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鐵腕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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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向自己的侄子和其他族人:「老三家的名額,依我看,是該退了。他兒子有能力,幫襯著點,老兩口日子就能過得去。把這名額讓出來,給那些更難的、叫天天不應的鄉親,不好嗎?」

  「老叔!你怎麼幫著外人說話?」

  李前進的侄子不服氣道。

  「我不是幫外人!我是幫理!」李前進提高了音量,「咱們老李家,在青山村是大姓,就更應該帶頭講道理,守規矩!不能讓外人戳咱們脊梁骨,說咱們仗著人多欺負人少!」

  這番話!」

  這番話,從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支書口中說出,分量截然不同。許多李姓族人低下了頭。

  在李前進的表態和肖北的引導下,評議大會得以繼續進行。最終,經過艱難的討論和表決,初步清退了包括李家老三在內的五戶不符合條件的「貧困戶」,同時新增了三戶因大病、意外等原因新致貧的家庭。

  然而,就在名單公示的第二天,周強在鄉政府宿舍門口,發現了一封裝在信封里的子彈!附帶的紙條上寫著冰冷的警告:「少管閒事,不然下次打的就不是木頭!」

  與此同時,肖北接到了秦若溪的電話。

  「肖北,」秦若溪的語氣帶著關切,「雲嶺鄉那邊的動態調整工作,推進得怎麼樣了?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

  肖北苦笑一聲:

  「秦市長,困難和阻力都不小。有人送來了一顆子彈。」他沒有隱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害怕了?」秦若溪問。

  「怕?」

  肖北笑了,「要是怕這個,我就不在凌雲幹了。只是,工作確實比預想的要複雜。」

  「複雜是正常的。」秦若溪說道,「我這邊也收到了一些關於青山村的『情況反映』,說你派去的周強經驗不足,工作方法簡單,激化了矛盾。」

  「這是意料之中的反彈。」肖北冷靜分析,「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戳到了他們的痛處!」

  「你有什麼打算?」

  「我的打算是,」肖北語氣斬釘截鐵,「迎難而上!這顆子彈,嚇不倒我們,只會讓我們更加堅定!」

  「好!這才是我認識的肖北!」

  秦若溪讚賞道,「記住,邪不壓正!市委會全力支持你們依法依規開展工作!」

  有了秦若溪和市委的明確支持,肖北和周強等人的底氣更足了。

  他們頂住壓力,嚴格按照程序和公示結果,將調整後的名單上報。

  但事情遠未結束。一天晚上,周強獨自在辦公室整理材料,突然停電了。他正疑惑,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誰?」周強警覺地問。

  門被推開,黑暗中,幾個模糊的身影走了進來。

  「周鄉長,這麼晚了還不休息?」為首一人陰陽怪氣地說道,正是李前進的那個侄子,李大國。

  「李大國王,有事嗎?」周強鎮定地看著他。

  「沒什麼大事,」李大國皮笑肉不笑地說,「就是想提醒一下周鄉長,年輕人,做事不要太絕。給別人留條路,也是給自己留條路。」

  周強打開手機手電筒,光照在李大國略顯猙獰的臉上。

  「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李大國走近幾步,壓低聲音,「就是想告訴你,在青山村,有些事情,不是你說了算的。」

  周強毫不退縮:「在政策和法律面前,也不是某個人或者某個家族說了就算的!」

  「哼!」李大國冷哼一聲,「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帶著人悻悻離去。電力很快恢復。

  周強立刻將此事報告給了肖北。

  「他們在試探你的底線。」肖北分析,「如果你退縮了,他們就得寸進尺;如果你頂住了,他們就可能改變策略。」

  「肖書記,我覺得他們是急了,」周強分析道,「因為動了真格,觸動了他們的切身利益。」

  「這說明我們的工作做對了!」肖北說道,「大海局長在你那邊留了人手吧?」

  「是的,有兩名便衣同志一直在附近。」

  「告訴他們,提高警惕。」肖北叮囑,「另外,你最近出入小心些。」


  「我明白。」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幾天後,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在村里傳開:被清退出貧困戶名單的張寡婦,在家裡喝農藥自殺了!幸好被發現及時,送到衛生院洗胃搶救了過來。

  這件事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波瀾起伏的青山村,激起了滔天巨浪。

  張寡婦家在村里是單門獨戶,丈夫早年去世,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生活確實艱難。她被清退的理由是,她的大女兒去年大學畢業參加了工作,有了穩定收入,具備了一定的贍養能力。

  這件事被別有用心的人放大,傳言說是周強不通人情,逼得老實人活不下去了!

  壓力瞬間全部集中到了周強身上。甚至連鄉里的一些幹部,看他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

  就連一向支持他的肖北,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縣裡一些不同的聲音也開始出現,認為步子邁得太快,方法過於激進,導致了不良後果。

  就連張卓也有些猶豫地對肖北說:

  「肖書記,是不是可以先緩一緩?畢竟出了這麼大的事……」

  肖北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沉思了很久。

  他知道,這是對手打出的一張悲情牌,企圖利用輿論迫使他讓步。

  如果他堅持原則,可能會被扣上「冷漠」、「不近人情」的帽子。

  如果他稍有鬆動,好不容易建立的公正防線就可能崩塌。

  這是個兩難的抉擇。

  傍晚,肖北獨自一人驅車來到了青山村,他沒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張寡婦家。

  低矮的房屋裡,張寡婦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神空洞。

  她的母親在一旁抹眼淚。

  看到肖北進來,老太太噗通一聲跪下了:

  「肖書記!求求您了,給我們一條活路吧,沒了這名額,我們家可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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