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腐爛的沼澤,魔劍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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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嘰。

  荷魯斯那隻重達半噸,飾有克索尼亞黑狼圖騰的陶鋼戰靴,深深陷入了齊膝深的腐爛泥漿里。

  每邁出一步,伺服電機都要輸出額外的扭矩來克服巨大的吸力。

  泥漿像是有成千上萬個微小的口器,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裝甲縫隙,發出令人作嘔的吞咽聲和氣泡破裂的啵啵聲。

  周圍的空氣不再是氣體。

  它是一種濕熱,粘稠,懸浮著微小孢子顆粒的黃綠色瘴氣。

  每一次呼吸過濾器運轉,都會發出過載的嗡鳴,進氣口積聚了一層厚厚的油膩污垢。

  高濃度的硫磺,甲烷和數百萬具屍體發酵後的甜膩惡臭,甚至穿透了虛空盾的能量場,滲入了動力甲的內襯,附著在原體的皮膚上。

  這種味道,能讓普通人的肺部在三秒內液化,讓眼球在眼眶裡潰爛。

  「戰帥,這不對勁。」

  艾澤凱爾·阿巴頓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帶著一絲極其罕見,源自本能的緊張與厭惡。

  「我的爆彈槍……卡殼了。機魂在尖叫。」

  荷魯斯低頭。

  不僅僅是阿巴頓。所有影月蒼狼第一連的終結者,那些身經百戰,平時保養得如同藝術品的黑色動力甲上,此刻正覆蓋著一層迅速蔓延,如同活體般的紅鏽。

  滋滋——

  關節處的伺服電機嗡鳴聲變得沉重,滯澀,像是精密的齒輪間被強行塞進了爛肉和砂礫。武器的瞄準透鏡上生長出了渾濁的白翳。

  這是金屬瘟疫。

  一種直接針對機械結構,甚至能腐蝕分子鍵的亞空間巫術。

  「這是褻瀆。」

  荷魯斯的聲音冷得像是在絕對零度中淬火的鋼刀,壓過了周圍沼澤的沸騰聲。

  他握緊了手中的【世界擊碎者】權杖。

  嗡——!

  金色的靈能光輝從權杖頂端的動力核心爆發,那是帝皇賜予的力量。

  光芒瞬間驅散了周圍十米內的毒霧,那些試圖爬上他腿甲的綠色真菌,那些在空氣中飛舞的瘟疫飛蟲,在光芒中瞬間枯萎,碳化,灰化。

  「不管那個叛徒在搞什麼鬼,今天,他必須死。」

  「前進!」

  影月蒼狼的第一連,這支帝國最精銳,最無情,身穿黑色加斯塔林終結者甲的毀滅部隊,像是一柄生鏽卻依然鋒利的重劍,艱難地,堅定地刺入了這片腐爛的心臟。

  沼澤里並非空無一物。

  隨著他們的深入,泥漿開始沸騰。

  嘩啦!

  無數雙蒼白,腫脹,指甲脫落的手,像雨後的毒蘑菇一樣,密密麻麻地從地下伸了出來。

  屍潮。

  數以萬計,早已死去的達芬土著和第63遠征軍的輔助兵,此刻變成了納垢的行屍走肉。

  它們的身體裡塞滿了蠕動的白色蛆蟲,眼窩裡流淌著綠色的膿液,腹腔鼓脹得如同即將爆炸的氣球。

  它們張開嘴,沒有聲帶,只有從喉嚨深處噴出,帶有劇毒的瘟疫氣體。

  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有對生者血肉的無限饑渴。

  「開火!淨化它們!」

  阿巴頓咆哮著,手中的雙聯爆彈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

  砰!砰!砰!

  爆彈的轟鳴聲撕裂了死寂。

  0.75英寸的質量反應彈頭鑽入腐爛的軀體,在內部引爆。

  血肉橫飛,骨渣四濺。行屍們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但在這種環境下,它們根本殺不完。

  被炸碎的肉塊在泥漿中蠕動,相互吸引。

  倒下的屍體迅速融化成一灘爛泥,變成了新的瘟疫溫床。

  甚至有些被打斷的殘肢在地上像蛇一樣遊動,重新組合成更大,由多具屍體融合而成的畸形肉塊怪物。

  「不用管它們。那是消耗戰。」

  荷魯斯一揮權杖。

  轟!

  一股無形的動能波橫掃而出,將擋在他面前的幾十隻行屍連同地面的泥漿一起,直接壓成了一層厚度不足兩厘米的肉泥路面。


  「直取旗艦殘骸。」

  他能感覺到。

  在那片迷霧的最深處,有一股令他極度厭惡,邪惡至極,卻又莫名熟悉的氣息。

  那是尤金·坦巴。

  也是……某種更古老,更黑暗,正在窺視現實宇宙的東西。

  ……

  【地點:旗艦「泰拉榮耀號」殘骸-艦橋】

  這艘曾經象徵著帝國榮耀,流線型且充滿工業美感的戰艦,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座扭曲,生鏽的金屬墳墓。

  它墜毀在沼澤中央,龍骨斷裂。

  外殼長滿了巨大,跳動的肉質毒瘤和濕滑的觸鬚,金屬板變成了灰白色的骨質結構。

  內部的走廊里流淌著黑色的膽汁,牆壁上的電路板變成了暴露的血管,通風口呼出濕熱的瘴氣。

  整艘船變成了一個活著,病變的生物。

  荷魯斯獨自一人走進了艦橋。

  他命令莫恩瓦爾守在外面。

  這是他和坦巴之間的事。是兄弟之間的了斷,也是他對過去的告別。

  艦橋上很昏暗。

  只有幾盞應急燈還在閃爍著詭異,病態的綠光,投下斑駁的影子。

  在那個原本屬於總督的指揮座上,坐著一坨……肉山。

  那是尤金·坦巴。

  但他已經不再是人類了。

  他的身體膨脹了三倍,把指揮椅撐得變形。

  皮膚變成了灰綠色,上面布滿了流膿的瘡口和不斷開合,長滿細碎牙齒的小嘴。

  他的左臂變成了一隻巨大,覆蓋著甲殼的蟹螯,右手裡緊緊握著那把散發著幽幽寒光的短劍。

  阿納薩姆。

  「你來了……荷魯斯……」

  坦巴的聲音像是氣泡在爛泥里破裂,濕潤,渾濁,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昵,迴蕩在空曠的艦橋內。

  「我的……老朋友……我的……戰帥……」

  「你背叛了我,尤金。」

  荷魯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摘下了頭盔,將其掛在腰間,任由毒氣腐蝕他的臉龐。

  原體的超凡體質在瞬間就中和了空氣中的毒素。

  他看著這個曾經忠誠的部下,看著這個變成了怪物的男人。

  他沒有悲傷。

  只有一種被羞辱後,想要毀滅一切的狂怒。

  「你背叛了帝國。你背叛了誓言。你把自己變成了一堆大糞。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一點人類的尊嚴?」

  「背叛?」

  坦巴發出了一陣刺耳,如同指甲刮擦骨頭的狂笑。

  他的肚子劇烈起伏,膿液四濺,灑在地板上腐蝕出白煙。

  「不……是你背叛了我們!」

  「你為了你的榮耀,為了你的遠征,為了你在泰拉的那個父親……你把我們扔在這個被神遺棄的鬼地方!讓我們像老鼠一樣在爛泥里等死!讓我們在絕望中互相吞噬!」

  「但現在……我找到了新的主人。」

  「慈父……賜予了我永生!賜予了我不再痛苦的軀體!賜予了我向你復仇的力量!」

  轟!

  坦巴猛地站起身。

  指揮椅在他身後炸裂。

  他那肥碩,臃腫的身軀竟然爆發出違背物理常識的驚人速度。

  地板在他的腳下崩裂,他像是一顆綠色的炮彈,揮舞著那把足以切開現實的魔劍,向著荷魯斯沖了過來。

  「死吧!偽王!」

  當——!!!

  荷魯斯的「荷魯斯之爪」格擋住了魔劍。

  金色的火花四濺,照亮了兩人猙獰的面孔。

  巨大的衝擊波瞬間震碎了艦橋所有的觀察窗,玻璃碎片如雨點般落下。

  荷魯斯驚訝地發現,這個曾經連動力甲都穿不動的凡人,此刻的力量竟然大得驚人,甚至能壓制原體的肌肉力量。


  那把短劍上附帶的邪惡力量,正在瘋狂地侵蝕著動力爪上的分解力場,發出滋滋的電流聲,金色的閃電被黑色的霧氣吞噬。

  「這就是你的力量嗎?野獸。」

  荷魯斯冷哼一聲,雙眼微眯,金色的瞳孔中殺意暴漲。

  他猛地發力,肩膀一頂,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峰撞向坦巴。

  嘭!

  坦巴被震退了三步,腳下的金屬地板留下了深深的劃痕。

  然後,權杖橫掃。

  砰!

  世界擊碎者的動力錘頭,帶著破風的尖嘯,狠狠砸在坦巴那臃腫的肚子上。

  噗嗤!

  就像是砸爛了一個爛西瓜。

  黑色的污血,腸子和未消化的屍塊噴涌而出,濺了荷魯斯一身。

  但坦巴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傷口處的肉芽瘋狂蠕動,在眨眼間就糾纏在一起,瞬間癒合。

  他借勢反擊,手中的魔劍劃出一道詭異,違反幾何學的弧線,直取荷魯斯的脖頸。

  ——快!

  太快了。

  這不合常理。

  這是亞空間的力量加持,是概念上的「必中」。

  荷魯斯不得不後退一步,避開鋒芒。

  幾縷頭髮被劍氣削斷,飄落在地。

  「你變強了,尤金。」

  荷魯斯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殺意。

  「但這還不夠。你依然是個弱者。」

  他認真了。

  原體的力量全面爆發。金色的靈能光輝從他體內湧出,照亮了整個艦橋,驅散了綠色的毒霧。

  這是一場碾壓。

  荷魯斯不再給坦巴任何機會。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致命,勢大力沉。

  撕啦!

  動力爪撕裂了坦巴的肉體,將他的蟹螯連根扯斷,綠色的血液噴得滿牆都是。

  咔嚓!

  權杖粉碎了他的骨骼,將他的膝蓋砸成粉末,讓他再也無法站立。

  不到三分鐘。

  坦巴已經被打得不成人形。他癱在地上,四肢盡斷,只能像一條被踩爛的蛆蟲一樣在血泊中蠕動。

  「結束了。」

  荷魯斯走到他面前,舉起了動力爪,四根利刃對準了坦巴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帶著你的詛咒,下地獄吧。」

  他準備給予最後一擊,終結這場鬧劇。

  但就在這時。

  坦巴那張潰爛,變形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詭異,解脫,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笑容。

  「……你以為……你贏了?」

  「……這只是……開始……」

  他用盡最後的力量,將手中的阿納薩姆魔劍,向著荷魯斯……擲了出去。

  距離太近了。

  只有不到兩米。

  而且,那把劍仿佛有自己的意識。

  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違背物理規則的弧線,像是一條活著的毒蛇,避開了荷魯斯的護甲,避開了動力爪的格擋,避開了所有的防禦。

  直刺他左肩那處唯一,護甲連接的軟縫。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

  但在荷魯斯的耳中,卻響如驚雷。

  他低頭。

  看到那把生鏽的短劍,深深地插在自己的左肩上。

  荷魯斯感覺一陣冰涼。

  緊接著,是一股他從未體驗過,深入靈魂,足以讓神明尖叫的劇痛。

  那不是物理上的痛。

  那是毒。

  一種專門針對原體基因,針對半神靈魂,甚至能腐蝕帝皇血脈的混沌劇毒。

  它在燃燒他的血液,在腐蝕他的骨髓,在撕裂他的意志。


  「呃……」

  荷魯斯踉蹌了一步,手中的權杖落地,發出噹啷一聲巨響。

  他拔出了那把劍,從傷口中扯了出來。

  滋——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傷口沒有癒合,反而開始潰爛,散發出惡臭。

  他咆哮著,單手將那把魔劍捏得粉碎。

  碎片刺入他的手掌,但他已經感覺不到手掌的疼痛了。

  然後,他一腳踩碎了坦巴的腦袋。

  啪嘰。

  就像踩碎一個腐爛的番茄。

  戰鬥結束了。

  叛徒死了。

  但荷魯斯沒有感到勝利的喜悅。

  他感覺到了……冷。

  一種足以凍結恆星的寒冷,正在順著左肩的傷口,蔓延至他的全身,侵蝕他的意志。他的視野開始變暗,金色的光輝在消退。

  世界在旋轉。

  他聽到了阿巴頓撞開大門衝進來的聲音,聽到了洛肯驚恐的呼喊聲。

  「戰帥!戰帥!」

  「醫療兵!快叫醫療兵!」

  但他聽得最清楚的。

  是那個在陰影中迴蕩的……笑聲。

  那是艾瑞巴斯的笑聲。

  也是……諸神的笑聲。

  那是獵物落網的聲音。

  那是陷阱閉合的聲音。

  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的戰帥,在這一刻,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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