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被算計一生的炮灰世家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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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酒肆。

  謝無妄靜靜地坐在雅間內,指尖輕叩桌面。窗外是京城繁華的夜景,而他眼中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

  「主子,安王已經到了。」侍衛低聲稟報,「如您所料,他已被花裳迷得神魂顛倒。」

  透過竹簾的縫隙,可以看見對面雅間內,年過四十的安王正痴迷地盯著撫琴的女子,肥胖的手掌不住地在案几上打著拍子,渾濁的眼中滿是貪婪。

  」美人...再來一曲...」安王端著酒杯,身子已經歪斜,卻還不住地往琴女身邊湊。

  花裳垂眸輕笑,指尖在琴弦上流轉,婉轉的樂聲讓安王越發沉醉。

  突然「哐當」一聲,安王手中的酒杯落地。

  他猛地捂住胸口,臉色瞬間青紫,肥胖的身軀重重栽倒在地,四肢劇烈抽搐起來。

  「王爺!王爺!」 隨從驚慌失措的呼喊聲頓時響徹樊樓。

  謝無妄緩緩放下茶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一個不留。」

  安王躺在地上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隨從們剛想呼救,數道寒光閃過,暗衛已悄無聲息地解決了所有侍從。

  謝無妄緩步走進雅間,在安王面前蹲下。

  「二皇兄,」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可還記得我?」

  安王渙散的目光猛地聚焦,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張年輕俊美的臉。

  「你...你是...」他喉嚨里湧出黑血,「不可能...」

  那小子不是已經死了,怎麼會出現在這。

  「二皇兄,當初你將我囚於水牢,斷我筋骨時,可曾想過我還能活著回來?」

  謝無妄指間轉著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地挑斷了安王的手腳筋。

  劇痛讓安王渾身痙攣,卻因毒素髮作連慘叫都發不出,只能像離水的魚般徒勞抽搐。

  「這滋味,」謝無妄聲音輕得像情人低語,「可還熟悉?」

  他俯身,用染血的匕首拍了拍安王扭曲的臉:

  「放心,接下來,你們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安王雙目圓睜,喉中咯咯作響,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劇毒伴著極致的恐懼,徹底吞噬了他最後的氣息。

  謝無妄漠然起身,接過侍衛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淨指尖。

  「收拾乾淨。」

  一名暗衛悄無聲息地近前,奉上一封密信。

  「主子,豐城消息,楚連煊已死,柳月娘已攜子離城,眼下正往南邊去。」暗衛低聲道,「該如何處置,請主子示下。」

  謝無妄展開信箋,目光掠過柳月娘與楚夫人反目、攜款潛逃的經過,嘴角牽起一抹冷嘲。

  「把她的行蹤告訴楚家夫人,剩下的事以後不必再理會。」

  「是。」

  謝無妄回到王府時,夜色已深,廊下的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將他修長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他面上所有的陰鷙與狠戾都已消散無蹤,只餘下一層帶著幾分疲憊的溫順。

  書房內,三皇子謝無琛仍在燈下批閱文書,聽聞腳步聲,抬起頭,露出一張與謝無妄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沉穩儒雅的面容。

  「皇兄。」謝無妄喚了一聲,「這麼晚了,還在忙?」

  謝無琛放下筆,關切地打量他:「回來了?怎麼弄得這般晚?臉色也不太好。」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隨意地揉了揉額角,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勞皇兄掛心,沒什麼,有些乏了,倒是皇兄,國務繁重,更需注意休息。」

  謝無琛聞言,並未立刻接話,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謝無妄,目光溫和。書房裡一時間只剩下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半晌,謝無琛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依舊關懷,卻多了幾分深意:「無妄,你自小便不擅撒謊,每次心裡有事,總會不自覺地揉搓額角。」

  他起身,繞過書案,走到謝無妄身前,「告訴皇兄,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有人讓你受了委屈?」

  謝無妄抬頭看著謝無琛,他知道他皇兄的性子,一向仁善,只是在這皇權的鬥爭中,仁善往往是最無用的品質。


  那雙不久前還盛滿陰鷙與殺意的眼眸,此刻在燈下顯得格外清亮,

  他忽然彎起唇角,笑容里摻了點孩子氣的莽撞與好奇,

  「三哥,」他問,「你想不想坐上那個位子?」

  謝無琛並未直接回答,他緩緩直起身,背對著燈光,面容隱入陰影之中,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實表情。他只沉聲反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無妄,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皇位自然是由太子繼位。」

  謝無妄勾起嘴角,「皇兄,你當真認為太子真的適合那個位子?」

  「去年黃河決堤,朝廷撥付八十萬兩賑災銀,經他手後,到了災民手中不足十萬。沿途餓殍遍野,易子而食,而他卻在東宮新修了琉璃暖閣,夜夜笙歌。」

  「三個月前,吏部侍郎周遷只因在朝會上直言選官之弊,觸怒了他,不出三日,便因貪墨之名下了詔獄,如今是生是死都無人知曉。」

  謝無妄字字珠璣,

  「更不用說,他私下結交邊將,挪用軍餉以充私庫,致使邊關將士冬衣單薄,糧草不濟,若此時敵寇來犯,邊關何守?江山何安?」

  他抬起眼,直視著陰影中的謝無琛,一字一句地問道:

  「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不智之人,皇兄,你當真要眼睜睜看著這萬里山河,交到他的手上?」

  謝無琛沉默良久,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滯。

  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照出深藏的掙扎與權衡。

  他終於從陰影中緩緩踱出,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千鈞重量:

  「無妄,你所言句句屬實,我又何嘗不知?」

  他抬手,止住謝無妄欲開口的話,「但父皇對太子的偏愛,朝野共睹,太子之位,看似風雨飄搖,實則根深蒂固,那些罪證,即便擺在父皇面前,恐怕也無濟於事。」

  他頓住,目光銳利地看向謝無妄,一字一頓:

  「除非......走那最後一步,可那一步,是謀逆,是刀頭舐血,是賭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一旦踏出,便再無回頭之路。你可知其中兇險?」

  「皇兄,」謝無妄開口,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你所說的兇險,我自然知道。」

  他向前微微傾身,燭光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

  「所以,」他頓了頓,目光鎖住謝無琛驟然緊縮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剛才,已經親手送二皇兄……先走一步了。」

  話音落下,如同平地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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