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碎裂的黃銅,與砸向泥潭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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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大劍的鋒刃深深扎在肉里。

  那把被稱作胭脂淚的精工大劍,此刻正被聖吉列斯死死握在手中。劍身完全沒入了卡班哈那巨大的顱骨內部,劍刃上附帶的能量力場在惡魔的腦髓中肆虐。

  這頭恐虐首席大魔的腦漿被高溫瞬間煮沸,變成了一股刺鼻的硫磺熱氣。

  熱氣順著大劍劈開的頭蓋骨裂縫向外猛烈噴射,滾燙的霧氣迎面撲來,直接燒灼著大天使握劍的右手。

  他手上的陶鋼手套表面開始融化發紅,手套內襯裡的血肉被燙得滋滋作響。

  但他連手指都沒有鬆開半分。

  「螻蟻。」

  這頭被切碎了半個大腦的遠古大魔竟然還沒有死透。

  亞空間生物的生命力完全不符合常規常識。只要戰場上還有人在流血,只要殺戮的概念還在延續,它就能強行拼湊起這具殘破的軀殼繼續戰鬥。

  卡班哈那張剛才被聖吉列斯硬生生咬爛了喉管的血盆大口裡,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還在燃燒的黑色污血。

  它那條粗壯無比、覆蓋著層層黃銅鱗片的左臂順勢向上狠狠掄起。

  巨大的惡魔爪子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聖吉列斯的左側肩甲。

  嘎吱。

  堅固的精金肩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金屬悲鳴。

  五根如同短劍般鋒利的黑色爪刃,毫無阻礙地深深刺入了聖吉列斯的皮肉里。

  利爪擦著他的鎖骨無情刮過,帶起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神經。

  但在這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刺激下。

  聖吉列斯體內那股因為大魔剛才發出詭異嘶吼而被強行喚醒的紅渴基因詛咒,反而燃燒得更加猛烈了。

  他眼前的視野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片粘稠的血紅色。

  他清楚地聽到周圍防線上那些陷入徹底發狂狀態的聖血天使子嗣們,此刻正像野獸一樣趴在地上,瘋狂咀嚼著叛軍和友軍的屍體。

  那是一種極其甜美且致命的誘惑。

  他腦海深處仿佛有個聲音在不斷地瘋狂催促他。

  咬下去。

  只要咬住這頭怪物的脖子,吸乾它的惡魔之血。你就能獲得無盡的力量,你就能輕而易舉地結束這場讓人痛苦不堪的漫長戰爭。

  「給我滾出去!」

  聖吉列斯猛然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低沉壓抑的憤怒咆哮。

  他並沒有像那些失去理智的子嗣那樣,低下高貴的頭顱去吸食惡魔的骯髒血液。

  他用一種近乎殘暴的絕對理智,將那股瘋狂渴望鮮血的基因衝動,硬生生地強行轉化為了純粹的破壞力量。

  他果斷鬆開了握著大劍的右手。

  就在卡班哈的巨大利爪準備發力,打算將他的整個左肩膀徹底撕扯下來的前一瞬間。

  聖吉列斯的雙手一左一右如閃電般探出,死死地扣住了大魔腰部那些厚重黃銅裝甲板之間的縫隙死角。

  「你根本就不是什麼神明!」

  大天使背後那對殘破不堪、早已染滿了污血和機油的寬大羽翼,在空氣中猛地向後一振。

  他右腿微微彎曲蓄力,將右腿膝蓋上凸起的精金撞角,狠狠地頂在了卡班哈那巨大且布滿無數陳年疤痕的腹部正中央。

  隨後。

  原體級別那恐怖的肌肉纖維,在超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極限狀態下,爆發出了一聲足以撕裂自身韌帶的沉悶轟鳴。

  「喝啊啊啊啊啊啊!!!」

  聖吉列斯腰部猛然發力收緊,雙臂死死摳住裝甲向上瘋狂猛拉,同時右腿膝蓋向下猶如打樁機般死死下頂。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精妙格鬥技巧可言的動作。

  這是一個街頭流氓打架時才會用的、最純粹最野蠻的折頸斷腰動作。

  但這個動作現在的施展對象,是一頭身高十五米、重達十幾噸的恐虐高階大魔。

  咔啦啦啦啦啦啦!!!!!

  在周圍所有苦戰的帝國之拳老兵、太陽輔助軍凡人,以及那些正在發起衝鋒的鋼鐵勇士叛軍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卡班哈體內那根號稱堅不可摧、完全由混沌能量和黑曜石骨骼構築而成的粗大脊椎主幹。

  被聖吉列斯硬生生地當場折斷了。

  「嗷————!!!」

  卡班哈爆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產生了一圈圈肉眼可見波紋的慘叫。

  它的上半身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向後摺疊,彎成了一個幾乎快要貼著自己屁股的恐怖角度。

  腹部的黃銅裝甲在巨力下轟然崩碎,紫黑色的惡魔脊髓液像噴泉一樣從斷裂的脊椎骨縫隙處向外狂噴而出,灑滿了一地。

  死死扣住聖吉列斯肩膀的那隻惡魔利爪,在脊椎斷裂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撐,軟綿綿地無力垂了下去。

  大魔那龐大如山丘般的身體瞬間軟成了一大攤失去活力的爛泥。

  但這殘酷的血肉搏殺還沒有徹底結束。

  聖吉列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寬闊的胸膛像風箱一樣劇烈地起伏著。

  他那張原本俊美無雙的臉上,金色的原體之血和黑色的惡魔之血混合在一起,讓他此刻看起來比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還要猙獰可怖。

  他沒有把這攤爛泥一樣的龐大軀體隨意丟棄在地上。

  他雙手死死抓著卡班哈那兩條粗壯的後腿,腰部肌肉再次猛地發力扭轉。

  他竟然將這頭重達十幾噸的巨大怪物,像是在戰場上掄起一把重型大錘一樣,直接硬生生地舉過了自己的頭頂。

  「那是大天使……」

  城牆下方。

  一名正在指揮進攻的鋼鐵勇士連長,仰頭看著高聳城牆上那個單手舉著巨大怪物的恐怖身影,他甚至連扣動手裡爆彈槍扳機的動作都徹底忘記了。

  聖吉列斯大步走到城牆的垛口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下方那些像螞蟻一樣密集排陣的鋼鐵勇士攻城部隊。

  他看著那些正在荒原上熊熊燃燒的戰車殘骸和滿地的屍骨。

  他沒有對著下方的叛軍發表任何關於帝國忠誠或者正義的長篇大論。

  他只是死死咬著牙,用盡了身體裡壓榨出的最後哪怕一絲一毫的力氣。

  他將手裡舉著的那個巨大的、還在半空中微微抽搐的惡魔軀體,對準了下方叛軍陣型最為密集的核心區域。

  狠狠地砸了下去。

  「馬上給我滾出我父親的世界!!!」

  呼————!!!

  卡班哈龐大沉重的身軀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從五十米高的城牆上筆直墜落。

  轟隆!!!!!!

  十幾噸重的惡魔軀體帶著恐怖的重力加速度。

  它就像是一顆實心的天基隕石,結結實實、毫無偏差地砸在了一輛正準備開火射擊的鋼鐵勇士掠食者主戰坦克上。

  坦克厚重的精金頂部裝甲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當場砸扁凹陷。

  內部存放的大量高爆彈藥受到劇烈擠壓,直接發生了毀天滅地的猛烈殉爆。

  而在爆炸產生的高溫火海中。

  大魔卡班哈那本就因為脊椎斷裂而處於崩潰邊緣的亞空間實體,終於徹底失去了維繫物理形態的最後能量支撐。

  嘭!

  大魔龐大的屍體在火光中轟然炸開了。

  它體內那些堅硬如鐵的黃銅色變異骨刺,在爆炸衝擊波的強大推力下,瞬間變成了一場覆蓋了方圓五十米範圍的無差別致命霰彈雨。

  「啊!!!」

  幾十名因為距離太近而根本來不及躲閃的鋼鐵勇士重裝步兵。

  被那些比大口徑穿甲爆彈還要鋒利的粗大骨刺直接無情扎穿了身上厚重的陶鋼盔甲。

  骨刺上附帶的強酸毒液在他們體內瘋狂腐蝕著脆弱的內臟,讓他們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叛軍那一直以來引以為傲、如同冰冷機器般嚴密無縫的進攻陣型。

  在這一刻。

  被這具從天而降的大魔屍體,以及隨之而來的爆炸霰彈,徹底砸得支離破碎、潰不成軍。

  城牆上。

  聖吉列斯靜靜地站在垛口邊緣,冷眼看著下方陷入混亂的敵方陣型。

  他身後陣地里的那些聖血天使戰士們。

  在卡班哈死亡、那股一直干擾他們基因的詭異次聲波徹底消失之後。

  他們也漸漸從紅渴基因詛咒那可怕的瘋狂殺戮狀態中恢復了少許理智。

  他們滿臉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緊緊抓著的同袍殘肢。

  看著地上那些被他們親手撕碎的凡人輔助軍屍體。

  這些高傲的阿斯塔特戰士紛紛跪倒在血泊中,發出了充滿了悔恨與痛苦的悽厲哀嚎。

  大天使緩緩閉上了那雙蔚藍色的眼睛。

  他確實在物理層面上贏下了這場看似不可能戰勝的決鬥。

  但他聽著身後的哀嚎聲,他覺得自己已經輸掉了一切最重要的東西。

  ……

  【地點:泰拉高軌道-復仇之魂號旗艦-統帥艦橋】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叛亂之主)】

  全息戰術台上。

  那個代表著恐虐大魔卡班哈的巨大紫色能量光團,在屏幕上快速閃爍了兩下之後,徹底熄滅了。

  整個寬闊的艦橋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寂靜。

  落針可聞。

  連一直暴躁不安的佩圖拉博,此刻都停止了呼吸機那粗重刺耳的喘息聲。

  這位第四軍團的原體眼神極其複雜地盯著屏幕。

  屏幕上定格的畫面,正是那個站在泰拉城頭、渾身浴血、背後羽翼殘破不堪的白色身影。

  大魔被純粹的物理力量當場格殺了。

  在這場慘烈的戰鬥發生之前。

  那些來自亞空間的恐怖惡魔,在所有叛軍將領的潛意識認知中,一直都是不可戰勝的終極底牌。

  但現在。

  這張所謂無敵的底牌,被聖吉列斯用最野蠻、最不講道理的街頭鬥毆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面活生生撕成了碎片。

  「戰帥。」

  阿巴頓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發緊。

  「我們需要立刻派出身後的預備隊空降下去支援嗎,鋼鐵勇士在下方的攻擊陣型已經徹底亂了,他們部隊的士氣正在呈斷崖式下降。」

  荷魯斯並沒有轉身去回答第一連長的問題。

  他靜靜地端起戰術桌上那杯早已變得冰冷的猩紅紅酒,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到了巨大的舷窗前方。

  他低著頭,默默地注視著下方那顆被戰火蹂躪的泰拉星球。

  看著那面依然在黑暗中頑強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永恆之牆。

  「不需要派任何預備隊下去了。」

  荷魯斯緩緩傾斜手中的高腳杯。

  他將杯中那顏色如血般的醇厚酒液,一點一滴地倒在艦橋光潔的地板上。

  這個動作看起來就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且莊嚴的戰死者祭奠儀式。

  「所有的試探攻擊,到此結束。」

  他慢慢轉過頭來。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並沒有因為損失了一頭頂級大魔而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憤怒情緒。

  相反。

  他此刻的眼神顯得無比清澈冰冷。

  在那冰冷的最深處,還隱藏著一種仿佛已經看透了宇宙終極真理的狂熱光芒。

  「我的父親。」

  荷魯斯在心中默默地低語著,仿佛在和那個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人進行隔空對話。

  「你坐在下面都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創造的人類所能達到的真正極限。」

  「他們根本不需要什麼虛無縹緲的信仰,也不需要那些所謂神明的憐憫與庇護。」

  「只要把這些脆弱的凡人逼到退無可退的絕境懸崖邊上,他們連亞空間的惡魔都能徒手撕碎。」

  「你親手打造的這些造物確實非常完美。」

  「但這份耀眼的完美,只有被無情地扔進這座血肉橫飛的巨大磨盤裡,經歷最殘酷的物理碾壓之後。」

  「才能被打磨得如此璀璨奪目。」

  荷魯斯轉過身,大步走向艦橋大廳的最深處。

  「阿巴頓,立刻去通知洛加。」

  「讓他把那些在軌道上召喚出來的沒用亞空間垃圾全部給我收起來。」

  「這種無聊的魔法遊戲該正式收場了。」

  「去武器庫。」

  「把我的世界擊碎者拿過來。」

  戰帥那件寬大厚重的紅色狼皮披風,在艦橋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了一道沉重壓抑的黑色陰影。

  「該我們親自下場,去敲開多恩的那扇破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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