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凝固的鐵墓，與轟穿地幔的宏炮
呲啦啦啦啦——！
滾燙的灰色液態塑鋼混凝土從「巨獸」級澆築車的粗大噴管中狂涌而出，宛如一條沸騰的泥石流，無情地覆蓋在由生鏽齒輪、金屬廢料與殘破屍體堆疊而成的荒原上。
高達三百攝氏度的混合漿液接觸到卡拉斯地表那些殘留著強酸的毒水坑，瞬間引發了劇烈的酸鹼中和反應。濃烈的白色蒸汽夾雜著刺鼻的硫磺氣味沖天而起，遮蔽了這片代號為「戈爾戈工坊」的修羅場。
卡斯特（Castor）趴在一個剛剛凝固不到半小時的水泥墩後方。
他那雙套著厚重複合橡膠手套的雙手，死死攥著一支槍管已經發黑的雷射步槍。周圍的溫度高得嚇人，防毒面具內的汗水沿著下巴流淌，聚在呼吸閥的內側，帶來一陣陣腥鹹的澀味。
「三號泵站壓力下降！左側履帶車失去供料！」
通訊頻道里，工兵排長沙啞的嘶吼聲穿透了機械轟鳴。
卡斯特探出半個腦袋。
在他們前方一百米處，那台重達八百噸的澆築車正停滯不前。車身側面的粗大輸料軟管被一發從地下盲射而來的穿甲彈撕裂，灰色的滾燙泥漿正如同大動脈出血般瘋狂噴灑在地上。
不僅是管道破裂。
那些被死死壓在廢鐵和水泥下方的鋼鐵勇士（Iron Warriors），終於展開了反撲。
轟隆！
剛剛鋪平的、尚未完全硬化的半凝固水泥地表，突然向上猛地鼓起一個巨大的灰色包塊。
緊接著，沉悶的內爆直接將那塊直徑十幾米的地板掀上半空。重達數噸的半干混凝土碎塊四下飛濺，砸在附近的幾名凡人輔軍身上，瞬間將單薄的防爆服連同人體一起砸成肉泥。
從那個炸開的深洞裡。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械嘶吼與惡魔尖嘯，三個體型臃腫龐大、甚至超越了終結者裝甲尺寸的恐怖怪物，硬生生地從地底擠了出來。
泯滅者（Obliterators）。
這些被混沌亞空間病毒深度感染的星際戰士，他們的血肉早已與手中的重型武器、陶鋼裝甲融合為一體。肉體上長出了轉管機炮的槍管，肩膀的脂肪層里擠出了等離子發射器的線圈。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移動軍火庫。
「為了佩圖拉博！碾碎偽帝的玩具！」
領頭的泯滅者發出一聲含混著機油與血水的咆哮。他抬起那條已經變異為一門六管突擊炮的右臂，對著那台停滯的帝國澆築車悍然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
貧鈾穿甲彈宛如一場暴雨，狠狠砸在澆築車的精金外殼上。火花四濺中，厚重的裝甲板被硬生生撕開，暴露出內部的伺服電機與冷卻水箱。
「掩護工程車！絕不能讓地基斷裂！」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的冷硬指令在轟鳴中炸響。
沒有片刻遲疑。
三十名身披深藍色MK X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頂著漫天潑灑的彈雨和滾燙的水泥漿，從掩體後方大步踏出，排成一道毫無死角的鋼鐵人牆，死死擋在了澆築車的前方。
當！當！當！
重型爆彈砸在他們寬大的風暴盾和肩吞上，偏導力場爆出刺目的藍光。巨大的動能讓這些身高三米的巨人也不住向後滑退，戰靴在未乾的水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溝壑。
但沒有一個人彎下腰。
「反裝甲大隊！清除變異體！」
原鑄士官丟下已經打空的爆矢槍，反手拔出重達八十公斤的動力雷錘。
十名肩扛重型熱熔槍的戰士從人牆的縫隙中跨出，他們沒有尋找隱蔽，直接將槍口對準了那三頭正在傾瀉火力的泯滅者。
哧啦————！！！
八千度的高溫亮白色熱熔射線，宛如神罰的光矛，直接貫穿了毒霧，狠狠扎進居中那頭泯滅者的龐大軀體中。
血肉與金屬的混合物在超高溫下瞬間氣化。那頭怪物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胸腔便被燒穿了一個直徑半米的透明大洞，內部的等離子反應核失去約束，轟然殉爆，將它炸成了一地散發著焦臭的廢鐵和碎肉。
剩下的兩頭泯滅者調轉槍口，熾熱的等離子光柱燒穿了兩名原鑄戰士的陶鋼胸甲，將他們的心臟連同脊椎一同碳化。
奧薩斯連長沒有去看倒下的兄弟。
他雙腿猛然發力，兩噸重的身軀帶著核動力背包的狂暴推力，高高躍起。
手中動力雷錘的電容器發出刺耳的尖嘯。
嘭！！！！
雷錘帶著數萬牛頓的下壓動能，結結實實地砸在左側泯滅者的頭顱上。
生鏽的陶鋼與變異的頭骨在接觸的瞬間向內嚴重塌陷。巨大的破壞力順著頸椎向下傳導，直接將那頭怪物上半身的伺服骨架震成粉碎。黑色的機油混雜著惡魔之血狂噴而出，濺在奧薩斯藍色的裝甲上，冒起陣陣白煙。
「繼續澆築！」
奧薩斯一腳踢開那具還在抽搐的殘骸，轉頭對著後方的凡人工程兵大吼。
「用他們的屍體填坑！把漏水的地方全給我堵死！」
卡斯特在戰壕里大口喘息著。
他看著那些凡人機仆和工程兵，冒著橫飛的流彈，推著手推車，將滾燙的水泥連同那些剛剛死去的星際戰士遺骸、泯滅者的碎肉，一股腦地傾倒進那個被炸開的地洞裡。
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葬禮。
大清洗時代的戰爭帳本上，血肉與精金同價，都是用來鋪平前方道路的耗材。
十分鐘後。
那個巨大的缺口被強行填滿、壓實。灰白色的地表再次恢復了堅硬。
……
【地點：卡拉斯地表 - 戈爾戈工坊指揮核心 - 「阿斯特賴俄斯」超重型指揮坦克】
羅伯特·基里曼站立在坦克寬大的頂板上。
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漫天飄落的灰塵中顯得冷酷異常。那隻新換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穩穩按在坦克的炮塔邊緣，右手的帝皇之劍插在劍鞘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硝煙，注視著前方那片剛剛被鋪設完畢、面積達到十二平方公里、硬度超越了天然岩層的巨大灰色平原。
這是用幾萬條人命和數百萬噸水泥，在卡拉斯的廢鐵海洋中生生「燙」出的一塊絕對防禦基座。
「大攝政。D-3至D-7扇區的地基硬化作業已完成。」
戰術頻段內，貝利薩留·考爾那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電子音按時響起。
「地層承載力已突破六萬噸每平方米。下方的鋼鐵勇士暗堡已被徹底封死在地層內部，他們要麼憋死，要麼被高溫水泥烤熟。」
基里曼沒有露出一絲微笑。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平原盡頭，那座鑲嵌在兩座死火山之間、由純粹的黑鐵與黃銅鑄造而成的宏偉要塞大門。
那是「鑄造堡壘Alpha」，鋼鐵勇士在這個半球最重要的地下迷宮入口。
只要砸碎那扇門，遠征軍就能把戰火燒進那些變異的技術神甫和混沌星際戰士的老巢。
「把路讓開。」
基里曼的聲音，沉重得仿佛壓著一座山脈。
「——第二炮兵陣列，推進。」
隨著最高統帥的指令下達。
轟隆隆隆隆隆隆————————！！！！
大地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痙攣。
在剛剛鋪設完成的灰色平原後方。
一百台由重型履帶機仆牽引的「復仇者（Vindicator）」攻城炮，以及五十台「雷擊」型自行宏炮，宛如一群從遠古甦醒的鋼鐵巨獸，排成了三道整齊劃一、沒有一絲縫隙的絕對橫線。
它們沉重的精金履帶碾過堅硬的混凝土，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
這是只有在穩固地基上才能展開的重裝陣列。若是沒有前面工兵營和原鑄戰士的泣血鋪路，這些重達數百噸的火炮只要開上一炮，就會因為龐大的后座力將自己陷入泥潭。
「全炮門，展開。」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劍尖直指遠處的黑色要塞大門。
一百五十根粗大如工廠煙囪的宏炮炮管，在伺服電機的驅動下，緩緩揚起。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同一個坐標。
那扇厚達三十米的複合精金重門，在雷達屏幕上被標記為刺眼的紅色十字。
「距離：十二點四公里。風速修正忽略。」
「彈種：實心貧鈾穿甲高爆彈。」
基里曼的機械左手猛地握緊，五根金屬手指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我們不敲門。」
「——全軍。」
「——開火。」
轟！！！！！！！！！！！！！！！！！！
這一瞬間，卡拉斯的天空被徹底照亮。
一百五十門重型攻城火炮，在同一微秒內，退下了擊發閂。
數萬噸的物理后座力，順著厚重的炮身，狠狠砸在地盤上。那層用人命換來的速干水泥地基，在承受了這股恐怖的下壓衝量後，表面瞬間崩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一百五十發重達數噸的實心質量彈頭，拖著明黃色的等離子尾焰，以每秒六十公里的初速，粗暴地撕裂了含有劇毒的大氣層。
那是一面由動能與鋼鐵組成的死亡高牆。
十二公里的距離，轉瞬即逝。
嘭嘭嘭嘭嘭嘭————————！！！！！！！！
沉悶到足以震碎內臟的連續巨響，在要塞大門處轟然炸開！
鋼鐵勇士在那扇門上附著了三層偏導虛空盾。但在面對這種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質量飽和打擊時，虛空盾的電容陣列在千分之一秒內直接過載。
護盾閃爍出刺眼的白光，隨之徹底崩潰。
緊接著，剩餘的百餘發穿甲彈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厚達三十米的精金與鉛板複合大門上。
貧鈾彈芯在接觸的剎那，憑藉著恐怖的動能深深鑽入金屬內部。近炸引信觸發，彈頭內裝填的高能炸藥在封閉的金屬夾層中引發了超臨界內爆。
咔啦啦啦啦啦啦！！！！
那扇擋住了無數次常規炮擊的黑色巨門，在內部應力的瘋狂撕扯下，終於達到了材料屈服的極限。
巨大的裂縫如同閃電般在門體上蔓延。
隨著最後一輪炮彈的洗禮，數萬噸重的殘破金屬塊，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向內坍塌、碎裂。
塵土與黑煙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朵高達千米的蘑菇雲。
要塞的防禦外殼，被硬生生地用大炮砸出了一個寬度超過兩百米的巨大窟窿。
露出了門後那條通往地下鑄造廠深處、閃爍著暗紅色火光、深邃而幽暗的主幹道。
基里曼站在戰車頂部，將短劍插回劍鞘。
他的目光穿透了硝煙，凝視著那個敞開的地獄入口。他知道，鋼鐵勇士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守門，而是門後那無盡的絞肉迷宮。
「第一防禦牆已粉碎。」
基里曼拔出帝皇之劍，金色的火光在灰暗的世界裡顯得分外刺眼。
「——裝甲集群，收縮陣型。」
「——全軍，下車。」
攝政王的聲音，吹響了通往地心絞肉機的最終號角。
「——我們進去。把那些喜歡打鐵的耗子。」
「——全部死在他們的鐵砧上。」
滾燙的灰色液態塑鋼混凝土從「巨獸」級澆築車的粗大噴管中狂涌而出，宛如一條沸騰的泥石流，無情地覆蓋在由生鏽齒輪、金屬廢料與殘破屍體堆疊而成的荒原上。
高達三百攝氏度的混合漿液接觸到卡拉斯地表那些殘留著強酸的毒水坑，瞬間引發了劇烈的酸鹼中和反應。濃烈的白色蒸汽夾雜著刺鼻的硫磺氣味沖天而起，遮蔽了這片代號為「戈爾戈工坊」的修羅場。
卡斯特（Castor）趴在一個剛剛凝固不到半小時的水泥墩後方。
他那雙套著厚重複合橡膠手套的雙手，死死攥著一支槍管已經發黑的雷射步槍。周圍的溫度高得嚇人，防毒面具內的汗水沿著下巴流淌，聚在呼吸閥的內側，帶來一陣陣腥鹹的澀味。
「三號泵站壓力下降！左側履帶車失去供料！」
通訊頻道里，工兵排長沙啞的嘶吼聲穿透了機械轟鳴。
卡斯特探出半個腦袋。
在他們前方一百米處，那台重達八百噸的澆築車正停滯不前。車身側面的粗大輸料軟管被一發從地下盲射而來的穿甲彈撕裂，灰色的滾燙泥漿正如同大動脈出血般瘋狂噴灑在地上。
不僅是管道破裂。
那些被死死壓在廢鐵和水泥下方的鋼鐵勇士（Iron Warriors），終於展開了反撲。
轟隆！
剛剛鋪平的、尚未完全硬化的半凝固水泥地表，突然向上猛地鼓起一個巨大的灰色包塊。
緊接著，沉悶的內爆直接將那塊直徑十幾米的地板掀上半空。重達數噸的半干混凝土碎塊四下飛濺，砸在附近的幾名凡人輔軍身上，瞬間將單薄的防爆服連同人體一起砸成肉泥。
從那個炸開的深洞裡。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機械嘶吼與惡魔尖嘯，三個體型臃腫龐大、甚至超越了終結者裝甲尺寸的恐怖怪物，硬生生地從地底擠了出來。
泯滅者（Obliterators）。
這些被混沌亞空間病毒深度感染的星際戰士，他們的血肉早已與手中的重型武器、陶鋼裝甲融合為一體。肉體上長出了轉管機炮的槍管，肩膀的脂肪層里擠出了等離子發射器的線圈。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移動軍火庫。
「為了佩圖拉博！碾碎偽帝的玩具！」
領頭的泯滅者發出一聲含混著機油與血水的咆哮。他抬起那條已經變異為一門六管突擊炮的右臂，對著那台停滯的帝國澆築車悍然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
貧鈾穿甲彈宛如一場暴雨，狠狠砸在澆築車的精金外殼上。火花四濺中，厚重的裝甲板被硬生生撕開，暴露出內部的伺服電機與冷卻水箱。
「掩護工程車！絕不能讓地基斷裂！」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的冷硬指令在轟鳴中炸響。
沒有片刻遲疑。
三十名身披深藍色MK X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頂著漫天潑灑的彈雨和滾燙的水泥漿，從掩體後方大步踏出，排成一道毫無死角的鋼鐵人牆，死死擋在了澆築車的前方。
當！當！當！
重型爆彈砸在他們寬大的風暴盾和肩吞上，偏導力場爆出刺目的藍光。巨大的動能讓這些身高三米的巨人也不住向後滑退，戰靴在未乾的水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溝壑。
但沒有一個人彎下腰。
「反裝甲大隊！清除變異體！」
原鑄士官丟下已經打空的爆矢槍，反手拔出重達八十公斤的動力雷錘。
十名肩扛重型熱熔槍的戰士從人牆的縫隙中跨出，他們沒有尋找隱蔽，直接將槍口對準了那三頭正在傾瀉火力的泯滅者。
哧啦————！！！
八千度的高溫亮白色熱熔射線，宛如神罰的光矛，直接貫穿了毒霧，狠狠扎進居中那頭泯滅者的龐大軀體中。
血肉與金屬的混合物在超高溫下瞬間氣化。那頭怪物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胸腔便被燒穿了一個直徑半米的透明大洞，內部的等離子反應核失去約束，轟然殉爆，將它炸成了一地散發著焦臭的廢鐵和碎肉。
剩下的兩頭泯滅者調轉槍口，熾熱的等離子光柱燒穿了兩名原鑄戰士的陶鋼胸甲，將他們的心臟連同脊椎一同碳化。
奧薩斯連長沒有去看倒下的兄弟。
他雙腿猛然發力，兩噸重的身軀帶著核動力背包的狂暴推力，高高躍起。
手中動力雷錘的電容器發出刺耳的尖嘯。
嘭！！！！
雷錘帶著數萬牛頓的下壓動能，結結實實地砸在左側泯滅者的頭顱上。
生鏽的陶鋼與變異的頭骨在接觸的瞬間向內嚴重塌陷。巨大的破壞力順著頸椎向下傳導，直接將那頭怪物上半身的伺服骨架震成粉碎。黑色的機油混雜著惡魔之血狂噴而出，濺在奧薩斯藍色的裝甲上，冒起陣陣白煙。
「繼續澆築！」
奧薩斯一腳踢開那具還在抽搐的殘骸，轉頭對著後方的凡人工程兵大吼。
「用他們的屍體填坑！把漏水的地方全給我堵死！」
卡斯特在戰壕里大口喘息著。
他看著那些凡人機仆和工程兵，冒著橫飛的流彈，推著手推車，將滾燙的水泥連同那些剛剛死去的星際戰士遺骸、泯滅者的碎肉，一股腦地傾倒進那個被炸開的地洞裡。
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任何葬禮。
大清洗時代的戰爭帳本上，血肉與精金同價，都是用來鋪平前方道路的耗材。
十分鐘後。
那個巨大的缺口被強行填滿、壓實。灰白色的地表再次恢復了堅硬。
……
【地點：卡拉斯地表 - 戈爾戈工坊指揮核心 - 「阿斯特賴俄斯」超重型指揮坦克】
羅伯特·基里曼站立在坦克寬大的頂板上。
深藍色的命運鎧甲在漫天飄落的灰塵中顯得冷酷異常。那隻新換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穩穩按在坦克的炮塔邊緣，右手的帝皇之劍插在劍鞘中。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硝煙，注視著前方那片剛剛被鋪設完畢、面積達到十二平方公里、硬度超越了天然岩層的巨大灰色平原。
這是用幾萬條人命和數百萬噸水泥，在卡拉斯的廢鐵海洋中生生「燙」出的一塊絕對防禦基座。
「大攝政。D-3至D-7扇區的地基硬化作業已完成。」
戰術頻段內，貝利薩留·考爾那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電子音按時響起。
「地層承載力已突破六萬噸每平方米。下方的鋼鐵勇士暗堡已被徹底封死在地層內部，他們要麼憋死，要麼被高溫水泥烤熟。」
基里曼沒有露出一絲微笑。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平原盡頭，那座鑲嵌在兩座死火山之間、由純粹的黑鐵與黃銅鑄造而成的宏偉要塞大門。
那是「鑄造堡壘Alpha」，鋼鐵勇士在這個半球最重要的地下迷宮入口。
只要砸碎那扇門，遠征軍就能把戰火燒進那些變異的技術神甫和混沌星際戰士的老巢。
「把路讓開。」
基里曼的聲音，沉重得仿佛壓著一座山脈。
「——第二炮兵陣列，推進。」
隨著最高統帥的指令下達。
轟隆隆隆隆隆隆————————！！！！
大地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痙攣。
在剛剛鋪設完成的灰色平原後方。
一百台由重型履帶機仆牽引的「復仇者（Vindicator）」攻城炮，以及五十台「雷擊」型自行宏炮，宛如一群從遠古甦醒的鋼鐵巨獸，排成了三道整齊劃一、沒有一絲縫隙的絕對橫線。
它們沉重的精金履帶碾過堅硬的混凝土，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聲。
這是只有在穩固地基上才能展開的重裝陣列。若是沒有前面工兵營和原鑄戰士的泣血鋪路，這些重達數百噸的火炮只要開上一炮，就會因為龐大的后座力將自己陷入泥潭。
「全炮門，展開。」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劍尖直指遠處的黑色要塞大門。
一百五十根粗大如工廠煙囪的宏炮炮管，在伺服電機的驅動下，緩緩揚起。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同一個坐標。
那扇厚達三十米的複合精金重門，在雷達屏幕上被標記為刺眼的紅色十字。
「距離：十二點四公里。風速修正忽略。」
「彈種：實心貧鈾穿甲高爆彈。」
基里曼的機械左手猛地握緊，五根金屬手指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爆響。
「——我們不敲門。」
「——全軍。」
「——開火。」
轟！！！！！！！！！！！！！！！！！！
這一瞬間，卡拉斯的天空被徹底照亮。
一百五十門重型攻城火炮，在同一微秒內，退下了擊發閂。
數萬噸的物理后座力，順著厚重的炮身，狠狠砸在地盤上。那層用人命換來的速干水泥地基，在承受了這股恐怖的下壓衝量後，表面瞬間崩裂出無數道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一百五十發重達數噸的實心質量彈頭，拖著明黃色的等離子尾焰，以每秒六十公里的初速，粗暴地撕裂了含有劇毒的大氣層。
那是一面由動能與鋼鐵組成的死亡高牆。
十二公里的距離，轉瞬即逝。
嘭嘭嘭嘭嘭嘭————————！！！！！！！！
沉悶到足以震碎內臟的連續巨響，在要塞大門處轟然炸開！
鋼鐵勇士在那扇門上附著了三層偏導虛空盾。但在面對這種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質量飽和打擊時，虛空盾的電容陣列在千分之一秒內直接過載。
護盾閃爍出刺眼的白光，隨之徹底崩潰。
緊接著，剩餘的百餘發穿甲彈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厚達三十米的精金與鉛板複合大門上。
貧鈾彈芯在接觸的剎那，憑藉著恐怖的動能深深鑽入金屬內部。近炸引信觸發，彈頭內裝填的高能炸藥在封閉的金屬夾層中引發了超臨界內爆。
咔啦啦啦啦啦啦！！！！
那扇擋住了無數次常規炮擊的黑色巨門，在內部應力的瘋狂撕扯下，終於達到了材料屈服的極限。
巨大的裂縫如同閃電般在門體上蔓延。
隨著最後一輪炮彈的洗禮，數萬噸重的殘破金屬塊，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轟鳴，向內坍塌、碎裂。
塵土與黑煙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朵高達千米的蘑菇雲。
要塞的防禦外殼，被硬生生地用大炮砸出了一個寬度超過兩百米的巨大窟窿。
露出了門後那條通往地下鑄造廠深處、閃爍著暗紅色火光、深邃而幽暗的主幹道。
基里曼站在戰車頂部，將短劍插回劍鞘。
他的目光穿透了硝煙，凝視著那個敞開的地獄入口。他知道，鋼鐵勇士最擅長的，從來不是守門，而是門後那無盡的絞肉迷宮。
「第一防禦牆已粉碎。」
基里曼拔出帝皇之劍，金色的火光在灰暗的世界裡顯得分外刺眼。
「——裝甲集群，收縮陣型。」
「——全軍，下車。」
攝政王的聲音，吹響了通往地心絞肉機的最終號角。
「——我們進去。把那些喜歡打鐵的耗子。」
「——全部死在他們的鐵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