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飛蛾撲火,只為點燃一瞬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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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VE主線:遠征烏蘭諾-側翼戰場】

  【主視角:凱倫(太陽輔助軍·第72團工兵·爆破手)】

  凱倫醒來的時候,第一感覺是自己的內臟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排列過。

  傳送的後遺症如同一把生鏽的勺子在他的腦殼裡瘋狂攪動。

  他側過身,劇烈地乾嘔,吐出來的不僅僅是酸水,還有幾縷鮮紅的血絲——那是肺泡在壓力下破裂的證明。

  他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吞咽著渾濁的空氣。

  但這空氣簡直是毒藥。

  這裡充斥著濃烈到幾乎凝固的臭氧味、腐爛菌類的腥氣、陳舊機油的焦糊味,以及成噸的鮮血被高溫瞬間蒸發後留下的甜膩惡臭。

  這種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像是一團濕漉漉的髒棉花,死死堵住了他的氣管。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手掌觸碰到的是一塊冰冷油膩,布滿粗糙防滑紋路的黑鐵地板。

  地板在震動,仿佛整座高塔都在痛苦地呻吟。

  「班長?托馬斯?」

  凱倫嘶啞地喊著,聲音微弱得像是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沒有人回答。

  只有遠處傳來的、如同雷鳴般的爆彈槍轟鳴聲。

  他轉過頭,瞳孔在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在他身旁不到兩米的地方,是一堆扭曲的冒著熱氣的血肉和陶鋼碎片。

  那是他的班長,或者說,曾經是。

  那套引以為傲的太陽輔助軍虛空加壓甲,此刻像是一個被踩扁的易拉罐。

  在傳送落地的一瞬間,一頭一直潛伏在陰影里的黑獸人諾博,用那隻液壓驅動,掛滿倒刺的動力爪,像捏碎一個熟透的番茄一樣,把班長連同半個胸腔直接捏爆了。

  鮮血呈噴射狀塗滿了地板,甚至濺到了凱倫的護目鏡上,溫熱而粘稠。

  「啊……啊……」

  凱倫想要尖叫,但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他的手在劇烈顫抖,連掛在胸前的雷射卡賓槍都握不住。

  他只是個凡人。

  一個在巢都底層陰溝里長大的工兵,為了混口飯吃才參軍。

  他見過幫派火拼,見過鎮壓暴亂,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這種神話般的屠宰場。

  在他前方一百米處,是一場超越凡人理解極限的廝殺。

  那個金色的巨人,荷魯斯·盧佩卡爾,他不再是一個生物,而是一道黑色的閃電,一場移動的風暴。

  他在綠色的獸人親衛隊中穿梭,每一次動力爪的揮動,都伴隨著殘肢斷臂的飛舞和獸人絕望的嚎叫。

  而在更遠處,那個坐在王座上的綠色怪物,正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

  它身上散發出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重力場,讓凱倫連呼吸都覺得困難,仿佛有一座大山壓在胸口,每一根肋骨都在哀鳴。

  「這就是……地獄嗎?」

  凱倫想逃。

  他的本能告訴他,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被那些狂暴的流彈或者獸人的戰斧變成肉泥。

  滋滋——

  他頭盔里的通訊器突然響了,刺耳的靜電噪音中,傳來了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冰冷聲音。

  那是阿巴頓連長。

  這位第一連的終結者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正用手中的暴風爆彈槍將一頭試圖衝鋒的獸人打成篩子。

  「側翼!那個該死的側門!誰在那邊?!」

  阿巴頓的咆哮聲中夾雜著鏈鋸劍切開骨骼的噪音,那是憤怒的嘶吼,是來自食物鏈頂端的命令。

  「有更多的綠皮正在從側門湧進來!那是原體的側翼!給我堵住它!不惜一切代價!」

  凱倫下意識地看向右側。

  那裡有一扇巨大的液壓驅動防爆門,上面畫著粗糙的獸人塗鴉。

  此刻,那扇門正在緩緩打開,液壓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縫隙里,擠滿了猙獰的綠色面孔。粗重的呼吸聲兵器碰撞聲和「WAAAGH」的吼叫聲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如果不關上那扇門,至少有兩百頭全副武裝的黑獸人會衝進大廳,直接衝擊荷魯斯大人的側背。

  那樣的話,斬首行動就會變成被圍剿。

  「我去!」

  一個帶著哭腔,卻又透著一股瘋狂的聲音在凱倫身邊響起。

  是那個叫米勒的新兵,才十八歲,臉上還長著雀斑,入伍前是個修管道的學徒。

  他抓起兩枚熱熔手雷,嚎叫著從掩體後沖了出去,像是一頭受驚的初生牛犢。

  「為了帝……」

  砰!

  一聲粗大沉悶的槍響。

  那是獸人的大口徑槍械。

  米勒的腦袋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了。紅白之物噴濺在黑色的牆壁上,像是一朵盛開的慘烈血花。

  他的身體甚至還沒跑出掩體兩米,就撲倒在地上,手雷滾落在一旁,沒有爆炸。

  那扇門還在打開。

  越來越多的獸人正在擠進來,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飢餓野獸。

  阿巴頓和終結者們被正面的親衛隊死死纏住,根本騰不出手。

  凱倫看著米勒的無頭屍體,看著那扇越來越大的門縫,看著遠處正在與無數強敵廝殺的荷魯斯。

  他突然不抖了。

  一種奇怪的死寂般平靜籠罩了他。

  那是絕望之後的麻木,也是面對必然死亡時的坦然。

  他想起了在運輸船上,那個叫諾靈頓的大官給他們發的動員令。

  那個腦滿腸肥的官僚站在高台上,用激昂的語調說道:

  「你們是帝國的基石。基石是會被埋在土裡的,但沒有基石,高塔就會崩塌。」

  當時他覺得那是放屁。

  但現在,看著那些如同神明般戰鬥的阿斯塔特,看著這宏偉而殘酷的戰場,他突然覺得,哪怕是做一塊石頭,也比做一灘爛泥要好。

  凱倫低頭看了看自己腰間的裝備包。

  裡面有一枚重型工業熱熔炸彈。

  那是用來爆破工事的,威力足以熔穿半米厚的精金裝甲。

  「我是基石。」

  凱倫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他檢查了一下引爆器。

  紅燈亮著,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充滿了死亡氣息的空氣,此刻聞起來竟然有一絲甜味——那是腎上腺素過量分泌帶來的幻覺。

  他沒有大吼大叫,也沒有像米勒那樣盲目衝鋒。

  他像一隻老鼠,一隻在巢都陰溝里活下來的老鼠。

  他緊貼著地面,利用那些巨大的獸人屍體、廢棄的掩體和彈坑,向著那扇側門匍匐前進。

  十米。

  一發流彈打在他身邊的地板上,濺起的火花燙傷了他的臉頰,焦臭味鑽進鼻孔。他沒停,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二十米。

  一頭獸人發現了他,舉起砍刀沖了過來。

  凱倫沒有起身,而是從腋下抽出雷射手槍,對著獸人沒有任何護甲的膝蓋連開三槍。

  滋!滋!滋!

  獸人慘叫著跪倒,凱倫趁機滾進了一個彈坑,躲過了致命的一擊。

  三十米。

  他已經能聞到門縫裡傳來的那股濃烈的口臭味了,那是爛肉在牙縫裡發酵的味道,是野獸的體味。

  那扇門已經打開了一半,第一批獸人已經擠了進來,它們揮舞著戰斧,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距離不夠。

  如果在這裡引爆,頂多炸死幾個獸人,根本炸不塌那扇厚重的防爆門。

  必須……再近一點。

  必須把炸彈塞進門軸的液壓杆里,熔斷它。

  凱倫咬了咬牙,牙齦滲出了血,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猛地從彈坑裡躍起,不再匍匐,而是爆發出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向著那扇門狂奔而去。

  「WAAAGH!」


  門口的獸人發現了他。十幾把粗製濫造的槍口同時對準了他。

  噠噠噠噠噠!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在他身上。

  凱倫感覺自己的左肩一涼,然後是劇痛。整條左臂被打斷了,只剩下一層皮連著,晃蕩在身側。

  他的大腿被貫穿了,鮮血噴涌而出,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但他沒有倒下。

  戰鬥興奮劑在血管里燃燒,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感覺身體輕得像羽毛,靈魂仿佛在燃燒。

  「去死吧!雜種們!」

  他衝到了門邊。

  一頭體型龐大的獸人諾博擋在他面前,巨大的動力爪高高舉起,遮住了光線,像是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凱倫沒有躲。

  他根本沒想過躲。

  他直接撞進了獸人的懷裡,用僅剩的右手,將那枚沉重的熱熔炸彈,狠狠地塞進了門框側面的液壓控制槽里。

  咔噠。

  那是磁力鎖吸附的聲音,是死神的喪鐘。

  獸人的動力爪落下了。

  噗嗤!

  凱倫感覺自己的胸腔被刺穿了。

  冰冷的金屬爪尖從他的後背透了出來,帶著他的肺葉碎片和脊椎骨渣。

  他被挑在了半空中,像是一隻破布娃娃。

  鮮血順著獸人的爪子流淌,滴落在炸彈上。

  但他笑了。

  那是勝利者的微笑,帶著一絲嘲弄和解脫。

  因為他的拇指,已經按在了引爆器上。

  他看著那頭獸人驚愕的、充滿血絲的眼睛,用盡最後一口氣,輕聲說道:

  「關門。」

  轟——————!!!

  一團耀眼的白色光球在門框處爆發。

  那是微型太陽的溫度。

  數千度的高溫瞬間氣化了凱倫,氣化了那頭獸人諾博,也熔斷了巨大的液壓支撐杆。

  失去支撐的數千噸重的防爆門,在重力的作用下,像斷頭台的閘刀一樣,轟然落下!

  哐當!!!

  一聲巨響,整個大廳都震顫了一下。

  那扇即將洞開的死亡之門,被死死地關上了。

  幾十頭擠在門口的獸人被活生生壓成了肉泥,黑紅色的血漿從門縫裡飆射出來,像是一道血色的噴泉,噴了足足有五米遠。

  後續的獸人援軍被擋在了外面,只能無能地錘打著厚重的鋼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側翼,安全了。

  遠處,正在廝殺的阿巴頓猛地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大門,和那團還在燃燒的火焰。

  他不知道那個凡人叫什麼名字。

  他甚至沒看清那個凡人的臉。

  但他知道,那個凡人救了第一連,也救了這次斬首行動。

  「為了那個無名的兄弟!」

  阿巴頓咆哮著,手中的動力爪將一頭獸人撕成兩半,鮮血淋了他一身。

  「別讓他白死!」

  「隨我衝鋒!殺向王座!」

  而在那團漸漸熄滅的火焰中,凱倫的灰燼已經與這座鋼鐵高塔融為一體。

  他沒有看到勝利。

  他沒有聽到歡呼。

  他只是一個凡人,一個工兵,一個消耗品。

  但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為神明的利劍,磨去了最後一點鏽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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