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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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鄄城。

  即將年關,許澤趁著道路還可通行,帶兵回到了鄄城。

  沿途碰到商旅時,許澤置辦了不少禮物,歷時十二日輾轉回到鄄城趕年關。

  「諸位輪值雷澤營,最近將功勞簿整理好,我會送到荀君處。」

  「年關時亦需值守營房,每個都伯下面輪班來吧,儘量讓兄弟們都有兩三天休息。」

  「若是進城不可擾民,若是遠行需報去處,若是想當逃兵跑的,那就跑吧!」

  「跑個屁……」典韋聽完直接笑了,整個校場充滿了快活的鬨笑聲。

  上哪有雷澤營這麼好的待遇,上戰場都要搶著去,主將、副將以及數位都伯身先士卒,常先登、陷陣,回來之後還賞罰分明。

  別的將軍還得向主公要犒賞,咱們雷澤營許司馬,自己就能弄錢。

  跟著他打仗幾年,就能賺得盆滿缽滿,而且很難陷入重圍。

  更爽的是,營內核心的將領,已經知道許司馬身邊那位年輕參軍是何來歷,都明白未來他們的地位必不可限量。

  誰會跑?!

  ……

  「哈哈哈!他真這麼說?」曹操在書房聽完了曹昂匯稟,笑得合不攏嘴,背著手起身,在屋內來回走動,時而欣慰、時而得意。

  最後傻樂著回頭,一仰上身:「什麼叫一代英豪!便如為父也!」

  「連子泓這樣的英才,都只想歸附於我,任他陳王如何拉攏也無濟於事!」

  唉,我嘞個天下歸心吶。

  子泓說話是真好聽。

  「父親!」曹昂面容真摯的打斷了他,躬身道:「子泓兄長雄辯於陽夏,令陳王、駱相讚嘆不已,更是為父親當年敗於汴水據理力爭。」

  「嗯!」

  曹操聞言亦是觸動不已!

  當初汴水之敗,幾乎擊潰了他扶漢之心。

  那時渾渾噩噩,至豫州遭驅逐,至揚州遭兵變,到處被人譏諷嘲笑,感覺難以洗刷此戰的恥辱。

  直到這幾年,形勢逆轉、突飛猛進!

  懂我者,許子泓也。

  所謂知子莫若……呸,知父莫若子,得賢才如此,夫復何求也!

  曹操的內心,激動又欣慰,感覺這幾日的頭痛都瞬間消散了。

  「子泓在哪!?」

  「兄長已回家中,」曹昂回道。

  曹操略覺可惜,嘆道:「既如此,明日請他到家中吃飯,我先與你母親商議此事,再問問你翁翁如何覺得此子如何。」

  「他的功績太過耀眼,為父幾乎忘了,他對我曹氏還有大恩吶。」

  而且能將吾兒帶得歷經大戰,功績累積,子泓真把他當做弟弟看待。

  子泓真乃吾大業之支柱也。

  ……

  蔡府,庭院多了幾朵牆角梅,天氣漸冷,廂房點上火盆,屋中暖氣漸生。

  蔡琰身穿大氅而出,容顏絕世、氣質清冷,倚靠在門邊,目光呆愣的欣賞著。

  玉梅從外而回,手裡拿著另一件雕紋細緻、巧工精美的氅袍,笑著道:「小姐,許司馬自梁國平賊而回,親自送來了兩件禮物。」

  「放著吧。」

  蔡琰蹙眉,只覺得心裡絞痛。

  前幾個月,本來每日的樂趣除卻在家中作著、研究音律之外,便是等許澤來給他講學。

  沒想到後面秋收他去忙了。

  好不容易等忙好了,帶回來個甘夫人,給他主家理院,讓許澤夜夜早歸,聽玉梅說那段時間許澤出入皆是眉飛色舞、神清氣爽。

  給蔡琰差點氣病了。

  怎麼在我這聽經學,就是昏昏欲睡的呢?

  好幾次直接趴桌上睡了。

  有幾天甚至演都不演,我家來午睡,然後下午又去軍營,還讓我接著說課,不說睡不香……

  但納了美妾就飛跑似的回家!無事絕不外出!這妾是有多美!

  後來蔡琰找機會上門去拜訪了一次,假裝以「經學之師」的身份去送書簡,順便看一眼這甘夫人到底什麼模樣,能把許司馬迷成這樣!


  結果一回到家蔡琰就坐倒在床榻上,艱難的撐起上身:是真美!

  白如美玉、氣質無邪,偏偏知禮柔音、我見猶憐,還腿長高挑、略顯豐腴,連我一個女子見了都喜歡!

  蔡琰心緒複雜了許久,覺得應該和許澤保持距離,畢竟他並不懂我,只是逃不過美色的俗夫罷了!

  也許我對許澤原來只是敬佩,或是感激救命之恩想著回報。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僅此而已!

  此刻,在心裡勸了自己半天,蔡琰才問道:「不是兩件禮物嗎?除了這大氅沒有了?」

  玉梅放下氅袍後,忙笑道:「在外面,等奴婢去抱來。」

  抱來?

  蔡琰伸直了精緻的脖子,睜大美目去看,很快見玉梅小跑回來,懷裡抱著一個精巧的細長木匣。

  她眨了眨眼,乍看之後忽然想到了什麼,踏著輕快的步伐跑出去,此刻清麗面容已少了幾分複雜,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屋內。

  蔡琰打開精巧雕紋的木匣,裡面擺放著一尊古琴,且以匠人手藝煙燻過琴尾,火燒炭化數毫,且用薄瓷片反覆細緻的刮過,可見木紋斑駁有致,仿佛鳳尾匹練。

  古琴承載琴弦的「岳山」和「龍齦」以青玉雕琢,於首尾各點綴一抹青綠。

  若是配合蔡琰偏院的竹色、輔以煮茶的清香,簡直清絕,乃是天籟之感。

  蔡琰微彈幾下蠶絲擰成的琴弦,直至琴尾。

  共鳴不損,啞然裂帛,卻又餘韻悠揚。

  聞聲許久,她不由得香肩微顫。

  直至撫摸焦熏琴尾時她悲從中來,一把抱住古琴嚎啕大哭:「焦尾琴,焦尾琴,我只以為此生再也不能得見了!」

  父親的焦尾琴製作乃是巧工,屬天下獨有,後來匠人仿製均不能如意,只以為已是絕品,沒想到……

  蔡琰發現,在木匣里還有一封書信。

  她拿起一看,見字跡娟秀俊美,猜測可能是其夫人代筆。

  因為許澤的字一板一眼,方正如刻,和他的品性一樣,有堂正之風。

  【在下很窮,又聞蔡博士淡泊名利,不知贈何物以示師禮。只能以巧技窮吾所能,勉力制此焦尾琴以贈之。】

  【此琴,取雷擊桐木為面,千年梓木為底,岳山、龍齦皆為青玉。】

  【底漆以生漆混鹿角霜、面漆以硃砂、金粉、孔雀石末而調。】

  【願大漢千年古韻不消,願博士清音妙律常在】

  「噗!」

  蔡琰看著書信,不自覺抱自胸前,破涕而笑的罵道:「你還窮,兗州紙、兗徐驛不知每年能予多少錢,早是巨富了!」

  不過你確實窮,你心裡裝著大漢子民,又怎會奢靡以富自身。

  鄄城南大街。

  許澤帶甘梅送完了禮物,帶她到南街逛年市,看到想買的就叫婢女去買,兩人則是在車上聽人潮叫賣,偶爾下車牽手而行。

  這種日子,甘梅以前從未享受過,竊喜了一夜。

  一直到晚上回家,二人洗漱之後早早熄燈。

  「梅兒,你是否覺得被子裡有風?」許澤貼近了問道。

  「嗯?蓋好了呀,」甘梅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然後仔細思考,旋即臉紅,點了點頭:「嗯!有風。」

  ……

  第二日衙署散議。

  「你送了蔡博士一張焦尾琴?!」

  郭嘉追上來拉住許澤的衣袖,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

  「嘖,在睢陽的時候無趣,恰好略懂匠藝就制了,不是程參軍教的我,要思其所好嗎!」

  程昱還在旁重複喃喃:「許司馬竟送了蔡博士一張焦尾琴……」

  許澤麻了,怎麼感覺一夜之間全知道了啊!

  他當即咋舌,回頭怒道:「哪個狗日的傳出去的?!」

  典韋不自然的看向了別處,並沒有搭理許澤。

  荀彧看他們在扎堆笑鬧,自遠處走近,面色平靜如常,但幽幽的道:「子泓竟送了昭姬姑娘一張焦尾琴……」


  「不是,幹什麼幹什麼!」許澤左看右看,萬般不理解:「難道說送不得?」

  這裡面有什麼禮法要遵循嗎?

  我法盲,有什麼不對的你們說話啊!

  郭嘉憋了許久,感慨望天:「我與你相交莫逆,知心相熟,竟然不送我!」

  荀彧亦是嘆道:「我素來喜音律,本以為君子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唉,承潁啊承潁。」

  兩人嘆息離去,各自給了許澤心口一刀。

  還沒來得及疼,程昱也悵然道:「唉,程某亦是贈了十條束脩——」

  「誒程參軍,你提到束脩我想起來了,」許澤當即來了興致,「我在睢陽遇到個英俊的後生,他和我說最珍貴的肉應當是羊和鹿。」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程昱加快了腳步,「在東阿向來崇尚以豕待客,最好的便是人——人醃製的豬肉。」

  「真的嗎?那你走這麼快?你為什麼要在人那裡結巴!?」

  許澤剛想追上去,典韋的聲音從後悠然傳來:「唉,你竟然送蔡博士焦尾琴,不送俺。」

  「送你幹什麼?!」許澤一肚子氣,「你拿去燒柴嗎?!」

  典韋癟了癟嘴,不以為然。

  ……

  晚上,許澤從公署下直後,和曹昂去府邸吃飯。

  但是席間就發現不對勁了。

  除卻曹老太爺之外,還有兩位夫人在席上,夫人們順延而下,則是年齡不一各位曹氏明珠,許澤這邊則是曹昂陪同,還有兩個少年,還有個三四歲的小孩在伸頭看他。

  這是真正的家宴了。

  對面的丁夫人不苟言笑,未多看許澤幾眼。

  但是次位的卞夫人卻時不時笑著看過來,提醒許澤多吃小菜,多多飲酒。

  許澤每次都執禮應答,覺得她說話甜蜜,如溫柔大姐姐。

  卞夫人和丁夫人截然不同,她明媚大方,一舉一動時身姿皆極有風韻,只著簡單的素黑色衣著,卻仿佛精心打扮。

  「以後子泓可常到家中吃飯,便當成自己家一般。」

  「多謝卞夫人。」

  這家宴到底是要鬧哪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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