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權力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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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

  白允墨立刻在電腦上調出資料,「滄創投,市屬重點國企,資產規模龐大,投資範圍覆蓋金融、科創、基建等多個領域。

  前任董事長到齡退休,新任董事長叫吳振邦,原來是市財政局的局長,鄭春來書記很賞識的幹將。」

  「吳振邦……」

  肖北若有所思,「看來,圍繞著這些國資平台,一場不同於基層直接對抗的、更為複雜的博弈已經開始。」

  幾天後,全市優化營商環境監督工作推進會如期召開。

  會議由肖北主持,市委常委、市紀委書記葉盛澤出席並講話,各縣市區紀委監委、各派駐機構負責人參加。

  會議的一項重要議程,是討論《關於加強對市屬國有投資平台監督的若干措施(試行)》草案。

  這份草案由肖北牽頭起草,核心是加強對國企「三重一大」決策、對外投資、資產評估等關鍵環節的嵌入式監督。

  然而,在討論環節,羅建成副書記率先發言,提出了不同意見。

  「葉書記,肖書記,各位同志。」

  羅建成語調平穩,「草案的思路是好的,方向也是正確的。但是,我認為有些條款過於理想化,在實踐中可能難以落地。」

  他翻開草案:

  「比如這裡,要求『對重大投資項目實行全過程監督,派駐紀檢監察組需列席投資決策委員會』。初衷是好的,但實際操作中,可能會影響企業決策效率,甚至引發『監督干擾經營』的誤解。

  特別是在當前經濟下行壓力較大的背景下,是否應該更側重於『服務』和『保障』,而不是增加過多的程序和限制?」

  會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席台。

  肖北面色不變,從容回應:

  「羅書記提出的問題很實際,我們也考慮過這一點。所以草案強調的是『監督』而非『審批』,是確保程序合規、風險可控。派駐組列席,是知情權和監督權,不是為了代替管理層決策。

  目的是防止『拍腦袋』決策和利益輸送,這本身就是對企業和幹部最大的保護和『服務』。」

  「道理是這個道理。」

  羅建成堅持己見,「但『度』很難把握。不同的項目情況千差萬別,一刀切的要求,效果未必好。

  我個人建議,是否可以改為『根據需要列席』或者『對特別重大項目列席』,這樣更有彈性,也更能得到企業的理解和配合。」

  另一位資深的派駐國資委紀檢監察組組長也附和道:

  「羅書記說的有道理。滄創投那邊最近就有幾個急著要上馬的科創基金項目,如果我們硬性要求必須列席才能開會,耽誤了投資時機,這個責任誰來負?監督的目的是推動發展,而不能成為發展的絆腳石。」

  顯然,會前已經有過溝通,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共識」。

  葉盛澤書記不動聲色,示意肖北繼續。

  肖北知道,這不僅僅是工作方法的爭論,更是話語權和主導權的爭奪。

  他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一個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市紀委信訪室的主任急匆匆地走進會場,俯身在肖北耳邊低語了幾句,並遞上一封厚厚的掛號信。

  肖北低頭一看,信封上的寄件人一欄,赫然寫著:

  「滄瀾創新發展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吳振邦」。

  肖北心中一凜。

  吳振邦直接以個人名義向市紀委主要領導寄送信件?

  這在官場中是極不尋常的舉動,通常意味著極為重要或緊急的情況,且不希望經過中間環節。

  他朝葉盛澤看了一眼,葉盛澤微微頷首。

  肖北當即宣布:

  「同志們,由於突發情況,會議暫時休會半小時。請大家原地休息。」

  說完,他和葉盛澤、羅建成迅速離開了會場,進入旁邊的小會議室。

  「葉書記,羅書記,這是吳振邦同志直接寄到信訪室,指名要交給葉書記或我的信件。」

  肖北將信遞給葉盛澤。

  葉盛澤拆開信,快速瀏覽起來,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看完後,他將信遞給了羅建成,羅建成看完,眉頭也緊緊鎖住。

  信的內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吳振邦在信中並沒有為自己或滄創投辯解,而是以一種近乎悲壯的語氣,反映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市里某些部門和領導幹部,存在通過批條子、打招呼等方式,干預和插手國企正常經營活動的現象。

  他列舉了幾個例子,雖然沒有點名道姓,但指向性非常明確——主要是滄瀾市現任幾個副市長之一的崔大同,由他分管的領域和一些老幹部。

  信中寫道:「……紀委的監督利劍,不應只對準下面的蠅營狗苟,更應勇於向上,清掃附著在肌體深處的頑疾。然而,此類行為隱蔽性強,界定困難,加之涉及的領導同志德高望重,致使企業內部監督難以有效開展,外部監督又無從入手……長此以往,必將積重難返,損害的是國家和人民的利益,透支的是黨和政府的公信力……」

  吳振邦坦言,他寫下這封信,是經過了激烈的思想鬥爭,也知道可能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但他深感於此風不剎,國企改革和發展將步履維艱。

  他懇請市紀委能夠重視此問題,研究制定相應措施,營造真正讓企業安心經營、放心發展的良好環境。

  他表示,願意對自己反映情況的真實性承擔一切責任。

  「他這是在將我們的軍!」

  羅建成放下信,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氣,「他把問題拋給我們紀委,說自己內部監督難,外部監督無從入手,這不就是把壓力和矛頭轉向了我們嗎?說他無能為力,希望我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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