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狼群的困惑,與幽靈的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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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VE主線:尋回阿爾法瑞斯】

  【地點:未知星域-帝國第67遠征艦隊旗艦「復仇之魂」號-戰略艦橋】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

  恆星的光芒在厚重的裝甲遮光板外死去,只剩下戰略顯像儀投射出的幽冷藍光,照亮了荷魯斯·盧佩卡爾那張如花崗岩般冷峻的臉龐。

  這位新晉的帝國戰帥並未坐在他的指揮王座上。

  他站在全息星圖前,雙手撐著邊緣,巨大的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陷入了精金打造的戰術台邊緣。

  艦橋內的空氣渾濁而沉重,循環系統無法完全過濾掉兩萬名船員呼出的二氧化碳,以及伺服機仆身上散發出的機油與防腐劑的酸味。

  這股味道在荷魯斯敏銳的感官中被放大了數倍,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三天。」

  荷魯斯的聲音在喉嚨深處滾動,低沉得令周圍的凡人軍官感到胸腔共振。

  「整整三天。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結果。」

  戰術台上,星圖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代表帝國艦隊的綠色光點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星系的核心航道,而在外圍的幾個關鍵跳躍點上,只有代表「友軍失聯」的紅色骷髏圖標在無聲閃爍。

  那是三艘重型補給艦,一座通訊中繼站和兩支偵察分隊的最後已知位置。

  「艾澤凱爾。」

  荷魯斯沒有回頭,但他念出那個名字時,周圍的氣壓驟降。

  第一連長艾澤凱爾·阿巴頓大步上前。

  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終結者動力甲隨著步伐發出沉重的液壓轟鳴,甲片上的狼皮披風在空調系統的冷風中微微擺動。

  這位素以暴烈著稱的加斯特林終結者指揮官,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中的數據板幾乎被捏碎,屏幕上布滿了裂紋。

  「報告戰帥。」

  阿巴頓的聲音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與羞恥。

  「奧賽里斯號偵察巡洋艦剛剛完成了對第三象限的深空掃描。

  全頻段鳥卜儀陣列滿功率運轉,熱能傳感器精度調至最高。我們甚至向星雲內部發射了震盪探針。」

  他停頓了一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結果是……零。」

  「沒有熱源反應。沒有虛空盾的電離特徵。沒有引擎留下的等離子尾跡。甚至連亞空間躍遷殘留的以太波紋都找不到。」

  「那支襲擊我們補給線的艦隊……」

  阿巴頓深吸一口氣,不得不說出那個令他感到恥辱的結論。

  「……在這個物理宇宙中,不存在。」

  砰!

  荷魯斯的一拳重重砸在戰術台上。

  精金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全息投影瞬間因震動而模糊,隨後又艱難地重組。

  「不存在?」

  戰帥轉過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燒,被他目光掃過的凡人軍官紛紛低下頭,渾身戰慄。

  「你的意思是,我的三艘滿載鉕燃料和爆彈的運輸艦,是被虛空中的幽靈吞了嗎?我的通訊站是被宇宙風暴吹散了嗎?」

  「如果是敵人,我要看到他們的屍體。如果是異形,我要看到他們的殘骸。」

  「而不是在這裡聽你告訴我,我們在和一群『不存在』的鬼魂作戰!」

  阿巴頓低下頭,但他沒有退縮。他的憤怒同樣在燃燒——針對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他們太乾淨了,戰帥。他們的戰術不合邏輯。

  如果是靈族海盜,他們會留下靈能痕跡;如果是綠皮,他們會留下垃圾和噪音。

  但這群傢伙……他們攻擊,然後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荷魯斯眯起眼睛,重新看向星圖。

  他的大腦不僅僅是用於戰鬥的器官,更是一台戰略超算。他將那些受襲點在腦海中連線,試圖從混亂中尋找秩序。

  補給線斷裂。

  偵察眼被拔除。

  外圍巡邏隊失聯。


  這根本不是什麼海盜襲擊。

  這是一場「圍獵」的前奏。

  獵手正在一點點剝奪獵物的感知,切斷獵物的血管,直到獵物在黑暗中流干最後一滴血。

  而現在的「復仇之魂」號,這艘帝國最強大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正在變成一個瞎子,一個聾子。

  「繼續搜。」

  荷魯斯下達了指令,語氣冷酷。

  「把搜索範圍擴大到星系邊緣的小行星帶。命令機械神教的神甫,把鳥卜儀的過載限制解開。哪怕燒毀傳感器,我也要找出那個藏在陰溝里的老鼠。」

  指令剛剛下達。

  異變突生。

  滋——滋——

  沒有任何預兆,艦橋上的主照明系統突然熄滅。

  應急的紅色警報燈並沒有亮起。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只有操作台上的指示燈還在閃爍著詭異的亂碼。

  緊接著,刺耳的音頻干擾聲炸響。

  那不是電流的雜音。

  那是幾千種不同頻率的方言,密語,戰吼和禱詞被壓縮在同一秒內播放出的數據尖嘯。

  凡人船員痛苦地捂住耳朵,有人甚至因為耳膜破裂而跪倒在地。

  「鳥卜儀陣列離線!火控系統鎖死!引擎出力下降至5%!」

  一名技術神甫的電子發聲器發出驚恐的爆音,他背後的機械觸手瘋狂地試圖接入終端,卻被龐大的數據洪流反衝,爆出一團團電火花。

  「這是邏輯病毒!這是廢碼攻擊!歐姆尼賽亞在上,我們的機魂正在被……被重寫!」

  全息戰術台上的星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緩緩旋轉的圖案。

  三顆蛇頭,糾纏在一起,身軀構成了無限循環的莫比烏斯環。

  九頭蛇。

  它沒有顏色,只由無數流動,綠色的二進位代碼構成。

  它在屏幕上冷漠地注視著所有人,每一次旋轉都似乎在嘲笑著第十六軍團的無能。

  「入侵者!」

  阿巴頓咆哮著拔出了腰間的動力劍,劍刃嗡鳴,照亮了他猙獰的臉龐。

  「衛隊!封鎖艦橋!所有人不許動!技術軍士,切斷主網絡!」

  「沒用的,第一連長。」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它不是從廣播裡傳出來的,而是直接接管了每一個阿斯塔特頭盔內的通訊頻道,甚至接管了艦橋上的主擴音器。

  那個聲音經過了極其複雜的音頻處理——低沉,金屬質感,沒有性別特徵,甚至聽不出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在說話。

  它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的防火牆在三分鐘前就已經成了我的後花園。你們的通訊協議,是我寫的。」

  九頭蛇徽記在全息台上散去。

  光影重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穿著一身沒有任何軍團標識的深藍色動力甲,臉上戴著全覆式的爬行類風格頭盔,目鏡處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他沒有武器,只是雙手抱胸,隨意地站在全息台上,俯視著下面的荷魯斯。

  這種姿態,是平等的對話,甚至是……挑釁。

  「你好,戰帥。」

  那個聲音說道。

  「我是阿爾法瑞斯。」

  艦橋上的空氣凝固了。

  荷魯斯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針芒。

  他沒有拔劍,也沒有怒吼。

  作為原體,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投影」並不簡單。

  「你是誰?」

  荷魯斯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

  「海盜?異形?還是某個不知道死活的叛徒軍閥?」

  「身份只是一個標籤,戰帥。」

  阿爾法瑞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令阿巴頓暴怒的從容。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荷魯斯·盧佩卡爾。帝皇最寵愛的首歸子。影月蒼狼的狼王。剛剛在烏蘭諾接受加冕的帝國戰帥。」

  「你很強。你的艦隊擁有七千艘戰艦,你的軍團擁有十萬名阿斯塔特。你的火力可以把這片星域燒成灰燼。」

  阿爾法瑞斯的身影微微前傾,像是一個在牌桌上攤牌的賭徒。

  「但是……」

  「——你太『吵』了。」

  「你的進軍路線像是在遊行。你的通訊頻道喧鬧得像個集市。你的後勤補給線拉得比老太婆的裹腳布還長。」

  「你就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公牛,雖然力大無窮,但每一步都在暴露自己的弱點。」

  「住口!異端!」

  阿巴頓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他猛地揮劍,想要斬斷全息投影的發生器。

  「慢著,阿巴頓。」

  荷魯斯抬起一隻手,制止了衝動的連長。

  戰帥的眼神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審視。

  他聽出了對方話里的含義。那不是單純的嘲諷,那是……戰術評估。

  「你想說什麼?」荷魯斯問。

  「我想說,如果我想殺你……」

  阿爾法瑞斯打了個響指。

  啪。

  全息畫面瞬間切換。

  不再是艦橋,而是「復仇之魂」號的心臟——主反應堆室。

  畫面中,幾個穿著影月蒼狼工程兵制服,正在維護核心機組的「船員」,突然同時抬起頭,對著監控鏡頭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扳手。

  從工具箱裡拿出的,不是零件。

  而是幾枚正在倒計時,貼在主反應堆外殼上的熱熔爆破炸藥。

  倒計時:00:03。

  「——你現在,已經是一團在虛空中綻放,絢麗的煙花了。」

  那個聲音淡淡地說道,仿佛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艦橋上瞬間炸了鍋。

  「引擎室!這裡是艦橋!回答!快回答!」

  通訊官瘋狂地呼叫,但回應他的只有死寂的忙音。

  所有人都看向荷魯斯,等待著最後的命令——或者是死亡。

  阿巴頓的臉色蒼白。

  被滲透了。

  這艘被認為是帝國最安全的戰艦,這艘承載著戰帥榮耀的旗艦,竟然被敵人摸到了心臟位置,而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時候上船的。

  這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但荷魯斯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幾個拿著炸彈的「船員」,又看向那個全息人影。

  倒計時在00:01的時候停住了。

  沒有爆炸。

  沒有毀滅。

  畫面閃爍了一下,重新變回了那個深藍色的裝甲人影。

  「這就是你的籌碼?」

  荷魯斯開口了,他的聲音里沒有恐懼,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他看出來了。

  對方沒有惡意。或者說,對方不想用這種方式結束戰鬥。

  如果對方真的想動手,根本不需要這一齣戲,直接引爆就行了。

  這是一種展示。

  一種力量的展示。

  一種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戰帥面前對話的……入場券。

  「你想要什麼?」

  荷魯斯問道。

  「錢?資源?還是別的什麼?」

  「我想要一個……『面試』的機會。」

  阿爾法瑞斯回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就像是一個即將見到偶像的孩子,但手裡卻握著刀。

  「面試?」

  「是的。」

  「我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帝皇』。我想看看那個被你們稱為『人類之主』的男人,那個號稱要統一銀河的男人。」


  阿爾法瑞斯的身影開始慢慢淡去,數據流正在撤退。

  「我想看看,他是否配得上,我的……『忠誠』。」

  「以及,你這個所謂的戰帥,是否真的名副其實。」

  滋——

  通訊中斷。

  燈光恢復正常。鳥卜儀重新上線。

  引擎室傳來了驚慌失措的報告——那幾個拿著炸彈的「船員」消失了,只留下了幾套空蕩蕩的制服和被拆除了引信的炸藥。

  「戰帥……」

  阿巴頓咬牙切齒,手中的劍柄被捏出了指印。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這是對第十六軍團的宣戰!我們必須找到他!必須把這群老鼠揪出來,剝了他們的皮,掛在艦橋上!」

  「不。」

  荷魯斯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走向巨大的舷窗,看著窗外那片深邃,冰冷的星空。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不是憤怒的笑。

  而是一種驚喜。

  一種孤獨的獅子終於在草原上看到了另一頭猛獸時的驚喜。

  「阿巴頓,你沒看出來嗎?你個蠢貨。」

  荷魯斯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能夠無聲無息地滲透我的艦隊。」

  「能夠視我的防禦如無物。」

  「擁有這種氣魄,這種手段,這種傲慢。」

  「那不是敵人。那也不是海盜。」

  「那是……」

  荷魯斯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確認。

  「……兄弟。」

  只有原體才能對抗原體。

  只有流著同樣血脈的人,才能有這種讓戰帥都感到棘手的能力。

  他一直在找。

  父親告訴他,還有其他的兄弟流落在外。

  現在,其中一個自己找上門來了。

  而且是一個聰明,狡猾,危險得讓人喜歡的兄弟。

  一把完美,藏在暗處的匕首。

  「傳我命令。」

  荷魯斯的聲音宏大而愉悅,傳遍了整個艦橋,壓下了所有的驚慌。

  「停止搜索。解除戰鬥警報。不要做多餘的動作,那是再給我們丟臉。」

  「向泰拉發報。用最高加密頻道,直接發給父親。」

  他頓了頓,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恆星還要耀眼。

  「告訴他……」

  「——我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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