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我哭死,他還沒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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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澤拱手道:「我和奉孝曾經私下商討過許多次,若是青州賊眾欲至極陽穀,目的自然以范縣、鄄城兩地為主。」

  陽穀周圍,是東阿、鄄城、范縣三城。

  此三城相繼布兵,互運糧草,可以形成犄角之勢。

  這便是當初軍屯之地選在陽穀的根本原因。

  掎角之勢需速攻破其一角,則軍勢立解。

  青徐賊寇若是能夠用人命相填,迅速拿下此二城其中一座,那麼陽穀就唾手可得。

  曹操拿來了地圖,凝視其上,催促道:「繼續。」

  許澤道:「若是在壽張設伏,地勢太過平坦,青徐賊寇以流民為人命,精銳在其後,那麼伏擊得勝,也難以動其筋骨,還會被拖入血戰之中。」

  諸多武將若有所思。

  他接著道:「所以,與其在此地設伏,不如換一處。」

  許澤上前指向了巨野澤。

  在濟陰和東平之間,有一片河澤,路途為山林灘涂,夏秋時河水較淺,沿途可攀山而行,或是乘竹筏而渡。

  若是行軍屬於險途,而且又沒有多少地勢平坦之地,故此歷任的郡守都沒有將重兵置於此把守,這裡距離壽張不過二十里。

  只要堅守壽張,設立防線,將重兵囤於此,那麼賊寇很可能會改道。

  郭嘉接著說道:「主公,只要於壽張堅守不出,可假意助長敵寇氣焰,他們想要陽穀糧草,就必須要突破壽張,只要壽張守下來,一定會有大部賊寇想憑藉巨野澤渡河奇襲。」

  「待他們渡河時,大軍掩殺而出,便可重創敵軍!一旦斬首,再依照此前戰法,游騎襲擾、傳言招降!」

  曹操深知兵法,知道此計之精妙之處。

  在於深諳人心,出其不意。

  讓敵寇自己發現巨野,以為是可乘之機,實則早已下了埋伏。

  他們只需要守住各自領地,逼迫賊寇自己走上這條路就行。

  曹操凝目之餘,戲志才、程昱也都看了過來,幾乎都是深以為然,不住點頭。

  許澤道:「賊寇聲勢浩大,需退守磋磨銳氣,伺候渡河掩殺,將會事半功倍。」

  「依此為計!」曹操當即拍板,喚來了夏侯恩:「立刻送一封書信給允誠,叫他收治百姓,堅壁清野,死守城門,將賊寇逼到壽張來。」

  此計,很是危險。

  曹操知道關鍵就在於壽張能否頂住這數十萬青徐賊的填命攻城。

  同時還要放棄伏擊地點,改為巨野澤。

  若是他們不去巨野澤,攻城不得而退走,那便只能一直駐守了。

  但,值得賭!

  只要賭對了,一日夜掩殺便可大勝,賊寇流民自亂陣腳,那麼收降自然不在話下。

  眾文武看向許澤、郭嘉兩人,都是異彩連連。

  戲志才更是莫名有一種不適感。

  以前奉孝與我品評天下人物、推演古來戰役時,也是這般默契!

  這個許子泓,明明是我先來的!

  散議之後,許澤、郭嘉還在帳中,曹操苦笑著拿出一封書信,遞給了郭嘉詳閱。

  接著依舊坦蕩豪邁的笑著:「袁紹此信,陳以愛莫能助之情,讓我將家眷、宗親轉去鄴城,他將當做自家族人對待。」

  郭嘉看完後直接大笑:「戰事未果,就急著落井下石。」

  「真乃心胸狹窄,外寬內忌之小人也!」

  許澤摸著下巴道:「此戰之後,若是收降這些青徐賊,用於日後安置於境內,興得農耕、水利、戰備之勞力,主公還得謝他呢。」

  「哈哈哈!!」曹操頓時眉開眼笑,上身前傾向著許澤道:「照你這麼說,他人還怪好的?」

  「是挺好的,」許澤眨巴眨眼,道:「要不,回一封書信去求救吧?」

  「在下記得,冀州可是有沃野千里……我們又如此勞苦功高,守住其南面之門戶——」

  許澤說到這欲言又止,曹操已經開始發笑了。

  而郭嘉則是冷不丁的道:「那將這封書信流傳出去,廣傳他大漢車騎將軍的仁心高義,兵馬馳援沒有,那糧草總不會拒絕了吧?」


  ……

  八月,青徐賊寇在泰山受挫,但未動根骨,攜號稱百萬之眾,西出泰山而侵入兗州境內。

  進退有度,分諸多首領統率,三日便攻下了魯國全境,大肆劫掠,擄掠百姓,卻率先朝著任城而去。

  任城相鄭遂萬萬想不到,這等災難降臨時,竟是他首當其衝,倉促聚眾迎敵,被當場陣斬,此舉震驚兗州。

  劉岱最後的舊黨,在青徐賊寇衝擊之下,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青徐賊的浪潮洗淨了劉岱勢力最後的痕跡。

  兗州南境那些中傷曹操的聲音全部消失。

  因為他們將目光看向了曹公。

  他已是最後一道防線了。

  就算不能擊敗青徐賊,也要守住領地城池,否則百姓將無處可去,盡受屠戮。

  「但願曹公能守住。」

  「只要守住一月,這些賊人便可退去。」

  陳留,客居於此的陳宮竟然開始為曹操祈禱了起來。

  站在他身後的張邈喝著蜜水,神情微動,輕笑了一聲:「公台怎麼還擔心起他來了?此計不是你所設?」

  數月之前,陳宮與邊讓設計,欲讓曹操聲名受損,戰敗而退出兗州,而後迎漢廷密派的金尚至兗州為刺史。

  實則,為張邈、袁術等人掌控兗州,向北抗衡袁紹,向東暗中迎奉漢帝。

  陳宮獻計設局,促成如今的局面。

  可他現在心裡卻覺得愧疚難當、過意不去!

  兗州百萬人戶,就算士人將他們當做牲口,卻也是活生生的性命!

  陳宮面色憂愁,沉聲道:「陽穀一毀,今年冬日不知多少人要受凍餒之苦,不知多少村亭將會災疫橫行。」

  張邈嘴角微揚,肥胖的身軀挺直些許,笑道:「無妨,待他和鮑信被斬,我會出手。」

  「唉……」

  陳宮心裡複雜不已,負罪感極重。

  ……

  壽張。

  濟北相鮑信領一萬六千兵馬至此,由麾下部將于禁統率,高築城牆,堅固防線。

  力戰三天三夜而不出兵。

  鮑信幾次想要出去,都被于禁攔住。

  曹操早在三個月前,就因察覺到邊讓大肆放出流言而注意到青徐賊的動向。

  所以,對於這伙青州兵做了很詳盡的探查。

  知曉其有一種斬首戰法,出自早年黃巾時將領所傳,據說最早要追溯到地公將軍。

  亂戰時,靠填命的流民吸引注意,精銳十餘人一組散開,伺機接近其將領,而後一舉合圍,等反應過來時,將領周遭已是數百兇悍賊兵前赴後繼。

  鄭遂,便是死在這種群狼戰術之下,一旦將領身死,其軍自然潰散。

  戰法不算精妙,但他們配合了這麼多年,默契自不必說。

  鮑信觀察之後,發現幾次土堡外交戰時果然如此,於是高築城牆,堅定駐守,並且深深後怕。

  攻城持續了七日。

  青徐賊知曉無法攻破,攻勢逐漸疲軟,進退不得,退守城池卻無田土,待到糧食吃盡,則很難逃脫官軍追殺。

  而想要去太行山脈之內,又不得不越過東郡。

  想沿路回去,徐州卻又已平定賊寇,被陶謙治理妥當,陳兵於下邳。

  進退維谷之時,他們發現,巨野澤隨著天氣炎熱,暑氣尚在,竟有些許淺灘險地可以通行兵馬,可遣精兵率眾越巨野澤而過,繞過壽張直襲范縣。

  不出一日夜,眼見劫掠來的糧草耗資巨甚,幾名首領一番合計之下,決定派遣雜兵在壽張城外繼續對峙。

  他們則是帶著大部分精銳鋌而走險,走巨野澤險道襲擊范縣,一旦能成,內外合攻之下定能接連破城。

  曹、鮑二人堅守的城池也將身陷重圍,到時候就能獲得陽穀那幾十萬畝良田!

  不知可產多少糧食!

  當夜,查明巨野澤並無崗哨,亦無兵馬把守後,青徐賊開始了趁夜進山澤,一夜疾行到黎明,數萬人聚集河邊,已是精疲力盡,但見最後一條橫貫的河流不過淹沒大半,於是下令渡河。


  到河對岸再休息整軍!

  正待途中。

  咵噠!咵達!

  宛如滾雷般此起彼伏的馬蹄聲自遠處傳來,下水的青徐賊驚恐的看去,見得烏央如潮的騎兵鐵蹄猛踏,狂奔而來。

  河水蕩漾、淺灘石子挑動,為首數騎速度極快,由遠及近閃電般幾次斬殺,臨河邊死去數人。

  許澤回頭喝道:「速戰速決,盡力衝殺!先誅惡首!」

  說罷和典韋合沖一處,很快盯上了一個被許多長兵賊匪圍住的人堆,一看就是首領所在。

  此刻,整個青徐賊一片死寂,也只有幾十個精銳反應過來,勉強扛著長槍護在首領周圍。

  緊接著,宛如河中漣漪一般,慌亂不斷蕩漾而來,許澤殺入人群左砍右劈,動作迅猛,周遭臨近之人無不是揮刀梟首,很快殺開一條血路。

  急速猛衝間他目光鎖定了那名正在咆哮的首領,片刻接近之後,環首刀寒光一閃,那首領連轉身都還未能做到,首級應聲而飛。

  但此時,許澤已在人群圍困之中。

  典韋在後面都急壞了,一手拉著韁繩,一手兇猛的揮動單戟,想要追上許澤的步伐。

  他心急如焚,俺承諾過定會護衛在前!

  可現在根本追不上你!俺怎麼死在你前面!

  「先生!」

  典韋眼見自己戰馬速度又慢了下來,揮手斬翻一片後,朝前方焦急的看去。

  見人群的包圍忽然凸出一個缺口,一把刀從裡面劈開首級,返身沖了回來。

  典韋大喜,急切的奔去護衛。

  二人各自帶騎軍宛如割草一樣,殺至匯合,此刻許澤已經滿身是血。

  他亦是趁著典韋等人護衛安全,將首級扔給了隨後來的騎軍兄弟,讓他前去舉首示敵,而後起身尋找,見到遠處還有一堆人圍著個披甲的中年人。

  起身一指,朗聲道:「那還有首領,隨我殺過去!」

  這次另一位首領有了防備,許是看到了另一人的死狀,在身前堆了數百人,還在向後撤去,兩旁的賊兵亦是合攏拍來。

  許澤身中三刀,才殺通了道路,這還是有典韋時不時沖翻一堆人的情況下。

  百騎殺到首領面前,一刀了結。

  【你斬殺賊寇達二百人,武力+1】

  【剛體熟練度增加】

  【你斬殺三流武將,全屬性+0.1】

  又斬一人,許澤感覺又有暖流匯入經脈,氣力新生,從馬背上立起身來環顧四周。

  見到河灘邊有大量的賊兵自河裡退回岸上,他又復殺去。

  此刻,曹軍一萬精兵已在各大將領帶領下殺作一團。

  局勢很快宛若一面倒。

  曹純見狀分了四百騎出去跟著許澤,成兩翼沿途掩殺。

  許澤的騎術讓人深深折服,在馬背上如臨平地,力不折損,且靈動自如,可左右立身而斬,所到之處無不是令賊寇見之喪膽。

  此戰殺了數個時辰,賊寇首領盡皆伏誅,那些渠帥只能率眾歸降,不敢再戰。

  許澤一直到臨近結束時還在索敵。

  最後發現戰事結束,才下馬在一處空地坐下大口喘息。

  他手臂、大腿多處刀傷,還有幾個窟窿。

  但是卻並未危及性命。

  【你斬殺賊寇達四百人,剛體提升為「橫練」】

  【橫練(一重):內外筋骨堅韌。】

  等腎上腺素退去,疼痛才瘋狂湧來,讓他挪不動手腳。

  典韋就癱坐在他前面不遠處,感覺大腿已經廢了。

  艱難的抬手指著許澤,想罵又不敢罵,嘴唇蠕動了幾下,表情幾乎扭曲。

  ……

  晚上,曹仁帶兵馬夜間奔襲壽張前,又殺了一夜,將幾名首領人頭示敵之後,流民已心生懼意,不敢再戰。

  還未至清晨,幾處營地發生了譁變,賊兵開始化為幾股退散而逃。

  那些婦孺、老人亦是顧不上要挾,被釋放出來。


  曹操當即命人收治於城外,建營安歇,讓流民可有歸降之處,同時派遣所有騎兵追擊,以游騎之法炮製,傳言收降青徐賊兵,讓他們得以將功折罪。

  軍營。

  曹操快步走入帳中,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許澤,心情大為震撼。

  「子泓!沒事吧?」

  他面色一沉,若是因衝殺折損了一員未來謀主,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所幸,曹操一番檢查後,發現並無大礙。

  許澤稍加起身,靠在榻上擺了擺手,笑道:「並無大礙,只是需要些許時日休息。」

  「此時臨近秋收,當重軍屯收穫之事。」

  曹操微微點頭,拍打他的肩膀:「子泓好生休息,待我掃平敵寇,再來論你的功績。」

  子泓如此奮勇殺敵、出謀劃策,實在令人慚愧。

  出身低微的士人,為的不過爭這一口氣而已。

  有賢士如此,豈忍負之!

  有文武如此,何求虛士名流!?

  許澤抓住了曹操的手,道:「主公,我的意思是收歸糧草,儘早準備。待我休息幾日,讓在下隨軍去迎擊袁術!」

  曹操:「……」

  袁術麾下,總能有幾個像樣的將領。

  如果能殺得十幾個,橫練不知能到何等程度。

  許澤記得以前看民間傳說的時候,有個橫練達到頂峰的猛人,名為李存孝。

  傳說死的時候,若非是自己想死,告知了命門,五匹馬都拉不動他,筋骨、體魄強橫到了非凡的地步。

  許澤現在渴望這樣的體魄!

  再看曹操,此刻嘴角一扯,已有些感激動容。

  我真的哭死,他難道還沒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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