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剝離的冰川,注入毒腺的黑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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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塞主控室的防爆玻璃外。

  原本應該被星球引力死死鎖在死寂地表上萬年不化的冥王星氮冰。

  此刻竟然完全違背了正常的重力法則。

  大片大片冰冷的氮冰碎塊脫離了地面的束縛,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姿態,向著無垠的深空上方不斷漂浮升起。

  這根本不是什麼亞空間惡魔在施展邪惡的懸浮魔法。

  這是在距離要塞不到兩萬公里外的漆黑深空中。

  有一股龐大到甚至直接超過了普通行星質量總和的未知恐怖物體。

  那個怪物正在用它自身攜帶的龐大引力場。

  極其蠻橫霸道地強行拉扯撕裂著冥王星脆弱的地殼結構。

  「鳥卜儀雷達陣列讀數已經徹底失效癱瘓。」

  一名身穿黑色厚重戰袍的星際戰士大步走到主控制台前。

  他寬闊的左側肩甲上清晰地噴繪著白色底紋和醒目的黑色聖殿十字徽記。

  他的聲音冷硬得就像是一把剛剛在磨刀石上開過刃的冰冷匕首。

  「目標掃描區域根本探測不到任何常規的熱源反應信號。」

  「也沒有發現任何人類或者異形戰艦該有的金屬結構回波。」

  「但是質量感應器的讀數已經爆表了。」

  「探測結果顯示,正前方有一堵完全看不透的厚牆正在向我們高速推進。」

  西吉斯蒙德穩穩地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方,他根本沒有回頭去看那名匯報戰況的戰士。

  他那張在泰拉殘酷圍城戰中留下了無數道舊傷疤的冷峻臉龐上。

  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他雙手猶如鐵鑄般死死地拄著那把威名赫赫的巨大黑劍。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尊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漆黑鐵塔,目光冷冽地死死盯著窗外那片深邃壓抑的無盡黑暗。

  「那根本不是什麼見鬼的牆。」

  西吉斯蒙德的聲音通過頭盔內部的擴音器極其平穩地傳導出來。

  那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靈魂都要為之發顫的絕對死寂與冷酷。

  「那是它們用來進食的龐大胃袋。」

  隨著他那冰冷話音的重重落下。

  在距離要塞防線僅僅不到五千公里的近空區域裡。

  那片原本毫無波瀾、漆黑一片的宇宙背景幕布。

  突然就像是一塊被人用鈍刀子極其粗暴劃破的腐爛臭肉一樣,向著左右兩側劇烈地翻卷撕裂開來。

  一頭體長超過驚人二十公里的龐大噁心怪物。

  極其費力地從亞空間那混沌無序的陰影深處,硬生生地擠進了這片現實宇宙的星空之中。

  這頭怪獸身上根本沒有常規戰艦主引擎噴射出的耀眼尾焰。

  它那臃腫不堪的軀體上也找不到任何代表著冰冷工業力量的鋼鐵線條。

  它整體的模樣看起來。

  簡直就像是一條在萬米深海泥沼中瘋狂蠕動吸血的超級巨型水蛭。

  怪物龐大如山脈般的表面,死死地覆蓋著一層厚達數米的深重幾丁質甲殼。

  那層甲殼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反胃的病態紫褐色。

  在那些甲殼層層疊疊的寬大縫隙裡面。

  密密麻麻地盤繞著無數條粗大得簡直如同重工業輸油管道一般的猩紅血管。

  這些噁心的血管正在伴隨著怪物的呼吸,極其瘋狂地一漲一縮劇烈搏動著。

  在它那顆光禿禿、完全沒有進化出任何視覺眼睛器官的巨大頭部位置。

  只長著一圈圈類似於深海七鰓鰻那樣層層堆疊的銳利鋸齒狀牙齒。

  那張恐怖的血盆大口正在不斷地向著冰冷的真空中,大肆噴吐著大團大團帶有強烈腐蝕性毒素的黃色孢子云霧。

  泰倫蟲族生物母艦。

  大吞噬者利維坦蟲巢艦隊的最前鋒死神。

  「它沒有部署任何常規的武器發射陣列。」

  「它正在向外大面積伸出觸鬚器官!」


  副官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突然如爆炸般瘋狂湧現出的大量微小觸手狀質量反饋數據,聲嘶力竭地大聲匯報警情。

  「它想要用那些觸鬚把我們整座要塞給徹底包起來吃掉!」

  副官的戰術判斷完全正確。

  那頭龐大生物母艦臃腫的腹部裝甲上,突然極其噁心地向外裂開了上百個巨大的肉色膿囊。

  成千上萬根由極其堅韌強悍的變異生物纖維和不斷向外分泌著致命強酸的肌肉群。

  緊密纏繞編織而成的巨大觸鬚魚叉。

  這些噁心的觸鬚像是一張鋪天蓋地的巨大紫色捕屍漁網。

  它們直接蠻橫地無視了真空中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物理阻力。

  帶著撕裂一切的狂暴氣勢,朝著喀戎要塞堅固的外圍防禦網狠狠地扎了過來!

  這是泰倫蟲族在星際戰爭中最原始、卻也是最讓人感到絕望無解的太空搏殺戰術。

  強行接舷跳幫。

  一旦要塞外部的裝甲被這些帶有劇毒的觸鬚死死纏住。

  要塞引以為傲的虛空盾防禦系統就會在短短几分鐘的時間內。

  被觸鬚上分泌的高濃度強酸徹底腐蝕燒穿殆盡。

  隨後迎接守軍的。

  就是無窮無盡、猶如潮水般順著那些觸鬚管道瘋狂湧入要塞內部的基因竊取者和武士蟲。

  它們會把要塞里所有喘氣的活物,連皮帶骨地活活吃得一乾二淨。

  「需要全員拔劍準備近戰嗎,元帥大人?」

  副官的手指已經本能地死死按在了腰間那把鏈鋸劍的劍柄上。

  在黑色聖堂戰團那嚴苛到了極點的戰術教條里。

  近戰肉搏,用刀劍去親自砍下敵人的頭顱,永遠是淨化異端和異形最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儀式。

  但。

  西吉斯蒙德卻極其反常地緩緩鬆開了那雙一直死死握著黑劍劍柄的鐵手。

  「通知全隊,把手裡的劍都給我收起來。」

  這位在整個大清洗時代被無數人敬畏地譽為原體之下第一劍客的冷酷男人。

  果斷地轉過高大沉重的身軀。

  他大步流星地直接走向了指揮台最核心的主控操作面板前方。

  「基里曼大人在那本厚重的聖典里曾經明確地寫過一條戰術建議。」

  「當你在戰場上不幸面對一坨讓人作嘔的大糞時。」

  西吉斯蒙德伸出那隻佩戴著厚重精金動力拳套的大手。

  他毫不猶豫地狠狠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操作台正中央那個被三重高強度防彈玻璃罩死死鎖住保護著的紅色發射按鈕上。

  「絕對不要愚蠢地拔出你那把高貴的劍去砍它。」

  「因為那只會弄髒你身上乾淨的衣服。」

  「對付這種噁心的髒東西。」

  「必須要用大劑量的烈性化學消毒藥劑。」

  轟隆隆————————!!!!

  喀戎要塞堅固厚實的金屬底部裝甲層瞬間轟然向外滑開。

  整整三十個原本極其隱蔽地深埋在小行星岩石層下方的重型魚雷發射管在同一時間全部打開。

  三十枚外殼上統一塗裝著醒目黑色聖殿十字。

  彈頭最前端位置還在不斷閃爍著某種詭異致命綠色幽光的大當量特製重型魚雷。

  在電磁彈射器那震耳欲聾的狂暴轟鳴聲中。

  就像是一群被徹底激怒、離巢而出的黑色殺人馬蜂。

  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死志,筆直地迎著那張鋪天蓋地撲過來的觸鬚巨網狠狠地激射了出去!

  「地獄火特種魚雷陣列。」

  「已經全部發射完畢。」

  技術神甫那沒有任何人類感情起伏的冰冷電子音在指揮室內準時播報。

  那三十枚攜帶毀滅力量的重型魚雷,並沒有在接觸到那些柔軟觸鬚的瞬間就發生常規的高爆引燃。

  它們彈頭上那些完全由單分子合金精心打造而成、鋒利無匹的高頻鑽頭。


  極其輕易、毫無阻礙地瞬間穿透了生物母艦外層那些正在瘋狂向外噴灑強酸毒液的幾丁質厚重甲殼。

  這些黑色的死神鐵釘。

  深深地、幾乎沒有任何停滯地。

  全部死死地扎進了那頭長達二十公里的龐大怪物體內最深處!

  一秒鐘過去了。

  兩秒鐘過去了。

  那頭體型龐大如山脈的生物母艦,似乎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實質性的肉體疼痛。

  它腹部伸出的那些巨大噁心觸鬚,依然在保持著極高的速度,向著要塞的防禦網瘋狂合攏抓取。

  直到致命的第三秒鐘到來。

  嘰————————!!!!!!!

  浩瀚的太空中根本不存在任何可以讓聲音傳播的空氣介質。

  普通人的耳朵在真空中什麼都聽不到。

  但在這頭生物母艦極其龐大複雜的軀體內部。

  在那張連接著無數蟲族個體意識的靈能突觸網絡深處。

  轟然爆發出來了一聲足以讓整個星系內所有低階蟲族在瞬間徹底腦死亡的極其悽厲、絕望到了極點的恐怖慘叫聲!

  那些深深扎進它體內各處關鍵器官的地獄火重型魚雷。

  它們彈頭內部根本就沒有裝填任何常規的高爆炸藥火藥。

  它們裡面裝填的。

  是火星大賢者考爾日以繼夜、利用蟲族自身分泌的高濃度胃酸進行反向提取合成的。

  一種內部結構極度不穩定、殺傷力驚人的突變酸液溶解劑。

  在所有魚雷同時在怪物體內深處爆開的那個致命瞬間。

  足足幾千噸這種致命的烈性化學毒劑。

  被極其粗暴地直接高壓注入了生物母艦那根最為粗大的核心主動脈血管裡面。

  那種感覺。

  簡直就像是有人把一整桶滾燙沸騰的超高濃度硫酸。

  直接順著血管硬生生地強行注射進了一個普通人的心臟里一樣。

  那頭長達二十公里的龐大星際怪物。

  它那如山般臃腫的身軀突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極其劇烈地瘋狂抽搐扭動起來。

  它表面那層原本堅硬無比、連宏炮都能彈開的紫褐色幾丁質甲殼。

  從那些被地獄火魚雷命中的區域開始。

  以一種肉眼完全清晰可見的恐怖速度,迅速變得蒼白、乾枯、發脆。

  就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緊接著。

  噗嗤!!!!

  生物母艦那龐大突出的腹部。

  就像是一個被內部超高壓強行吹爆的巨大噁心膿包。

  一塊長達兩公里的巨大堅硬甲殼,連同甲殼下方連接著的大片粗壯肌肉組織。

  直接被怪物內部那極其劇烈的化學放熱反應所產生的高壓氣體。

  硬生生地給當場炸飛了出去!

  巨大的碎塊在真空中四處翻滾飛濺。

  從那個巨大恐怖的傷口豁口裡噴射出來的。

  根本不是什麼常規爆炸產生的耀眼火光。

  而是一股溫度高達幾千度、整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紫綠色的。

  完全由被徹底溶解的蟲族內臟器官和高溫脂肪混合而成的。

  等離子酸液奪命瀑布!

  那些原本密密麻麻地緊緊跟在這頭生物母艦兩側。

  正隨時準備趁著觸鬚接舷的機會衝出去進行瘋狂跳幫殺戮的成千上萬隻石像鬼和孢子雷。

  在被這股直接從它們母親肚子裡狂暴噴出來的強酸瀑布迎頭澆中的那個瞬間。

  它們甚至連一聲悽厲的尖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那些脆弱的幾丁質甲殼和血肉之軀。

  就在極其短暫的幾秒鐘內,被徹徹底底地融化成了一灘連灰燼都沒能剩下來的虛無酸水。

  「目標內部核心生物結構正在發生全面崩潰解體。」


  副官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個原本代表著巨大威脅、此刻卻正在迅速變成一灘綠色爛泥的巨大光點。

  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根本無法掩飾的狂熱與興奮。

  「這種毒殺戰術極其有效。」

  「報告元帥,它已經徹底死了。」

  西吉斯蒙德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沒有露出一絲一毫勝利的笑容。

  他也沒有下令讓手下的士兵們進行任何形式的戰後慶祝。

  這根本不值得驕傲。

  他那雙一直隱藏在頭盔紅光後面的銳利眼睛。

  冷冷地、死死地看著外面那頭正在冰冷真空中極其緩慢地解體剝落。

  不斷向外流淌著綠色噁心酸液的巨獸殘骸。

  「它只不過是蟲群主力派出來探路的一根微不足道的盲杖而已。」

  西吉斯蒙德極其乾脆地轉過身。

  他那隻戴著陶鋼手套的大手,重新緊緊地握住了那把黑劍寬闊沉重的劍柄。

  「立刻拉響最高級別戰鬥警報,通知全軍準備接敵。」

  「我們現在只是毒死了一條跑在前面的惡狗。」

  「真正的獵人。」

  「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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