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碎裂的黃銅，與崩塌的白骨穹頂
轟————————！！！！
一發重達半噸的等離子破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撞擊在前方那台龐然大物的黃銅護盾上。
藍白色的熾熱火球在黑暗的地下空間轟然綻放，六千度的高溫瞬間抽乾了周圍空氣中的氧氣。然而，當刺眼的強光散去，那尊高達四十米、渾身由生鏽齒輪、黃銅裝甲與龐大惡魔骨骼拼湊而成的「厄運突變者」惡魔引擎，依然毫髮無損地矗立在屍山血海之中。
它那履帶式的龐大底盤碾壓著數不清的人類頭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碎裂聲。
「護盾未擊穿！它在吸收等離子熱能！」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單膝跪在臨時堆砌的白骨掩體後方，他手中的重型爆矢步槍槍管已經因為連續射擊而呈現出危險的暗紅色。
在極限戰士和莫迪安鐵衛組成的半圓形防禦陣線前方。
成千上萬名身披深紅色動力甲的懷言者（Word Bearers）星際戰士，正踩著那些瘋狂衝鋒、被雷射槍切成碎肉的混沌邪教徒屍體，穩步壓進。
他們肩甲上掛著的風乾人皮和褻瀆經文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沒有戰吼，只有他們頭盔擴音器里傳出的、頻率完全一致的惡魔禱言。
那是一種能夠直接引發碳基生物腦幹共振的低頻噪音。
「穩住陣型！第一排，射擊！」
凡人老兵科瓦奇（Kovacs）滿臉是血，防毒面具的濾網已經被厚厚的骨灰徹底堵死。他一把扯下面具，任由那混雜著防腐香料和陳腐屍臭的空氣灌入肺部。
兩千名莫迪安鐵衛排成三列密集的橫隊。即使身邊的戰友被橫飛的爆彈炸碎了半邊身子，溫熱的鮮血濺了他們一臉，這些凡人依然保持著機械般的紀律。
呲呲呲呲呲！
數千道高能雷射束齊射，在昏暗的大廳里拉出一道耀眼的紅色光幕。
幾名沖在最前方的懷言者老兵被光幕掃中，深紅色的陶鋼裝甲被燒出幾個拳頭大小的黑洞。但這種程度的凡人火力，根本無法阻擋萬年叛軍的腳步。
一名懷言者終結者頂著雷射網，大步跨過同伴的屍體。他舉起手中那把足有兩米長的動力重錘，借著龐大的裝甲質量，狠狠地砸進凡人的陣列中。
嘭！
沉悶至極的肉體粉碎聲。
三名莫迪安鐵衛連同他們手裡的雷射槍，瞬間被砸成了一攤攤鑲嵌在骨灰地基里的肉泥。斷裂的肋骨和內臟向四周噴灑，將周圍的凡人士兵染成了血人。
「為了洛加的真理！」
終結者發出沉悶的狂笑，再次舉起重錘。
但他沒有機會落下第二擊。
兩名身高接近三米的原鑄星際戰士（Primaris）從側翼猛撲而上。他們沒有使用爆彈槍，而是雙雙拔出高頻單分子戰鬥短刀，借著衝刺的龐大動能，一左一右，將自身一噸重的軀體狠狠撞在那名終結者的兩側。
哐當！
金屬裝甲劇烈碰撞，撞擊的質量直接讓下方的白骨地面向下塌陷了半米。
趁著終結者失去平衡的半秒鐘，一名原鑄戰士反手將短刀精準地捅入對方頸甲的接縫處，用力一絞，直接切斷了惡魔強化的脊髓神經。
另一名原鑄戰士則拔出腰間的高爆破甲雷，粗暴地塞進終結者胸前破裂的裝甲縫隙里。
「撤！」
兩人同時向後翻滾。
轟隆！
沉悶的內爆在終結者裝甲內部炸開，將那具萬年老兵的軀體從內部撕成了四散的金屬碎片與漆黑的腐肉。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在陣線的正中央，那台巨大的「厄運突變者」惡魔引擎，其背部那幾根粗大的黃銅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夾雜著火星的黑煙。
它腹部那門巨大的惡魔主炮開始閃爍出令人窒息的暗紫色光芒。
「主炮充能！隱蔽！」
奧薩斯連長大吼。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戰線的最高處。
命運鎧甲那深藍色的表面布滿了彈痕與骨粉，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穩穩地按在身旁的精金掩體上。右手的帝皇之劍尚未點燃金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冷酷地掃過整個戰場。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從不在絕對的劣勢下硬拼火力。
他的視線越過那台咆哮的惡魔引擎，死死盯住了大廳穹頂上方。
那裡，有十幾根直徑超過五十米、完全由數千萬具骸骨和粗大的生鐵管道強行澆築而成的巨大承重柱。它們支撐著這片廣闊地下空間那重達幾億噸的岩層穹頂。
「考爾。」
基里曼的聲音通過有線電纜，沒有一絲波瀾地傳達到後方的技術陣列。
「惡魔引擎的護盾發生器在底盤後方。」
「但我不打算去拆它的底盤。」
攝政王舉起機械左臂，直指大廳右側那三根最粗壯的白骨承重柱。
「——所有『救贖者』無畏機甲。」
「——所有原鑄突擊大隊的熱熔射手。」
「——放棄正面防線，全部向右翼集結。」
基里曼的指令違背了常規的戰術防禦邏輯。一旦抽調重火力，正面的凡人輔助軍將在幾分鐘內被懷言者的星際戰士屠殺殆盡。
「大攝政！正面會崩潰！」奧薩斯連長握緊了拳頭。
「這是命令。」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大口徑爆矢手槍，一槍打碎了遠處一名正準備衝鋒的混沌邪教徒的頭顱。
「——瞄準那三根承重柱的根部。」
「——用最大的當量，給我燒斷它們！」
軍令如山。
沒有任何遲疑。十五台龐大的「救贖者」無畏機甲和上百名手持重型熱熔槍的原鑄戰士，立刻放棄了對惡魔引擎的火力壓制，轉身將槍口對準了右側的巨大骨柱。
正面的懷言者大軍見狀，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嘯，他們以為帝國軍隊的防線已經崩潰，瘋狂地踩著屍體向前湧來。
科瓦奇和他的凡人同袍們，用血肉之軀死死頂在最前面。雷射槍的槍管燒得通紅，即使被混沌星際戰士的鏈鋸劍劈成兩段，剩下的凡人依然用牙齒咬開手雷的引信，撲向敵人的腳踝。
這是在用人命換取秒數。
哧啦啦啦啦啦！！！！
上百道高達一萬度的亮白色熱熔光束，伴隨著無畏機甲重型等離子炮的轟鳴，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三根直徑五十米的白骨承重柱上。
骨骼中的碳酸鈣和粘合樹脂，在這種恐怖的超高溫面前，連燃燒的過程都被省略了。
瞬間被分解成漫天飛舞的刺鼻白煙和沸騰的石灰漿！
僅僅二十秒。
那三根支撐著億萬噸岩層的巨大柱子，底部被生生燒出了一個深達十米、徹底貫穿的巨大缺口。
「承重結構破壞！引力崩潰倒計時！」
考爾的電子音在頻道內瘋狂報警。
「全軍！向左翼凹陷區撤退！開啟全部磁力鎖！」基里曼發出了最後一聲戰吼。
所有帝國士兵，包括那些正在肉搏的原鑄戰士，立刻捨棄了面前的敵人，連滾帶爬地撲向大廳左側那個被空投艙砸出的巨大凹坑。
懷言者的黑暗使徒站在惡魔引擎旁邊，看著那些瘋狂逃竄的帝國士兵，面罩下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但他還沒來得及下令追擊。
頭頂上方。
傳來了一陣讓整個地下十五公里的空間都陷入徹底死寂的、恐怖至極的碎裂聲。
咔啦……咔啦啦啦啦啦啦————————！！！！！！！！
失去了右翼最核心的三根承重柱。
這片廣達幾十平方公里的大廳穹頂，終於無法承受上方那厚達十五公里的花崗岩和玄武岩地幔的絕對質量。
數以千萬噸計的巨型岩層，夾雜著無數生鏽的金屬管道和白骨。
帶著不可抗拒的重力加速度。
轟然……塌陷！
「不！！！」黑暗使徒終於意識到了基里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計。他驚恐地舉起法杖，試圖撐起一面亞空間護盾。
但在純粹的行星質量面前，任何魔法都顯得無比可笑。
嘭！！！！！！！！！！！！！！！！！！
那是一種連聽覺神經都會被瞬間摧毀的巨大轟鳴。
一塊長寬超過一公里、重達上百萬噸的完整花崗岩穹頂，結結實實地、毫無死角地砸在了懷言者大軍的正中央！
那台高達四十米、不可一世的「厄運突變者」惡魔引擎。
在接觸到墜落岩層的千分之一秒內。
堅不可摧的黃銅裝甲被生生壓癟，內部的齒輪和活塞發出悽厲的尖叫，隨即被千萬噸的質量直接碾成了一張厚度不足五厘米的金屬薄餅。裡面的惡魔機魂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徹底壓成了虛無的原子狀態。
上萬名混沌邪教徒，以及數百名身穿終結者重甲的懷言者老兵。
在這場人為製造的地下大塌方中。
被毫不留情地、極其乾脆地……砸碎、掩埋。
濃重的灰塵混雜著骨粉和岩石碎屑，像是一場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大廳。
衝擊波將躲在凹坑裡的帝國士兵死死壓在地上，幾台無畏機甲的護盾在狂風中瘋狂閃爍，最終耗盡能量熄滅。
足足過了十分鐘。
地下大廳才重新恢復了死寂。
原本廣闊的空間，此刻已經被一座座由岩石和廢鐵堆成的巨大山丘填滿。懷言者的主力部隊，連同那個用來召喚惡魔的祭壇，被基里曼用最野蠻的地質災害，徹底從物理層面上抹除了。
「咳咳……」
科瓦奇從厚達半米的骨灰里掙扎著爬起來，他的左臂已經骨折，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他看著前方那座岩石廢墟。
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
羅伯特·基里曼推開一塊壓在身上的幾噸重的石板。命運鎧甲上滿是灰塵，但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依舊明亮。
他踏著廢墟，大步走向原本祭壇所在的方位。
在那裡，巨大的花崗岩塌方砸開了一條更深層的地下裂縫。
基里曼走到裂縫邊緣，拔出了帝皇之劍。
金色的火光照亮了深淵的底部。
那是一扇鑲嵌在地底岩層中的、完全由某種未知的黑色金屬鑄造的古老防爆門。
最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的是。
那扇門上，沒有混沌的八芒星，也沒有懷言者的經文。
上面雕刻著的。
是一枚巨大、古老，散發著威嚴與死寂的審判庭「I」字徽記。徽記的邊緣，布滿了只有大遠征時代才使用的最高級別防腐生物封印。
「大攝政……」奧薩斯連長拖著受傷的腿走到基里曼身後，看著那扇門，聲音乾澀。
「懷言者在這裡盤踞了三個月……他們不是在建造什麼亞空間天線……」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緩緩握緊。
「他們是在挖墳。」
帝國攝政王的聲音在死寂的地底迴蕩，帶著徹骨的寒意。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國教的骨庫。」
「這是一座大遠征時代遺留下來的、被審判庭最高級別封印的絕密收容所。」
基里曼將帝皇之劍插在腳下的岩石中，目光深邃地盯著那扇黑色的巨門。
「——叫考爾帶上所有的破拆工具下來。」
「——我要看看，我的父親，在一萬年前。」
「——到底在這裡，埋了什麼怪物。」
一發重達半噸的等離子破甲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撞擊在前方那台龐然大物的黃銅護盾上。
藍白色的熾熱火球在黑暗的地下空間轟然綻放，六千度的高溫瞬間抽乾了周圍空氣中的氧氣。然而，當刺眼的強光散去，那尊高達四十米、渾身由生鏽齒輪、黃銅裝甲與龐大惡魔骨骼拼湊而成的「厄運突變者」惡魔引擎，依然毫髮無損地矗立在屍山血海之中。
它那履帶式的龐大底盤碾壓著數不清的人類頭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碎裂聲。
「護盾未擊穿！它在吸收等離子熱能！」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單膝跪在臨時堆砌的白骨掩體後方，他手中的重型爆矢步槍槍管已經因為連續射擊而呈現出危險的暗紅色。
在極限戰士和莫迪安鐵衛組成的半圓形防禦陣線前方。
成千上萬名身披深紅色動力甲的懷言者（Word Bearers）星際戰士，正踩著那些瘋狂衝鋒、被雷射槍切成碎肉的混沌邪教徒屍體，穩步壓進。
他們肩甲上掛著的風乾人皮和褻瀆經文在硝煙中獵獵作響。沒有戰吼，只有他們頭盔擴音器里傳出的、頻率完全一致的惡魔禱言。
那是一種能夠直接引發碳基生物腦幹共振的低頻噪音。
「穩住陣型！第一排，射擊！」
凡人老兵科瓦奇（Kovacs）滿臉是血，防毒面具的濾網已經被厚厚的骨灰徹底堵死。他一把扯下面具，任由那混雜著防腐香料和陳腐屍臭的空氣灌入肺部。
兩千名莫迪安鐵衛排成三列密集的橫隊。即使身邊的戰友被橫飛的爆彈炸碎了半邊身子，溫熱的鮮血濺了他們一臉，這些凡人依然保持著機械般的紀律。
呲呲呲呲呲！
數千道高能雷射束齊射，在昏暗的大廳里拉出一道耀眼的紅色光幕。
幾名沖在最前方的懷言者老兵被光幕掃中，深紅色的陶鋼裝甲被燒出幾個拳頭大小的黑洞。但這種程度的凡人火力，根本無法阻擋萬年叛軍的腳步。
一名懷言者終結者頂著雷射網，大步跨過同伴的屍體。他舉起手中那把足有兩米長的動力重錘，借著龐大的裝甲質量，狠狠地砸進凡人的陣列中。
嘭！
沉悶至極的肉體粉碎聲。
三名莫迪安鐵衛連同他們手裡的雷射槍，瞬間被砸成了一攤攤鑲嵌在骨灰地基里的肉泥。斷裂的肋骨和內臟向四周噴灑，將周圍的凡人士兵染成了血人。
「為了洛加的真理！」
終結者發出沉悶的狂笑，再次舉起重錘。
但他沒有機會落下第二擊。
兩名身高接近三米的原鑄星際戰士（Primaris）從側翼猛撲而上。他們沒有使用爆彈槍，而是雙雙拔出高頻單分子戰鬥短刀，借著衝刺的龐大動能，一左一右，將自身一噸重的軀體狠狠撞在那名終結者的兩側。
哐當！
金屬裝甲劇烈碰撞，撞擊的質量直接讓下方的白骨地面向下塌陷了半米。
趁著終結者失去平衡的半秒鐘，一名原鑄戰士反手將短刀精準地捅入對方頸甲的接縫處，用力一絞，直接切斷了惡魔強化的脊髓神經。
另一名原鑄戰士則拔出腰間的高爆破甲雷，粗暴地塞進終結者胸前破裂的裝甲縫隙里。
「撤！」
兩人同時向後翻滾。
轟隆！
沉悶的內爆在終結者裝甲內部炸開，將那具萬年老兵的軀體從內部撕成了四散的金屬碎片與漆黑的腐肉。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在陣線的正中央，那台巨大的「厄運突變者」惡魔引擎，其背部那幾根粗大的黃銅排氣管猛地噴出一股夾雜著火星的黑煙。
它腹部那門巨大的惡魔主炮開始閃爍出令人窒息的暗紫色光芒。
「主炮充能！隱蔽！」
奧薩斯連長大吼。
羅伯特·基里曼站在戰線的最高處。
命運鎧甲那深藍色的表面布滿了彈痕與骨粉，那隻銀白色的工業機械左臂穩穩地按在身旁的精金掩體上。右手的帝皇之劍尚未點燃金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冷酷地掃過整個戰場。
大清洗時代的統帥，從不在絕對的劣勢下硬拼火力。
他的視線越過那台咆哮的惡魔引擎，死死盯住了大廳穹頂上方。
那裡，有十幾根直徑超過五十米、完全由數千萬具骸骨和粗大的生鐵管道強行澆築而成的巨大承重柱。它們支撐著這片廣闊地下空間那重達幾億噸的岩層穹頂。
「考爾。」
基里曼的聲音通過有線電纜，沒有一絲波瀾地傳達到後方的技術陣列。
「惡魔引擎的護盾發生器在底盤後方。」
「但我不打算去拆它的底盤。」
攝政王舉起機械左臂，直指大廳右側那三根最粗壯的白骨承重柱。
「——所有『救贖者』無畏機甲。」
「——所有原鑄突擊大隊的熱熔射手。」
「——放棄正面防線，全部向右翼集結。」
基里曼的指令違背了常規的戰術防禦邏輯。一旦抽調重火力，正面的凡人輔助軍將在幾分鐘內被懷言者的星際戰士屠殺殆盡。
「大攝政！正面會崩潰！」奧薩斯連長握緊了拳頭。
「這是命令。」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大口徑爆矢手槍，一槍打碎了遠處一名正準備衝鋒的混沌邪教徒的頭顱。
「——瞄準那三根承重柱的根部。」
「——用最大的當量，給我燒斷它們！」
軍令如山。
沒有任何遲疑。十五台龐大的「救贖者」無畏機甲和上百名手持重型熱熔槍的原鑄戰士，立刻放棄了對惡魔引擎的火力壓制，轉身將槍口對準了右側的巨大骨柱。
正面的懷言者大軍見狀，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嘯，他們以為帝國軍隊的防線已經崩潰，瘋狂地踩著屍體向前湧來。
科瓦奇和他的凡人同袍們，用血肉之軀死死頂在最前面。雷射槍的槍管燒得通紅，即使被混沌星際戰士的鏈鋸劍劈成兩段，剩下的凡人依然用牙齒咬開手雷的引信，撲向敵人的腳踝。
這是在用人命換取秒數。
哧啦啦啦啦啦！！！！
上百道高達一萬度的亮白色熱熔光束，伴隨著無畏機甲重型等離子炮的轟鳴，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三根直徑五十米的白骨承重柱上。
骨骼中的碳酸鈣和粘合樹脂，在這種恐怖的超高溫面前，連燃燒的過程都被省略了。
瞬間被分解成漫天飛舞的刺鼻白煙和沸騰的石灰漿！
僅僅二十秒。
那三根支撐著億萬噸岩層的巨大柱子，底部被生生燒出了一個深達十米、徹底貫穿的巨大缺口。
「承重結構破壞！引力崩潰倒計時！」
考爾的電子音在頻道內瘋狂報警。
「全軍！向左翼凹陷區撤退！開啟全部磁力鎖！」基里曼發出了最後一聲戰吼。
所有帝國士兵，包括那些正在肉搏的原鑄戰士，立刻捨棄了面前的敵人，連滾帶爬地撲向大廳左側那個被空投艙砸出的巨大凹坑。
懷言者的黑暗使徒站在惡魔引擎旁邊，看著那些瘋狂逃竄的帝國士兵，面罩下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但他還沒來得及下令追擊。
頭頂上方。
傳來了一陣讓整個地下十五公里的空間都陷入徹底死寂的、恐怖至極的碎裂聲。
咔啦……咔啦啦啦啦啦啦————————！！！！！！！！
失去了右翼最核心的三根承重柱。
這片廣達幾十平方公里的大廳穹頂，終於無法承受上方那厚達十五公里的花崗岩和玄武岩地幔的絕對質量。
數以千萬噸計的巨型岩層，夾雜著無數生鏽的金屬管道和白骨。
帶著不可抗拒的重力加速度。
轟然……塌陷！
「不！！！」黑暗使徒終於意識到了基里曼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計。他驚恐地舉起法杖，試圖撐起一面亞空間護盾。
但在純粹的行星質量面前，任何魔法都顯得無比可笑。
嘭！！！！！！！！！！！！！！！！！！
那是一種連聽覺神經都會被瞬間摧毀的巨大轟鳴。
一塊長寬超過一公里、重達上百萬噸的完整花崗岩穹頂，結結實實地、毫無死角地砸在了懷言者大軍的正中央！
那台高達四十米、不可一世的「厄運突變者」惡魔引擎。
在接觸到墜落岩層的千分之一秒內。
堅不可摧的黃銅裝甲被生生壓癟，內部的齒輪和活塞發出悽厲的尖叫，隨即被千萬噸的質量直接碾成了一張厚度不足五厘米的金屬薄餅。裡面的惡魔機魂連慘叫都沒發出，便被徹底壓成了虛無的原子狀態。
上萬名混沌邪教徒，以及數百名身穿終結者重甲的懷言者老兵。
在這場人為製造的地下大塌方中。
被毫不留情地、極其乾脆地……砸碎、掩埋。
濃重的灰塵混雜著骨粉和岩石碎屑，像是一場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大廳。
衝擊波將躲在凹坑裡的帝國士兵死死壓在地上，幾台無畏機甲的護盾在狂風中瘋狂閃爍，最終耗盡能量熄滅。
足足過了十分鐘。
地下大廳才重新恢復了死寂。
原本廣闊的空間，此刻已經被一座座由岩石和廢鐵堆成的巨大山丘填滿。懷言者的主力部隊，連同那個用來召喚惡魔的祭壇，被基里曼用最野蠻的地質災害，徹底從物理層面上抹除了。
「咳咳……」
科瓦奇從厚達半米的骨灰里掙扎著爬起來，他的左臂已經骨折，軟綿綿地垂在身側。
他看著前方那座岩石廢墟。
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
羅伯特·基里曼推開一塊壓在身上的幾噸重的石板。命運鎧甲上滿是灰塵，但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依舊明亮。
他踏著廢墟，大步走向原本祭壇所在的方位。
在那裡，巨大的花崗岩塌方砸開了一條更深層的地下裂縫。
基里曼走到裂縫邊緣，拔出了帝皇之劍。
金色的火光照亮了深淵的底部。
那是一扇鑲嵌在地底岩層中的、完全由某種未知的黑色金屬鑄造的古老防爆門。
最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的是。
那扇門上，沒有混沌的八芒星，也沒有懷言者的經文。
上面雕刻著的。
是一枚巨大、古老，散發著威嚴與死寂的審判庭「I」字徽記。徽記的邊緣，布滿了只有大遠征時代才使用的最高級別防腐生物封印。
「大攝政……」奧薩斯連長拖著受傷的腿走到基里曼身後，看著那扇門，聲音乾澀。
「懷言者在這裡盤踞了三個月……他們不是在建造什麼亞空間天線……」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緩緩握緊。
「他們是在挖墳。」
帝國攝政王的聲音在死寂的地底迴蕩，帶著徹骨的寒意。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國教的骨庫。」
「這是一座大遠征時代遺留下來的、被審判庭最高級別封印的絕密收容所。」
基里曼將帝皇之劍插在腳下的岩石中，目光深邃地盯著那扇黑色的巨門。
「——叫考爾帶上所有的破拆工具下來。」
「——我要看看，我的父親，在一萬年前。」
「——到底在這裡，埋了什麼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