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停滯的彈雨,與撞碎引力的鐵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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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呲————!!!

  重達三噸的黃銅擊發推桿被生生地壓到了最底端。

  齒輪咬合的劇烈摩擦聲在密閉的炮艙里極其沉悶地炸響。

  裝卸長萬斯(Vance)的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布滿了黑紫色的血絲。他根本感覺不到疲憊,也感覺不到恐懼。因為在他的頸動脈里,剛剛被一名原鑄星際戰士用高壓氣動注射器,狠狠地打入了一整管混合了高濃度白磷微粒和工業硝酸的「痛覺喚醒劑」。

  他體內的每一根神經纖維都像是在被六千度的等離子火焰極其緩慢地灼燒。

  這種連靈魂都要被燒穿的絕對劇痛,極其粗暴地撕裂了死靈「靜寂力場」對他大腦前額葉的物理屏蔽。

  他活著,但他只是一個被痛覺驅動的肉體活塞。

  「裝填完畢!閉鎖正常!」

  萬斯那張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變形的嘴裡,極其機械地吐出一句毫無聲調起伏的匯報。

  他身旁,那台長達六十米、口徑粗大到可以塞進一輛重型坦克的等離子宏炮,其後方的電容線圈已經爆發出極其刺眼的藍白色強光。

  「開火。」

  機仆監工的電子音極其死板地落下。

  轟隆隆隆隆隆隆————————!!!!!!!!

  在「馬庫拉格之耀」號那長達十幾公里的深藍色側舷上。

  整整四萬門這樣級別的重型宏炮,連同四千門專門用來摧毀行星地殼的新星炮(Nova Cannon)。

  在同一千分之一秒內,極其狂暴地退下了擊發閂。

  極其恐怖的物理后座力在真空中爆發。哪怕是榮光女王級戰列艦那幾千萬噸的巨大質量,也在這一瞬間被這股向後的推力極其野蠻地平推了整整上百米。

  艦體內部的重力補償系統發出了瀕臨報廢的悽厲尖嘯,幾萬根精金承重肋骨在極壓下發出了足以震碎凡人鼓膜的金屬摩擦聲。

  而在戰艦的前方。

  十幾萬發重達數噸的實心精金穿甲彈,以及包裹著高濃度坍縮物質的新星炮彈頭。

  帶著極其刺眼的赤紅色摩擦火光,以每秒數百公里的恐怖亞光速,在絕對死寂的太空中拉出了一道極其寬闊、足以遮蔽恆星的毀滅彈幕。

  這股物理動能的綜合質量,足以將一個常規的太陽系小行星帶在三分鐘內徹底犁成粉末。

  它們的目標,是前方三百萬公里外,那三顆呈現出絕對正方體幾何形狀、表面散發著幽綠色死光的死靈機械天體。

  艦橋內。

  羅伯特·基里曼站立在全息戰術沙盤的最前方。

  命運鎧甲的伺服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他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臂死死地扣住防爆舷窗的邊緣。

  他在等待那場理應摧毀一切的物理大爆炸。

  但。

  五秒鐘後。

  基里曼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極其劇烈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沒有火光。

  沒有爆炸。

  沒有精金外殼被撕裂的金屬殘骸。

  在距離那三顆正方體天體外圍整整一千公里的太空中。

  那十幾萬髮帶著毀滅動能的帝國炮彈。

  在越過一條極其清晰的、肉眼根本無法捕捉但在質量感應器上呈現出深黑色的無形界線時。

  停住了。

  這絕非撞上了一面堅硬的實體盾牌。如果是實體盾牌,炮彈的動能會極其劇烈地轉化為熱能,引發超臨界的爆炸火球。

  但此刻,太空中呈現出的是一種極其違背宇宙熱力學定律的詭異死寂。

  那些以亞光速飛行的炮彈。

  在跨過那條界線的萬分之一秒內。

  其附帶的極其龐大的動能、等離子引信中極其活躍的高溫電子躍遷、甚至是炮彈外殼摩擦產生的幾千度高熱。

  被一股極其高維的、絕對無機的物理力場,強行……剝奪、歸零了。

  炮彈的速度從每秒數百公里,在零點一秒內降成了絕對的靜止。

  彈頭內部的化學物質失去了反應的環境,迅速冷卻成了一塊塊冰冷的死鐵。


  十幾萬枚帝國引以為傲的重型炮彈。

  就像是一把極其隨意的沙子,被撒進了一片粘稠的膠水裡。

  它們極其安靜地、懸浮在那片幽綠色的真空中,變成了一片綿延上萬公里的、毫無威脅的太空鐵鏽帶。

  「目標區域存在極高頻的動能吸收網格。物理常數被篡改。」

  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工廠般的機械身軀在指揮台後方滑行。他那隻剩下一半皮肉的臉上,紅色的電子眼瘋狂閃爍,極其粗大的數據線直接插在戰艦的沉思者主板里。

  「大攝政。那是太空死靈的『慣性阻尼屏障(Inertial Dampening Field)』。」

  「它不反彈攻擊。它直接在分子層面上,抽乾所有進入該區域物質的動能和熱能。」

  考爾的一根機械觸手在沙盤上點出了一排冰冷的紅色數據。

  「任何射擊武器,無論是實心彈、等離子還是熱熔光束,在接觸屏障的瞬間就會變成一堆溫度為絕對零度的廢鐵和惰性氣體。」

  「常規海戰邏輯,在這裡被徹底抹除了。」

  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蓋奇連長握著戰術板的手指骨節發白。

  「打不穿。那我們怎麼靠近?」蓋奇的聲音極其乾澀,「如果我們不能把艦隊開過去,那些被靜寂力場抹掉靈魂的凡人船員,最多還能在藥劑的刺激下撐三十個小時。三十小時後,他們會發生大規模腦幹壞死,這支艦隊將徹底失去裝填和維修能力。」

  基里曼沒有回頭。

  他依然死死盯著那三顆極其傲慢的、連一發炮彈都沒接就讓帝國武力徹底吃癟的正方體天體。

  「他們能抽乾炮彈的動能。」

  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臂,極其緩慢地抬起。

  「因為炮彈的質量,對於這種行星級的力場來說,太輕了。」

  攝政王轉過身,大步走向星圖沙盤。

  「考爾。計算那個網格的物理吸收上限。如果要強行讓它的動能剝奪器發生極壓過載,需要多大的質量衝撞?」

  考爾的電子腦在一微秒內完成了數億次的演算。

  「一千八百萬噸以上的實體物質。並且需要保持不低於每秒兩百公里的衝撞初速。」考爾的電子音極其機械地回答,「也就是,至少三艘『月級』(Lunar-class)巡洋艦的絕對質量。」

  「把我們的第六護航編隊調過來。」

  基里曼的命令,下達得極其平穩,極其冷酷,甚至連停頓都沒有。

  「大人?!」蓋奇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了極度的震撼。

  「大遠征的時代,我們在伊斯特凡和泰拉流幹了眼淚。現在的帝國,沒有眼淚可以流了。」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短劍,「當」的一聲,重重地釘在星圖上那支護航編隊的坐標上。

  「那三艘巡洋艦在穿過毒沼時,蓋勒力場已經出現了永久性裂痕。底艙的幾萬名凡人水手已經出現了納垢腐敗的先兆。他們本來就不可能活著回到泰拉。」

  「既然大炮打不穿這堵牆。」

  基里曼的目光掃過艦橋上所有的星際戰士軍官,那是一種剝離了一切虛偽榮耀的、最純粹的工業消耗戰算計。

  「——那就把船當成炮彈。」

  「——撤出三艘戰艦上所有的原鑄戰士。封閉氣密門。把反應堆的安全控制棒物理拔出。」

  「——用引力牽引光束給它們加速。」

  「——給我用六千萬噸的死鐵,去把那層綠色的玻璃罩子,砸開。」

  ……

  【地點:帕里亞靜寂區核心邊界 - 距離死靈正方體天體五千公里】

  嗡————————!!!!

  深空中,三艘長達五公里的「月級」巡洋艦,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沒有任何規避動作的絕對直線陣型,向著那片死寂的星域狂飆。

  這三艘戰艦的內部,燈光已經全部熄滅。

  十幾萬名因為藥劑刺激而痛苦抽搐的凡人水手、以及那些身上已經開始長出綠色黴菌的變異者。

  被極其死板地鎖在了各自的工作崗位上。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能感覺到,戰艦的等離子引擎正在發出極其恐怖的、瀕臨熔毀的超載咆哮。


  艦橋上,沒有任何指揮官。

  戰艦的操控權已經被「馬庫拉格之耀」號極其野蠻地遠程接管。

  「牽引加速完畢。初速達到每秒兩百四十公里。」

  考爾的合成音在旗艦內播報。

  「撞擊倒計時,三。」

  「二。」

  「一。」

  嘭!!!!!!!!!!!!!!!!!!

  這是連戰錘宇宙的歷史都會為之屏息的極其慘烈的一幕。

  三艘六千萬噸重的帝國巡洋艦。

  帶著超越了恆星引力的恐怖動能。

  極其結實地、沒有任何減速地……撞在了那層之前將十幾萬發宏炮彈頭瞬間停滯的「慣性阻尼屏障」上!

  在接觸的千分之一秒內。

  屏障的剝奪規則極其狂暴地啟動。它試圖在分子層面上抽乾這三艘戰艦的物理動能。

  但。

  質量太大了。速度太快了。

  六千萬噸的實心精金和高壓等離子反應堆,加上每秒兩百多公里的撞擊初速。

  這種天體級的動能,在一瞬間直接超越了死靈節點矩陣的物理處理上限。

  咔嚓————!!!!

  戰艦最前方的精金撞角,在撞擊的瞬間承受了幾十萬倍的極壓反作用力。

  長達數公里的艦艏,在真空里,極其悽厲地向內發生了摺疊、擠壓!

  厚達五米的裝甲板像紙一樣被揉成了一團,內部的精金骨架根根寸斷,幾萬個凡人艙室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壓縮成了厚度不足一毫米的血肉金屬複合板。

  但在戰艦被徹底壓扁之前。

  這股絕對暴力的質量衝擊,硬生生地,將那層呈現出幽綠色的高維能量網格,撞出了一個極其嚴重、向內極度凹陷的物理扭曲弧度。

  緊接著。

  在被壓扁的戰艦中段。

  失去了安全棒控制的三個重型等離子反應堆。

  在承受了這種極壓衝撞後,極其順理成章地……炸了。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這是三顆微型恆星的瞬間隕滅。

  極致的光和熱,混合著數千萬噸被撕碎的戰艦殘骸,在那個被撞出的網格凹陷處,極其狂暴地向外宣洩。

  死靈的慣性阻尼屏障,在承受了極限動能和超臨界核爆的雙重蹂躪下。

  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尖銳的、猶如玻璃破碎般的刺耳高頻尖叫。

  嘩啦!

  那層幽綠色的網格,在爆炸的正中心,極其勉強地被強行撕開了一個直徑不足五公里的物理破洞!

  「護盾破裂!空窗期預計維持:四點七秒!」

  旗艦上,考爾的觸手瘋狂地敲擊著倒計時按鍵。

  基里曼沒有在艦橋上看著。

  帝國攝政王,此刻已經站在了「馬庫拉格之耀」號最底層的重型「霸王」級突擊空投艙內。

  他的周圍,是整整五千名極其沉默、手中緊握著動力雷錘和重型熱熔槍的原鑄星際戰士。

  基里曼那隻新換的機械左臂死死抓住空投艙的減震扶手,右手握著尚未出鞘的帝皇之劍。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通過艙門的狹小觀察孔,看著那道正在迅速閉合的綠色缺口。

  用三艘戰艦和十幾萬條人命,只換來了這四點七秒的縫隙。

  這就是大清洗時代的帳本。

  「彈射。」

  基里曼極其冷硬地吐出兩個字。

  嘭!嘭!嘭!嘭!

  幾百個重型空投艙,底部的電磁軌道極其狂暴地將它們推出了母艦。

  沒有火炮掩護。

  這幾百個深藍色的實心鐵棺材,帶著極其恐怖的速度,極其精準地、在那道綠色裂縫閉合的最後一微秒……擠了進去!

  空投艙穿過了那層絕對死寂的真空氣流。

  下方。

  那顆龐大無比、呈現出絕對正方體幾何形狀、表面如同鏡面般光滑、沒有任何大氣層和重力的死靈人造天體。

  極其冰冷地,在基里曼的視網膜上急劇放大。

  「防撞姿態準備。」

  基里曼的機械手極其用力地扣死了固定鎖。

  「——我們去下面。」

  「——把這群只會玩屏幕和罩子的生鏽鐵架子。」

  「——一根一根地,砸成粉末。」

  咚!!!!!!!!

  幾百枚空投艙,極其野蠻地、毫無緩衝地,狠狠砸在了那極其光滑、堅硬得令人絕望的死靈活體金屬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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