他先送了一封書信派人尋去巢湖水寨,約定帶秋後再收降,現在以千金、三百匹帛,暫且換取廬江境內水道平安。

  鄭寶一看就笑了,將書信攤開沖張多揚了揚:「你看,這不就來求饒了?」

  「約定秋後?真以為我看不穿他的詭計?」鄭寶面露狡黠,富態肥壯的身子挺了挺,「我在臨湖渡口布下很多探哨,早知許澤缺糧,想要以此穩住水寨,從而拖延。」

  「而且他並無多少水軍,又不曾有水戰的經驗,只能以名氣招攬,皖水那幾個首領雖然近年來名氣大,但所擁太少!」

  「這小子想,秋後操練水軍,再以放流乘潮水而攻,便可大軍登臨姥山島前,我豈會不知!?」

  張多面色狐疑,還在思考,末了問道:「那,鄭兄打算怎麼辦呢?」

  鄭寶道:「我豈能等他蓄水數月?再約他!五日之內就在姥山島南淺灘商談,只要他肯來,一切都好商量。」

  「那裡離我們的水寨戰船口較近,最近幾日暗中將船隻布置於其中,樓船、艨艟中以帆覆蓋,藏武藝精悍的兄弟。」

  「等到那一日,可藏數千人在其中,你我只帶百餘人馬,前去赴約,等到商談途中,所有人馬一併殺出,將許澤團團圍困!」

  「只要他下了馬,必死無疑。」

  張多雙眼一眯,心中情緒複雜,即便如此他還是覺得沒那麼容易,許澤刀口舔血過來的,如此年輕就已是戰功赫赫,亦不知多少次歷經生死。

  「也只好如此了。」

  但他明白鄭寶說得對,但凡大事哪裡會盡皆把握十足?總歸是要拼一把的。

  他們居於巢湖太多年,手裡的人命太多,早就天怒人怨。

  ……

  三日後,暗壩已蓄水七日半,陸議隨陳重到河岸邊以鉛塊繫於繩上測水深,大約水漲三尺三。

  下遊河寬三十丈,已屬極易蓄水處。

  「明日君侯便要去和談,還請都伯準備在卯時三刻放水沖壩。」

  「諾。」

  陳到、陳重兩兄弟將陸議拉到了一旁,道:「洪水奔涌,宛如絞盤,到時請君侯小心,及時撤走。」

  暗壩屯水並不是衝著人去的,主要是摧戰船。

  陸議回到龍舒,營中將士早已準備妥當,許澤換上袖袍銀甲、身騎絕影,朝姥山島而去,身旁只帶了百騎,有典韋、許褚、太史慈護衛。

  曹昂和陸議,程昱與董昭則是另有任務,領兵在蓄水緩流的區域待命埋伏,一旦見賊寇逃竄,則亂箭射出。

  行路一夜,許澤在辰時到達淺灘,鄭寶、張多已恭候多時,雙方催馬相近,下馬相談,許澤見這淺灘之後明顯布置了樓船,都用帆覆蓋,仿佛擱淺。

  實際上姥山之上樹林安靜,毫無飛鳥,一副肅殺之相。

  「久聞君侯大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豪邁。」

  鄭寶微微鞠躬,以示尊敬,神情略微不自然的向後伸手一請:「還請去高台一談。」

  許澤作勢掃了一眼,道:「就在這談吧。」

  兩人臉色微變,相互對視後,鄭寶笑道:「難道君侯來收降,卻還信不過我們?」

  「濡須口扼守巢湖入長江的要道,可以說乃是日後君侯進合肥的關鍵所在,」鄭寶冷笑了一聲:「難道,要因膽怯而退步?」


  許澤抬起手,言簡意賅:「巢湖還是你們的,我以千金、五百匹布,五千石糧食為酬,望二位當家給個面子,過往水道不再劫掠。」

  「許君侯,我水寨有上萬人,那是上萬張等著吃飯的嘴,你這些錢,就想買幾條水道,那我這些兄弟以後吃什麼?」

  「在下不願接受這些重禮,但若是作為歲貢,倒是可以商談,故此,還請移步高台,我兄弟二人為君侯算一筆帳。」

  「君侯若是不知道我們吃什麼,如何能開出好價錢呢?」

  雙方因為這些話僵持了很久。

  典韋、許褚早就不耐煩了,按他們兩人的脾氣,恨不得先衝過去把人砍了再說。

  他們在緊盯鄭寶的時候,這兩名水寨的首領亦是隨時準備舉手號令,若是許澤不肯去,也要讓船帆掀起,先拉開距離讓箭雨射下再說。

  可惜了,這許澤謹慎,無論是好意相邀、還是暗諷激將,都不能讓他移步到腹地。

  「君侯,」鄭寶深吸一口氣,心中已下了決議,抱拳道:「你只需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我這一萬多兄弟,吃什麼?」

  許澤這時候咧嘴一笑:「吃元寶蠟燭吧。」

  「走!」

  他轉身即走,典韋和許褚冷冷的看了兩首領一眼,此時相距數十步,真想給他殺了。

  但也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哎!」

  鄭寶看許澤態度陡然轉變,一時摸不著頭腦,不知他這是何意,伸手正欲挽留,但身旁張多思索著湊過來:「這話,是讓我們去死的意思吧?」

  這麼快就談崩了嗎?

  「他才該死!」

  事已至此,已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鄭寶高舉右手,發號施令。

  四周戰船上的船帆掀起,從船腹上下來密密麻麻的甲士,甲板上、山坳林間,皆是布滿強弓,距離許澤等人百步遠,朝著他們猛衝。

  許澤這時已翻身上馬,身後袖袍鐵鎧的宿衛取出小盾,護衛後撤。

  鄭寶正要上馬追殺,卻見到遠處冷不丁飛來兩箭,同時在眼中迅速放大,嚇得他俯身墜馬,那兩道箭矢射殺身後隨從,勁力達百步都還未消。

  百步穿楊的射術!

  兩人!?

  張多亦是躲在馬後,等人潮衝殺過去後,耳邊喊殺聲震耳欲聾,兩人才敢冒頭,見許澤等人身影已走遠。

  「兄弟們,從此山道回龍舒有半日路程,山道崎嶇戰馬不能全數狂奔!追上去,殺許澤者,賞三千金!封水寨將軍!」

  「三千金!?」

  「殺!」

  「三千金啊,這得花多少年!」

  「兄弟們隨我上,一切聽指揮!如往常戰術一樣!」

  水賊們很快分散成了密密麻麻的小隊,撲進了山林之間,沿著山道追殺許澤騎軍,仿佛是一場狩獵。

  鄭寶、張多亦是緊隨其後,他們出動了千人在此,又向寨中下令調遣五千人,不遺餘力撲殺許澤,決不能讓他逃出姥山島。

  方圓十里的地形,大多數水賊都是了如指掌,許澤不占地利,只能沿著蜿蜒道路狂奔,但是戰馬用不了多久就會失力。

  就算不能引他到腹地殺死,只要結果是好的,袁術那裡就依然能得到賞賜!

  等他們大部隊追出去後。

  淺灘的水位瘋漲,潮汐帶著暗壩處的洪峰來襲,外側奔速較快內側較慢,到達淺灘後逐步形成了渦流,裹挾大小不一的砂石,猛砸在那些停靠的樓船上。

  很快十幾艘艨艟就被捲入其中,泅渡之人無數,水中儘是哀嚎。

  鄭寶、張多聽聞動靜又想回來看,卻被水流阻隔在外,眼睜睜的看著船隻在大水之中摧毀。

  「唉呀!!這哪裡來的水啊!」

  「中了許子泓的計了!」

  這人不是來和談,上游的堤壩亦是掩人耳目令我誤斷形勢!

  他分明是在下游某處暗修了堤壩,大水沖我戰船來的!

  早知道不弄這麼多樓船了!

  鄭、張兩人心都在滴血,眼看著自己多年經營攢下的大半數戰船,就這樣被洪流摧垮,連前營都遭到波及。


  ……

  直至中午,洪峰過去之後,漲流依舊,從上流順水而下不少快舟,直奔水寨而去,蔣欽、周泰帶水軍登岸,趁著兩位首領不在直衝營寨。

  一番血戰之後,在無數道創口中周泰取下了十餘位小帥的頭顱懸掛在寨門,鄭寶、張多不敢再回營,卻也追不到許澤。

  在姥山島發生了譁變,被自家的小隊擒獲,巢湖水寨呼籲歸降許澤,願受懲罰。

  一晝夜的追逐後,許澤和太史慈不知射殺了多少人,典韋許褚奮勇猛進,在林中小道滅掉數個水賊小隊。

  清掃之後,曹昂、程昱帶人趕到,登上姥山島水寨,不到一日,濡須口傳來消息,全數歸降,許澤派受傷較輕的蔣欽前去收取駐守。

  傳出許澤引白龍破寨,大滅鄭寶的戰績,一時間威震淮南的長江流域。

  「什麼!?」

  壽春。

  袁術聽到這個消息後,直接跌坐在了台階上。

  「濡須口都被他占了!?」

  壞了,這下合肥真得駐重兵防備了。

  以前是兩個水賊倒還可拉攏,許澤收了江南這些頗有名望的水賊,那還不鬧翻了天!?

  袁術最近兩鬢霜白,眼窩深陷,被內憂外患折磨得睡不好覺,只能每日喝點蜜水來平復心情。

  現在濡須口為許澤所奪,接下來南面將大受威脅!

  「準備紙筆,我要寫一封書信予袁紹!」

  袁術鐵青著臉道。

  楊弘、閻象對視了一眼,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終於要低頭說和了,袁氏兄弟若是能夠攜手,南北相合而攻徐州,連同青、徐兩州,則整個大漢半數盡可入袁氏之手。

  天下哪裡還有敵人。

  袁術憤恨的道:「我要狠狠地痛罵這卑賤的庶子!」

  「若非是他,我怎會到這等境地!」

  楊弘:「……」

  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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