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震顫的地基,與跌入深淵的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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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指揮所的高強度防爆玻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高頻震顫。

  這種劇烈的物理共振順著地基一路傳導上來。

  沉重的戰術咖啡杯被震得直接跳起半寸高。

  杯子裡裝著的高能合成營養液頓時濺灑出來。

  黏稠的液體落在全息星圖的發生器上,立刻滋滋作響並冒出陣陣刺鼻的白煙。

  多恩並沒有伸手去扶那個搖搖欲墜的杯子。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前方主屏幕。

  屏幕上有一團異常龐大的高熱源信號正在快速移動。

  那是一台戰犬級偵察泰坦。

  這台戰爭機器原本隸屬於火星的死顱軍團。

  它曾經是代表著帝國最高工業結晶的驕傲造物。

  但在廢碼病毒的深度污染和亞空間能量的腐蝕下,它那原本高貴冰冷的金屬外殼上,現在長滿了暗紅色的噁心肉瘤和尖銳粗大的骨刺。

  它那雙形似霸王龍般粗壯結實的機械雙足,正在大地上狂奔。

  這頭龐然大物每向前邁出一步。

  都能憑藉龐大的物理質量,將帝國之拳精心堆砌的精金沙袋掩體瞬間踩成平地。

  「西吉斯蒙德駐守的正面防線被強行撕開了一個口子。」

  阿基姆斯衛隊長筆挺地站在多恩身側。

  他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飛快地敲擊,迅速調出一組組觸目驚心的實時戰損數據。

  「吞世者軍團的那群瘋狗拼死拖住了第一連的主力部隊。」

  「這台發瘋的戰犬泰坦趁著陣型混亂,從側翼強行破牆而入。」

  「它左臂掛載的等離子爆裂槍已經連續燒毀了我們三個重要的防空陣地。」

  阿基姆斯的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它目前正在以最高越野速度向二號地熱泵站移動。」

  「如果那個關鍵泵站被它徹底摧毀。」

  「內環區域的虛空盾就會出現長達兩分鐘的致命充能延遲。」

  「我們需要立刻出動軍閥級泰坦去進行攔截嗎?」

  一名作戰參謀大聲提出了戰術建議。

  「不需要出動主力泰坦。」

  多恩的聲音低沉平穩,聽起來就像是一塊在冰原下深埋了千年的堅硬石頭。

  「我們軍團的主力泰坦必須保留到最後時刻,去專門對付佩圖拉博手裡握著的底牌。」

  「為了區區一隻失去理智的偵察犬,就輕易暴露我們核心陣地的重火力配置,這種行為是非常愚蠢的。」

  多恩伸出那隻覆蓋著厚重精金拳套的左手。

  他在全息地圖的投影界面上果斷地畫出了一條醒目的紅線。

  那條紅線精確地標示出了戰犬泰坦預計的直線前進路線。

  多恩粗壯的手指順著路線滑動,最終停在了一個沒有任何建築標記的大片空白區域上。

  那裡被標註為D-4防區。

  這裡曾經是泰拉統一戰爭爆發前,一處規模宏大的超深地下真空磁懸浮列車樞紐站點。

  後來這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被軍方填埋廢棄。

  工程部隊在填埋層的正上方重新修建了一個大型露天軍火庫。

  「立刻撤掉D-4區前方道路上的所有反裝甲路障。」

  多恩有條不紊地下達了戰術指令。

  「把那片區域內所有的照明設施全部熄滅。」

  「只在軍火庫最顯眼的空地上,留下兩箱大當量的等離子電池組。」

  「把那些電池組的防輻射抑制器全部強行關閉。」

  阿基姆斯聽完指令後明顯愣了一下。

  「大元帥。」

  「您的意思是主動放棄外圍防禦去誘敵深入嗎?」

  「這叫給餓瘋了的野狗扔一塊帶血的肥骨頭。」

  多恩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指揮室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由高級機械神甫嚴密看守的獨立主控台。


  「它自己會乖乖跳進那個籠子裡的。」

  ……

  【地點:獅門防區- D-4區域外圍街道】

  【視點人物:被廢碼控制的泰坦機長殘骸】

  戰犬泰坦在四處燃燒的街道上橫衝直撞。

  它那顆形似巨狼的醜陋金屬頭顱在行進中不斷左右搖晃。

  機體前端的紅外線傳感器正在貪婪地搜尋著周圍一切具有高價值的熱源目標。

  「殺。」

  「燒毀偽帝所有的玩具。」

  原本負責操控泰坦的機長,此刻已經不復存在。

  他被強橫的廢碼病毒和亞空間能量,強行與駕駛艙里的電纜融合在了一起。

  他現在只剩下一團連接著無數神經管線的噁心爛肉。

  他作為人類的意識早就被徹底抹除了。

  這頭戰爭巨獸的驅動中樞,完全被惡魔那純粹的破壞欲所取代。

  它敏銳地注意到了前方那片異常黑暗的區域。

  那裡沒有任何煩人的反坦克火力點。

  也沒有那些像蒼蠅一樣討厭的步兵方陣阻攔。

  在黑暗的廣場中央。

  只有兩箱正散發著強烈高熱輻射的等離子電池。

  那些電池在紅外視界中,就像是黑暗中兩塊正在發光流油的誘人肥肉。

  轟!

  戰犬泰坦邁開巨大的機械雙足。

  它毫不猶豫地朝著那個露天軍火庫發起了全速衝鋒。

  它龐大沉重的身軀無情碾碎了沿途所有廢棄的裝甲車輛。

  十四米高的鋼鐵骨架帶著上萬噸的恐怖物理質量。

  它以極快的速度一頭踏入了D-4區的中央廣場。

  就在它的右側機械巨足,重重地踩在廣場正中心那塊刻有巨大雙頭鷹徽記的大理石地磚上的那一瞬間。

  劇變陡生。

  機長那顆嚴重萎縮的畸形大腦里,突然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失重感。

  這不是機體失去平衡時的普通傾斜。

  這是徹底失去了所有物理著力點後,陷入的絕對懸空狀態。

  咔嚓!!!!!

  現場並沒有響起震耳欲聾的炸藥爆炸聲。

  只有一聲沉悶到了極點、仿佛星球地殼發生嚴重斷裂般的恐怖巨響。

  那塊原本足以承受數千噸驚人重壓的廣場大理石地面。

  連同它下方深達幾十米的三層厚重複合混凝土支撐結構。

  在千分之一秒的極短時間內。

  被十二組提前埋設好的超重型定向爆破切割炸藥。

  整齊、均勻且徹底地切斷了與周圍穩固地基的物理連接。

  戰犬泰坦腳下那片堅實的大地,瞬間消失了。

  暴露出來的。

  是一個直徑達到五十米、深度直達三千米、筆直通向泰拉地幔邊緣的漆黑物理深淵。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的裂谷。

  這是多恩在規劃防線時,早就派人挖好的戰略陷阱。

  這原本是用來防備佩圖拉博發射超重型鑽地彈的物理緩衝深淵。

  「吼?」

  戰犬泰坦的發聲陣列里傳出了一聲變了調的怪異機械嘶鳴。

  它背部的等離子反應堆開始瘋狂超負荷運轉。

  它試圖強行調整龐大機體的墜落姿態。

  它那雙粗壯的機械腿甚至試圖去蹬踏周圍虛無的空氣來尋找借力點。

  但這種掙扎在物理法則面前顯得極其可笑。

  引力對萬物都是絕對平等的。

  無論你是脆弱的凡人,還是重達萬噸的鋼鐵巨獸。

  在自由落體這種最基本的物理運動面前,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擁有特權。

  機長傳感器視界裡的刺眼紅光,被絕對的黑暗瞬間取代。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墜落。

  強烈的風壓在機甲龐大的外殼上劇烈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悽厲尖叫聲。

  墜落。

  瘋狂地墜落。

  一直在無底的黑暗中墜落。

  十秒鐘的時間。

  在這個深不見底的恐怖深淵裡,漫長得就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遠。

  然後。

  嘭!!!!!!!!!!

  深淵底部並沒有爆發出耀眼的巨大火球。

  也沒有升騰起遮天蔽日的蘑菇雲。

  只有一聲讓方圓十公里內所有阿斯塔特星際戰士都感到骨膜發酸的沉悶撞擊聲。

  一萬五千噸的重型鋼鐵造物。

  在經歷了三千米高度的漫長自由落體後。

  以超過音速的恐怖極限速度。

  結結實實、毫無緩衝地狠狠砸在了深淵底部那一整塊實心澆築的精金砧板上。

  戰犬泰坦甚至連發生殉爆的機會都沒有。

  巨大的物理動能在撞擊發生的一瞬間。

  將它那雙粗壯的機械雙腿直接強行壓進了胸腔內部。

  堅硬無比的陶瓷裝甲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像脆弱的薯片一樣當場粉碎成無數殘渣。

  內部的高壓等離子反應堆被瞬間擠壓成了一塊扁平的廢鐵。

  裡面蘊含的龐大能量連向外噴發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周圍因為撞擊而劇烈坍塌下來的數萬噸堅硬岩石徹底掩埋覆蓋。

  機長駕駛艙里的那團變異肉泥。

  在接觸地面的前一微秒時間內。

  就已經被恐怖到極點的重力加速度,直接強行壓縮成了一個只有原子大小的紅色血點。

  ……

  【地點:皇宮內環-布拉多克塔指揮室】

  一陣微弱的地震波穿透了厚重的岩層傳導到了這裡。

  多恩腳下的金屬地板隨之輕輕晃動了一下。

  戰術沙盤上。

  那個一直在快速移動的巨大紅色熱源信號。

  在D-4區域的位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沒有亮起過。

  指揮室里的作戰參謀和技術神甫們面面相覷。

  他們甚至沒有看到己方防線發射哪怕一發宏炮炮彈。

  那台對防線造成巨大威脅的恐怖戰爭機器。

  就這麼幹淨利落地沒了。

  「大元帥。」

  阿基姆斯用力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震驚。

  「目標已被成功清除。」

  「安排工程部隊去填土。」

  「用最高強度的速凝水泥把那個深坑徹底封死。」

  多恩緩緩鬆開了按在紅色起爆鍵上的那隻手。

  他臉上並沒有因為這次堪稱教科書般的陷阱獵殺而流露出絲毫驕傲自滿的神色。

  他那雙灰色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戰術屏幕。

  屏幕邊緣。

  那些代表著叛軍部隊的紅色光點,正密密麻麻地、如同過境蝗蟲般瘋狂湧向城牆防線。

  「佩圖拉博那種性格的人,絕對不會只派一隻狗進來試探。」

  多恩轉過身。

  他拿起放在控制台上的金色戰術頭盔。

  他將頭盔穩穩地扣在那張冷硬如鐵的臉龐上。

  頭盔目鏡亮起了代表戰鬥狀態的紅色光芒。

  這股紅光在昏暗的指揮室里顯得格外森冷致命。

  「立刻傳令給西吉斯蒙德。」

  「讓他率領第一連全面收縮第二道防線。」

  「告訴他。」

  多恩反手拔出了腰間的風暴之牙鏈鋸劍。

  劍刃上的鋸齒開始緩慢轉動。

  「真正難啃的硬骨頭。」

  「現在才剛剛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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