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冰冷的法典，與開拔的黑色群狼
呲——啪。
高壓焊槍噴出的青藍色火舌，狠狠地舔舐在基里曼那隻斷裂的機械左臂連接處。
高熱將殘存的液壓線圈和微型電路板瞬間燒成了刺鼻的黑色廢氣。大賢者考爾在火星發來的遠程遙控指令下，正通過兩名技術軍士的機械臂，將一根重達半噸的工業級活塞主軸，野蠻地焊接在原體的精金肩膀上。
基里曼沒有閉眼。
他半裸著上半身，坐在那座由黃金和紅石雕刻而成、但此時已經被等離子火焰燒得焦黑的基因之父陵墓階梯上。
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那兩塊用來強行縫合「命運鎧甲」和被蟲巢領主洞穿傷口的鈦合金防爆鋼板，在金屬卡扣的高頻振顫中，不時發出沉悶的金屬擠壓聲。
「大清洗結束了。」
基里曼伸出右手，將一把剛剛用高濃縮潤滑油洗去蟲血、重新上膛的重型爆彈槍放在膝蓋上。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大理石地板上那些正在被重型吸塵機強行清理，厚達數厘米的白色灰燼。
那是那些在基因病毒作用下風化成灰的蟲子。
「我們用六萬個極限戰士、兩萬個黑色聖堂和整個第一連的命，換來了這條通往泰拉的黑石航道。」
基里曼的聲音很低，通過喉部的機械發聲器傳出，帶著沙啞的金屬雜音。
「但這只是開始。」
在他的前方。
聖血天使的現任戰團長但丁，正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他那張威嚴的黃金死亡面具已經在一小時前被他親手扔進了熔爐。現在，那張活了一千五百年，布滿了乾枯皺紋和黑灰色凍傷的老臉，在昏暗的應急紅光下顯得像是一塊風化的大理石。
在但丁的身側。
撕肉者（Flesh Tearers）的戰團長加百列·塞斯（Gabriel Seth），正像一頭暴躁的野獸，用那隻沾滿了幾丁質碎片的靴子狠狠地踹著地上的碎石。
塞斯那件血紅色的動力甲上，還掛著兩根斷裂的武士蟲肋骨，散發著酸液腐蝕後的焦臭。
「我不要你的《聖典》。」
塞斯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帶著機油味的唾沫聲。
「極限戰士可以用那些格子和數據來決定怎麼送死。但我們是屠夫，基里曼。撕肉者在卡利班和巴爾流的血夠多了，我們的刀是用來剝皮的，不是用來在你的紙上畫勾的。」
「你必須接受。」
基里曼沒有站起來。
但他那隻剛剛被焊接完畢，粗糙的機械左臂，猛地在身旁的漢白玉台階上重重地一按。
當——
高頻的機械震盪，直接在大理石上按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在過去的十個標準日裡，蟲巢意志（利維坦艦隊）在巴爾損失了三百萬噸生物質。」
基里曼抬起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藍眼睛，死死地盯在塞斯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它們不是退縮。它們是把艦隊拆成了三份，去吃火星的鐵和奧克塔琉斯的綠皮。」
「如果不把你們拆分成一千人的戰團，如果我不把那兩百萬原鑄新兵像灑沙子一樣灑在每一個星區的防線上。下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就會變成一頭長著綠皮肌肉和蟲族甲殼的怪物。」
基里曼伸出右手。
將那份沾著他自己原體之血的《阿斯塔特聖典·不屈遠征修正案》，丟在了塞斯的腳下。
「這不是在跟你們商量，塞斯。」
「大遠征的時代已經死了。帝皇在王座上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電池。」
「現在，只有這本冰冷的法典，能保證人類在被這群異形吃光前，手裡還有槍。」
塞斯死死盯著那份羊皮紙。
他的手指在鋸齒大劍的把手上摩挲，骨節發出刺耳的爆響，但他終究沒有拔劍。因為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連自己的手腳都可以拿去和怪物兌子，他不會在乎多殺一個不聽話的戰團長。
「把紙撿起來。」
但丁在旁邊伸出枯槁的手，拍在塞斯的肩胛骨上。
「我們去遠征。」
「在我們的血流干之前，把大裂隙兩邊的雜種，全部燒成灰。」
……
【地點：泰拉低軌道 - 遠征先鋒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
【視點人物：羅伯特·基里曼】
五萬台等離子推進器同時點火的強光，將卡迪亞星區邊緣那片漂浮在半空中的小行星碎石帶，映照得如同白晝。
基里曼站在舷窗前。
他的機械左臂已經可以勉強進行高低幅度的動作，每一次運動，內部的液壓閥都會噴出一小股黑色的潤滑油。
在他腳下。
由兩百萬名原鑄星際戰士、五百個新編戰團、以及上萬艘打擊巡洋艦組成的龐大遠征艦隊，正在黑石星炬那幽綠色光芒的引導下，排成了一個橫跨數個天文單位的絕對筆直的衝鋒陣型。
不屈遠征（Indomitus Crusade）。
人類帝國在一萬年長夜中，所能爆發出的最暴烈、也最冰冷的一次物理反擊。
他們將衝進大裂隙。
衝進那些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盲區。
「大攝政。艦隊已完成併網。火星的最後一批地獄火彈藥已經全部裝入電磁導軌。」
第一連長蓋奇站在後方，聲音乾澀。
基里曼沒有看他。
他的視網膜目鏡上，此時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其詭異，不屬於帝國通訊網絡的紅色波紋。
那是一道來自「蓋亞」全域星圖的數據震盪。
在星圖的最外層，那片代表著其他玩家文明的區域裡，原本明亮的幾百個高維能量節點，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一個接著一個地被代表著蟲族和死靈的黑暗徹底抹除。
賽制的物理牆閉合了。
「黑夜變冷了。」
基里曼伸出右手，緩緩握緊了那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帝皇之劍。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的藍色等離子尾焰和遠處那道巨大的亞空間裂痕。
「既然所有的野獸都聚到了這個林子裡。」
「——起航。」
「——我們去把它們的林子，全部燒光。」
高壓焊槍噴出的青藍色火舌，狠狠地舔舐在基里曼那隻斷裂的機械左臂連接處。
高熱將殘存的液壓線圈和微型電路板瞬間燒成了刺鼻的黑色廢氣。大賢者考爾在火星發來的遠程遙控指令下，正通過兩名技術軍士的機械臂，將一根重達半噸的工業級活塞主軸，野蠻地焊接在原體的精金肩膀上。
基里曼沒有閉眼。
他半裸著上半身，坐在那座由黃金和紅石雕刻而成、但此時已經被等離子火焰燒得焦黑的基因之父陵墓階梯上。
在他的胸口和腹部。
那兩塊用來強行縫合「命運鎧甲」和被蟲巢領主洞穿傷口的鈦合金防爆鋼板，在金屬卡扣的高頻振顫中，不時發出沉悶的金屬擠壓聲。
「大清洗結束了。」
基里曼伸出右手，將一把剛剛用高濃縮潤滑油洗去蟲血、重新上膛的重型爆彈槍放在膝蓋上。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大理石地板上那些正在被重型吸塵機強行清理，厚達數厘米的白色灰燼。
那是那些在基因病毒作用下風化成灰的蟲子。
「我們用六萬個極限戰士、兩萬個黑色聖堂和整個第一連的命，換來了這條通往泰拉的黑石航道。」
基里曼的聲音很低，通過喉部的機械發聲器傳出，帶著沙啞的金屬雜音。
「但這只是開始。」
在他的前方。
聖血天使的現任戰團長但丁，正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旁。他那張威嚴的黃金死亡面具已經在一小時前被他親手扔進了熔爐。現在，那張活了一千五百年，布滿了乾枯皺紋和黑灰色凍傷的老臉，在昏暗的應急紅光下顯得像是一塊風化的大理石。
在但丁的身側。
撕肉者（Flesh Tearers）的戰團長加百列·塞斯（Gabriel Seth），正像一頭暴躁的野獸，用那隻沾滿了幾丁質碎片的靴子狠狠地踹著地上的碎石。
塞斯那件血紅色的動力甲上，還掛著兩根斷裂的武士蟲肋骨，散發著酸液腐蝕後的焦臭。
「我不要你的《聖典》。」
塞斯的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帶著機油味的唾沫聲。
「極限戰士可以用那些格子和數據來決定怎麼送死。但我們是屠夫，基里曼。撕肉者在卡利班和巴爾流的血夠多了，我們的刀是用來剝皮的，不是用來在你的紙上畫勾的。」
「你必須接受。」
基里曼沒有站起來。
但他那隻剛剛被焊接完畢，粗糙的機械左臂，猛地在身旁的漢白玉台階上重重地一按。
當——
高頻的機械震盪，直接在大理石上按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在過去的十個標準日裡，蟲巢意志（利維坦艦隊）在巴爾損失了三百萬噸生物質。」
基里曼抬起頭，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藍眼睛，死死地盯在塞斯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它們不是退縮。它們是把艦隊拆成了三份，去吃火星的鐵和奧克塔琉斯的綠皮。」
「如果不把你們拆分成一千人的戰團，如果我不把那兩百萬原鑄新兵像灑沙子一樣灑在每一個星區的防線上。下一次我們見面的時候，你就會變成一頭長著綠皮肌肉和蟲族甲殼的怪物。」
基里曼伸出右手。
將那份沾著他自己原體之血的《阿斯塔特聖典·不屈遠征修正案》，丟在了塞斯的腳下。
「這不是在跟你們商量，塞斯。」
「大遠征的時代已經死了。帝皇在王座上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的電池。」
「現在，只有這本冰冷的法典，能保證人類在被這群異形吃光前，手裡還有槍。」
塞斯死死盯著那份羊皮紙。
他的手指在鋸齒大劍的把手上摩挲，骨節發出刺耳的爆響，但他終究沒有拔劍。因為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連自己的手腳都可以拿去和怪物兌子，他不會在乎多殺一個不聽話的戰團長。
「把紙撿起來。」
但丁在旁邊伸出枯槁的手，拍在塞斯的肩胛骨上。
「我們去遠征。」
「在我們的血流干之前，把大裂隙兩邊的雜種，全部燒成灰。」
……
【地點：泰拉低軌道 - 遠征先鋒旗艦「馬庫拉格之耀」號】
【視點人物：羅伯特·基里曼】
五萬台等離子推進器同時點火的強光，將卡迪亞星區邊緣那片漂浮在半空中的小行星碎石帶，映照得如同白晝。
基里曼站在舷窗前。
他的機械左臂已經可以勉強進行高低幅度的動作，每一次運動，內部的液壓閥都會噴出一小股黑色的潤滑油。
在他腳下。
由兩百萬名原鑄星際戰士、五百個新編戰團、以及上萬艘打擊巡洋艦組成的龐大遠征艦隊，正在黑石星炬那幽綠色光芒的引導下，排成了一個橫跨數個天文單位的絕對筆直的衝鋒陣型。
不屈遠征（Indomitus Crusade）。
人類帝國在一萬年長夜中，所能爆發出的最暴烈、也最冰冷的一次物理反擊。
他們將衝進大裂隙。
衝進那些連光線都無法穿透的盲區。
「大攝政。艦隊已完成併網。火星的最後一批地獄火彈藥已經全部裝入電磁導軌。」
第一連長蓋奇站在後方，聲音乾澀。
基里曼沒有看他。
他的視網膜目鏡上，此時突然亮起了一道極其詭異，不屬於帝國通訊網絡的紅色波紋。
那是一道來自「蓋亞」全域星圖的數據震盪。
在星圖的最外層，那片代表著其他玩家文明的區域裡，原本明亮的幾百個高維能量節點，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一個接著一個地被代表著蟲族和死靈的黑暗徹底抹除。
賽制的物理牆閉合了。
「黑夜變冷了。」
基里曼伸出右手，緩緩握緊了那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帝皇之劍。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倒映著漫天的藍色等離子尾焰和遠處那道巨大的亞空間裂痕。
「既然所有的野獸都聚到了這個林子裡。」
「——起航。」
「——我們去把它們的林子，全部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