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融毀的履帶,與澆築血泥的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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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一發重達半噸的生化迫擊炮彈,拖拽著慘綠色的毒氣尾跡,狠狠砸在距離奧薩斯(Orsas)連長不足三十米的泥淖中。

  沒有震耳欲聾的破片炸裂聲。

  炮彈那由某種生物角質構成的外殼在接觸地面的瞬間破裂,內部被強行壓縮到三百個標準大氣壓的腐敗原液,噬骨真菌與高濃度硫化氫,化作一場向外翻滾的黃綠色海嘯,瞬間吞沒了左翼的一整排卡迪亞突擊軍。

  「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僅僅維持了不到兩秒。那幾十名凡人士兵的防爆服和碳纖維呼吸面罩,在接觸到這種高維酸液的剎那便開始發黑,溶解。他們的皮膚如同被扔進滾油中的蠟塊般剝落,裸露出的骨骼在呼吸間軟化。轉眼之間,整條戰壕里只剩下幾灘向外冒著慘白色氣泡的粘稠血水。

  「閉合呼吸閥門!啟用內循環氧氣槽!」

  奧薩斯那不帶一絲波瀾的電子合成音在加密頻道內炸響。他深藍色的MK X型動力甲上,沾滿了被高溫等離子燒焦的黑褐色脂肪殘渣。

  在極限戰士第一連的陣線前方,那片曾經是白色大理石鋪就的廣場,早已變成了一口深達數米的,翻滾著暗紫色血肉與酸水的巨型爛鍋。

  三台龐大的「瘟疫爆裂履帶車(Plagueburst Crawler)」,正碾壓著這片腐海,緩緩逼近。它們那生滿鐵鏽,掛著無數乾枯人頭和外翻腸道的重型推土鏟,輕而易舉地推開了帝國軍匆忙部署的精金拒馬。

  「穿甲火力!對準左側那台惡魔引擎的履帶承重輪!」

  奧薩斯單膝跪在半米深的酸泥中,雙手端穩重型等離子焚化槍。散熱線圈因為連續的高負荷射擊已經亮起了刺眼的白熾光芒,隔熱手套的掌心處發出陣陣焦臭。

  呲啦啦啦啦!!!

  二十道六千度的高溫藍白色等離子電漿流,毫無保留地集火在左側那台瘟疫坦克的右側履帶上。

  堅不可摧的精金履帶板在超高溫的持續炙烤下,終於達到了熔點。那層由納垢賜福所賦予的變異角質裝甲被生生燒穿,融化的金屬化作刺眼的鐵水順著泥濘流淌。

  咔嚓!

  伴隨一聲沉悶的巨響,那台惡魔引擎的右側履帶轟然崩斷,龐大的車體猛地向右側傾斜,粗短的臼炮炮管重重砸進泥水裡,激起十米高的毒液噴泉。

  但死亡守衛(Death Guard)的攻勢並未因此停滯。

  在那三台履帶車的龐大陰影后方,數以百計身披暗綠色,破敗不堪的MK III型動力甲的身影,正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壓了上來。

  那些星際戰士老兵的腹部裝甲大多已經破裂,肥碩的,長滿膿包的內臟毫無遮掩地拖曳在酸水中。他們手中的爆彈槍早已與手臂的血肉融合,槍口噴吐出帶有致命傳染源的腐敗彈頭。

  沒有戰吼,沒有衝鋒的狂熱。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機械般的平推。

  「頂住戰線!不能退!」

  卡斯特(Castor)老兵用肩膀死死抵住一截報廢的奇美拉裝甲車側板。他手中的雷射步槍槍管已經紅得發燙,每一發光束打在那些瘟疫戰士的胸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黑痕。

  他身邊的凡人戰友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成批倒下。但沒有人逃跑。後方的政委甚至不需要開槍督戰,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在這片被徹底污染的土地上,離開星際戰士的掩護網,三分鐘內就會化作一堆生有觸手的爛肉。

  「大攝政!地層承重係數跌破紅線!斥力發生器無法建立有效錨點!」

  後方五百米處,一台重達四百噸的「阿斯特賴俄斯」超重型反重力坦克內部,車長的聲音充滿了焦灼。

  這台本該在戰場上馳騁碾壓的鋼鐵巨獸,此刻正極其狼狽地停滯在幾座相連的空投艙殘骸之間。它底部那四塊散發著湛藍光芒的重力斥力盤,在接觸到下方那不斷蠕動,吞噬動能的變異血肉地層時,發出了瀕臨宕機的沉悶哀鳴。

  強酸蒸氣倒灌進進氣格柵,幾台輔助冷卻風扇在刺耳的摩擦聲中卡死冒煙。

  如果不解決地基問題,不屈遠征軍引以為傲的重裝甲集群,將徹底淪為這片泥沼中的固定靶。

  「切斷斥力引擎的過載保護。」

  一道巍峨如山,深藍色的巨大身影,在一眾終結者的簇擁下,大步踏出了居中最大的那台指揮艙。


  羅伯特·基里曼。

  帝國攝政王沒有戴頭盔。他那一頭金髮被充滿硝煙和臭氧的狂風吹動。命運鎧甲上殘留著被星環防線光矛擦過的焦黑痕跡,那隻新換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液壓管線正發出渾厚的轟鳴。

  基里曼沒有去看前方正在絞肉的鋒線,也沒有關注那些倒下的凡人。

  他那雙猶如冰川般冷酷的藍眼睛,死死盯著腳下這片仿佛擁有呼吸,正在不斷起伏的紫黑色大地。

  「這顆星球在吃我們的動能。」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帝皇之劍,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轟然燃起,將周圍五十米內的毒孢子瞬間氣化成虛無。

  「既然它想吃。那就餵給它一塊咬不動的鐵核桃。」

  攝政王將燃燒的巨劍直指後方那龐大如山丘般的重型運輸駁船。

  「——火星工兵營。全員出動。」

  「——把船艙里的那三百萬噸快干塑鋼混凝土,給我全部卸下來。」

  「——不要管炮火。不要管傷亡。」

  「——給我在這片爛肉上,強行澆築出一塊十平方公里的絕對硬化區!」

  轟隆隆隆隆——!!!

  指令下達的數秒內。

  上百台原本用於建設星際堡壘的「巨獸」級履帶式澆築車,在隆隆的引擎咆哮中衝出了駁船的艙門。

  這些龐大的工程載具沒有裝備任何武器,它們的車頭掛載著寬達十五米的巨型排障鏟,車尾拖拽著粗大的耐高溫輸液管。

  「掩護工程車!防線前壓三十米!」

  奧薩斯連長高舉戰錘,率先躍出掩體。原鑄戰士們如同一堵藍色的鋼鐵城牆,硬頂著死亡守衛的毒氣彈和爆彈,死死擋在澆築車的前方。

  呲啦啦啦啦啦!!!!

  第一台澆築車的閥門大開。

  高達三百度的,混合著高濃度氫氧化鋇(強鹼)與除草毒劑的灰色液態混凝土,在兩百兆帕的高壓泵推動下,宛如一場滾燙的泥石流,瘋狂傾瀉在那片紫紅色的酸泥沼澤中!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施工。

  這是生化與化學的終極硬核碰撞!

  強鹼性的滾燙水泥接觸到納垢強酸的剎那,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酸鹼中和反應。

  方圓數公里內,泥沼瘋狂沸騰,升騰起高達百米的刺鼻白色蒸汽柱。隱藏在泥地深處的變異觸手,納垢靈和食骨盲蟲,在接觸到這股滾燙鐵流的瞬間,直接被燙熟,碳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悽厲嘶鳴。

  嘭!嘭!

  兩名凡人工程機仆被四濺的高壓酸水擊中面門,頭顱瞬間被腐蝕得露出白骨。但他們那被切除了痛覺神經的軀體沒有絲毫退縮,雙手死死抱住高壓噴管,繼續將成噸成噸的水泥灌入深淵。

  「左側地基下陷!有巨獸在底部破壞支撐層!」

  一台澆築車的車身猛地一歪,履帶下方,一隻體型堪比主戰坦克的混沌卵破土而出,無數張生滿利齒的嘴瘋狂啃咬著輸液管。

  「無畏機甲!頂上去!」

  兩台「救贖者」無畏機甲邁著震撼大地的步伐沖入沸騰的水泥漿中。

  沒有開火。其中一台機甲探出兩噸重的液壓重拳,死死卡住混沌卵的軀幹,將其狠狠按在尚未凝固的泥漿底部。另一台機甲順勢踩在怪物的頭顱上,將那團爛肉死死踩進地基深處。

  「澆築!把它封死在裡面!」無畏機甲內的老兵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

  滾燙的塑鋼水泥直接傾倒在無畏機甲的腳下,將那頭還在瘋狂掙扎的混沌卵,連同無畏機甲的雙腿一起,死死地澆築,凝固在了一起。

  為了確保地基的絕對穩固,星際戰士將自己的下半身永遠焊死在了這片大地上,化作了這塊堡壘的活體鋼筋。

  十分鐘。三十分鐘。兩個小時。

  在付出了幾千名凡人勞工被酸霧毒死,十幾台工程車發生過載殉爆的慘重代價後。

  那層曾經連光線都要吞噬的紫紅色腐敗地表。

  被一層厚達兩米,硬度超越了花崗岩,呈現出死寂灰白色的絕對硬化混凝土廣場所徹底覆蓋。

  「阿斯特賴俄斯,重啟引擎。」

  基里曼站在這塊依然散發著炙熱高溫的灰色平原中央。


  嗡————————!!!!

  五十台超重型反重力坦克底部的斥力盤,在失去了泥沼的吸附後,爆發出耀眼的湛藍強光。

  龐大無匹的鋼鐵車身,終於掙脫了重力的枷鎖,穩穩地懸浮在半空三米處。粗大如工廠煙囪的宏加速炮管,在伺服電機的驅動下,緩緩降下,鎖定了前方那群正在逼近的死亡守衛方陣。

  「炮兵陣列。展開。」

  基里曼抬起右手,帝皇之劍的火光在毒霧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宣判。

  「——用質量穿甲彈。」

  「——把那些走在泥潭裡的爛肉。」

  「——給我徹底砸成粉末。」

  轟!!!!!!!!!!!!

  五十門超重型主炮在同一秒內退下擊發閂。幾萬噸的后座力讓剛剛凝固的混凝土表面震出細密的裂紋。

  實心精金彈頭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撕裂空氣,狠狠砸向了死亡守衛的陣型。

  沒有任何掩體能夠抵擋這種級別的動能覆蓋。

  那三台不可一世的瘟疫爆裂履帶車,在接連命中兩發宏炮彈頭後,正面那引以為傲的腐肉裝甲被生生撕開,車體在超臨界殉爆中化為漫天飛舞的廢鐵和綠水。

  無數身披重甲的瘟疫老兵,在爆炸的衝擊波中被拋向半空,隨後被接踵而至的彈片切成碎肉。

  在絕對的工業重裝火力面前,哪怕是神明的賜福,也只能化作被碾壓的齏粉。

  基里曼放下長劍。

  他那雙冰冷的藍眼睛,越過這片被炮火洗禮的屠宰場。看向了視線盡頭,那座仿佛要刺破蒼穹,完全由扭曲血肉與白骨構建而成的**「第一醫療總院」**。

  那才是這顆星球真正的毒瘤核心。

  「地基已經打好。」

  攝政王的聲音冷酷無情,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

  「——全軍,換裝熱熔與火焰噴射器。」

  「——這僅僅是個開始。」

  「——我們去敲開莫塔里安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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